《追逐[综漫]》风语轻岚

53、Ch52

　　日本东京•24区CCG分部
　　“实习…许可……”
　　打开贵将先生递过来的文件夹，我困惑的念出了声。
　　“这是…什么意思？”
　　在贵将先生的示意下，我匆匆翻到正文上，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兹有CCG24区分部申请一等搜查官金木研及其下属二等搜查官真户晓、三等搜查官僧头理界、有马夕乍、伊丙士皇等人前往库克利亚进行短期实习，为期一个月，特予允准……”
　　“推荐人：24区搜查指挥兼S3班班长 有马贵将。”
　　“本部意见：予以许可。对策Ⅱ课课长 丸手斋。”
　　“实习部门意见：许可。库克利亚典狱长 灰崎深目。”
　　“特别许可：局长 和修吉时。”
　　如果换了CCG任何一名搜查官看到这份许可，都会因为这一连串涵盖特等搜查官甚至局长而堪称豪华的签名而头晕目眩激动难耐，可我只觉得手中薄薄一张纸仿佛有千斤重。
　　这一刻，我没有重新看到故人姓名的欣慰，也没有任何深思这份突如其来的实习许可背后有何意图的欲求。
　　我的心重重的沉入了黑暗之中，我的手在发抖，我甚至不得不另一只手握拳任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能藉由这份刺痛感勉强维持我摇摇欲坠的理智。
　　……何其相似……
　　这和上辈子贵将先生要求我接手QS班并顺便将我踢出门的时候何其相似！
　　彼时，我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将本能最大限度的压制在心底，就此远离。
　　而如今……
　　震惊吗？悲伤吗？抑或是习以为常的麻木？
　　——贵将先生，您不要我了吗？
　　喉头好似哽着硬块般酸楚难言，这一句质问，呵，或者应该是哀求，怎么…也说不出口。
　　“……十一区针对青铜树的清缴行动马上就要展开了，行动指挥丸手斋，现场指挥篠原幸纪、黑磐岩；已经有三名特等参与行动，对于目前只有七名特等搜查官的CCG而言已经可以称之为大型行动，因此，其余特等，包括我在内，必然不会轻易再出动。而你很清楚这次行动会是什么情形，研，这个时候把你调入库克利亚，我想你应该清楚是为了什么……”
　　在说什么？贵将先生……
　　我应该…清楚…什么？
　　“研，研？”
　　我眨了眨眼，刘海长长了不少，好碍事！连贵将先生的表情都快看不清了。
　　一股说不出的邪火在我的胸口燃烧，瞬息肆虐全身，好想，好想毁了眼前的一切，只要是阻挡我的，都毁掉，全部都毁掉，好不好？
　　一只手覆在了我的头顶，微凉，而指节分明。
　　我倏而一惊，在对方银灰色的眸子里看到了我自己几乎烧红了的双眼。
　　贵将先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面前，一脸的关切；他无视了我的失态，抬起的右手下移，隔着我被冷汗打湿了的凌乱刘海，试了试额头的温度。
　　我注意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贵将先生怔楞了几秒，收回了手。
　　“怎么了，研？”
　　我低下头，打碎的黑发重新遮住了双眼；我听见了自己比起平日来微哑的嗓音。
　　“对不起，贵将先生。大概是刚才吹了冷风，我有点走神了。”
　　“研！”
　　听到贵将先生明显加重了语气不乏警告意味的唤着我的名字，不知为什么，我的唇角扭曲着上扬了几度。
　　“我只是突然看到了理界、夕乍还有士皇他们的名字之后太惊讶了，先不说夕乍和士皇，哪怕是年龄最大的理界，今年也才刚满十三岁吧？您就这样把他们要到了零番队，现在甚至还安排他们和我一起去库克利亚实习，CCG难道不担心有人会投诉我们违反劳动法压榨童工吗？”
　　头顶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贵将先生没好气的走回自己的座位。
　　“这就是你想要说的？”
　　“当然不止，我知道您担心什么，可库克利亚是什么地方，别说这三个小家伙，就算是真户学姐，我也不认为她适合去实习，尤其是一待就至少一个月，您不怕他们还没回来就先进了心理治疗室吗？到时候别说是有所助力，恐怕还很有可能会拖后腿吧？”
　　“那是你要解决的问题，别告诉我你连怎么带新人都不会了，”贵将先生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还有什么问题？一起说吧。”
　　我不假思索道，“那……到时候您会来吗？”
　　“显而易见，你要做的，就是拖住她，并控制局面，尽量将损失减到最小，其他的事，有我。”
　　我眼睛一亮，单手做了个下切的动作，“那，我能不能……”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随你。”
　　“那么现在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我勉强压下越跳越快的心|脏，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能给我写张请假条吗？您知道的，马上要开学了，东大那边……”
　　您还愿意履行监护人的责任——抑或是换种说法，您还愿意接纳我作为家人，而不仅仅是一个已经可以独立、不再需要您监管的学生，继续关心我的学业，生活，还有……吗？
　　贵将先生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样子，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拿来！”
　　我愣了愣，连忙从贵将先生办公桌的笔筒里取了笔递给他，又殷勤铺好了纸；原本木然的心，裂开了一道缝隙，浓重的后怕伴随着说不出的涩然一股脑涌出，或许还有一丝令我羞耻难言无法诉诸于口的欣喜，五味杂陈的滋味儿漫延开来，却没有撼动我刚刚树立起来的面具，我缓缓的笑了。
　　贵将先生斜觑了我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也笑了。

　　是夜，我拨通了英的电话，将镜夜哥同学会上的事告诉了他，提醒他也许会到来的来自于迹部会长的试探，谁让他是众所周知我唯一的友人呢。
　　“诶？这也太巧了吧，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真的是执着啊；那你打算让我怎么说，金木？”
　　“什么也不说。”
　　“你确定？”英大感意外，他还以为我是找他串供顺便圆谎的呢。
　　“我确定，”我换了个姿势，靠在阳台栏杆上，“当初的事牵涉到CCG内部，本来就已经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翻出来，而且迹部会长手里没什么确凿的证据，他也只不过看到我拿着的提琴盒，再从我的年龄反推回去有所推测而已；我当初使用的库因克虽然来自于贵将先生的馈赠，但在CCG当中，这种低等级的制式库因克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我没说的是，过不了几年，和修政就会从柏林被召回，虽然贵将先生不怕他，但也没必要把这种把柄送到他手里让他找一些不痛不痒的麻烦，我一点儿也不想看到和修政那张早衰的脸经常在眼前晃来晃去。
　　“可是金木，你要知道，在迹部会长他们那个阶层的人眼里，有些事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他认定就好了。”英在那头戏谑的道，“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做多错多，没必要；现在这样刚刚好，就是因为不确定，他才会更加束手束脚。”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啊啊啊，好羡慕啊，能以工作的名义光明正大的翘课，我也不想上课啊为什么开学这么早？总感觉假期就这样‘嗖’的一声就没了，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该死的高数补考就在开学第二天啊啊啊啊……”
　　耳边不时传来布料摩擦的背景声让我确信，英一定又在床|上滚来滚去了，为自己脑海中的画面笑出了声，我弯起双眼，这样活力满满的英，真好呀……
　　冷不丁的，英突然问道，“金木，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我的心一跳，“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才讲话的时候，一直都很烦躁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平时的你。”
　　原来我的掩饰功夫这么差，如果连英都能够轻易察觉的话，那么，贵将先生那里……
　　因为我的沉默，英也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英小心翼翼的问，“呐，金木，你该不会是，喜欢什么人吧？等等，以你的个性，如果喜欢什么人的话一定会光明正大告诉我的，才不会是这种表现嘞，难道是……暗恋？！”
　　喜欢？暗恋？
　　那种隐秘卑劣而又羞耻的感情，怎么能算是喜欢……
　　呵，我在心中冷冷一笑，嘲讽那个胆大妄为的自己。
　　“……没有的事，英，别瞎猜了，我只是对即将去实习的部门有些不大感冒而已；与其胡思乱想，你还不如多去刷几道高数题来提高补考通过率呢。”
　　“诶？金木！金……”
　　狼狈的挂断了电话，如果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会被英看出什么来，哪怕让他认为我心虚，我也认了。
　　殊不知，那一头，金发青年咬牙切齿的瞪着自己的手机，狠狠道，“金木，你这个只会逞强的骗子，傻瓜，大笨蛋！”

　　日本东京•23区•库克利亚喰种收容所
　　在一般人类的眼中，位于23区的库克利亚仅仅是一座灰扑扑的圆形金属建筑物，它高出地平线不多，只有2-3层的样子，除了占地面积较广以及警戒出乎意料的森严之外，和其他人类建造的监狱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有进去过的人才知道，它埋藏在地表以下的部分有多么的庞大，仅仅耗费在所有墙壁上的库因克钢涂装，就是令人咂舌的高昂花费。
　　所有经由CCG搜查官驱逐、尚且具备利用价值的C-SS级喰种，均被秘密关押在这里；从第一层向下，依次关押等级从低到高的喰种，也就是说，等级越高的喰种，所安排的牢房就越靠近地底；而在库克利亚的最底层，则是于被关押喰种而言最残酷的地方——喰种废弃装置所在地，为了以防万一，如果最底层的出口关闭并启动喰种废弃装置的话，整个库克利亚将会变成一座孤岛，无人能进，也无人能出。
　　于我而言，这是一个令我痛彻心扉的地方，并不仅仅因为我曾经作为编号240、代号‘独眼蜈蚣’、失去神智失去理智失去记忆，浑浑噩噩到只能疯狂自残来确定自己存在感的可悲喰种被关在这里近一年多；还因为，这里曾是贵将先生的埋骨之所。
　　哦，或许还能捎上一个‘独眼之枭’。
　　尽管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依旧还能够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记得贵将先生躺在我的怀中，汩汩鲜血自颈动脉流出，一路洇湿了我们的作战服；他银灰色的双眼紧紧盯着我，直到我点头答应了他，才逐渐失去了光彩……
　　那个场景，每每想起，都令我无法呼吸，绝望到肝肠寸断。
　　那是我不能被触碰的噩梦。
　　——即使上天再次给了我机会，也无法抹消。
　　也之所以，在到达库克利亚的零号大门时，我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但显然，我并不是唯一一个心情不好的人，一身西服窄裙提着库因克箱的金发学姐正一脸严肃冷漠的站在零号大门之外，只有熟悉她的人才会发现，其实她整个人都已经僵住了。
　　原因很简单——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露出了笑容。
　　“初次见面，我是金木研，这是我的搭档——二等搜查官真户晓小|姐。僧头理界、有马夕乍、伊丙士皇，三位三等搜查官，从今天开始我们还要一起相处一段时间，请多指教。”
　　面对我伸出的右手，一头浅紫短发的少年首先握住了我的手，又向真户学姐点了点头。
　　“三等搜查官僧头理界，请多指教。”
　　其他两个少年有样学样，黑发少年有些腼腆。
　　“我是三等搜查官有马夕乍，请多多指教。”
　　白发少年相对活泼，握住我的手摇了摇，又主动和真户学姐打了招呼。
　　“我是伊丙士皇，今年11岁，虽然是三个人里最小的，但并不需要特殊照顾，金木一等，真户二等，今后请多多指教。”
　　我悄悄用手肘顶了顶真户学姐，金发学姐张了张嘴，面对最大13岁，最小11岁的三个少年，颇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们好。”
　　我被真户学姐难得的无措逗笑了，原本的负面情绪也消散了一些，虽然只有我知道，但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战友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也很不错，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