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1 ...

  •   老实说,我有点懵。
      伸出手,五个指头短短胖胖,手背上甚至还有小小的肉窝。
      摸了摸脸,嗯,圆圆的,带着明显的婴儿肥。
      我环视了一圈所在的房间,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不,还是能发现些东西的,至少,这绝对不是一个富裕家庭的房间,充斥着各类廉价用品。房间不大,不少角落里落着灰尘,房子的主人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我打开衣柜,柜子里衣物不多,半新半旧的样子吧。只有女子和小孩子的衣服,男主人呢?我摸着自己圆润的下巴,所以,那张唯一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上摆着的相片,果然是遗像吧。黑色短碎发,五官英俊,少见的穿着和服;一般人拍这种照片,不是应该穿西服吗?我困惑的歪了一下头,视线对上了照片里男人黑灰色的狭长眸子,等等,黑灰色?
      一个念头闪过,我反身冲向门口,迫切的想要验证某种可能性,双手握住门把使劲拉……
      拉,拉不动……OTZ
      我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开始锤击木质门板,一声、两声、三声……
      从门缝里传来的细碎模糊的谈话声中断了,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有人起身朝房间来了。脚步听起来有些沉重,似乎情绪不大好的样子,应该是女性的脚步声,个子应该不太高,是纤细的身形。咦,我困惑了一秒钟,我的听力……有好到这种仅凭脚步声就判断出这么多信息的程度吗?
      咔擦,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我后退了两步,让开了缓缓朝里打开的门板。外间客厅的光有些强烈,我眯起眼睛仰起头,努力辨认面前背光人影的面容。同样的黑发差不多到肩部的长度,有些厚的刘海带来的阴影模糊了眼睛,她的下巴微尖,肤色苍白,被光线扫到的眼角隐约可以看到细细的皱纹。心脏瞬间紧缩,血液在血管里鼓噪,第六感开始疯狂叫嚣,猛的下意识后退好几步,耳膜里出现嘈杂的声音,好像“壁虎”放进我耳朵里的那条蜈蚣又在脑袋里肆意游走,什么事即将发生……
      一只有些粗糙的手拽住了我的衣领,脖子…被布料勒得好紧——不能呼吸了,另一只手由远及近,我的双眼睁大、上翻,脸部肌肉瞬间抽搐,太阳穴开始抽痛,我看到她的唇角恶意上扬出扭曲的角度,我的眼球转到了另一边,原本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影慌张的站起来扑向我,茶几上,插在漂亮花瓶里的白色花束鲜嫩欲滴,生机勃勃的盛放着,映衬着整座灰暗的房子……
      下一秒,我晕倒了,毫不犹豫的。

      一点儿也不意外的在病床上醒来,我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流进血管里的透明药液发了一会儿呆,后知后觉的捂住了脸。这真是……妥妥的黑历史啊。
      小心翼翼的拔掉了输液针并努力挂好防止药水流出来,毕竟一会儿还要扎回去,我从病床上跳下来——看了一眼病床,大概目测了一下高度,我默默扭脸,这该死的身高。
      走进刚才就看到的盥洗室——呃,居然是还不错的病房,附带设施非常齐全,代入收费标准,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条件比较拮据的话应该不会浪费多余的钱才对;唔,这不是重点,是出了什么事吧——我对着全身镜里的影像仔细端详了一番,再通过刚才眼角余光瞄到的日历心算了一下,果然……
      大脑已经彻底清醒了,而不是前一阵时而清晰时而混乱的状态,可以迅速的分析现状。毕竟心理年龄也已经近三十了。
      我,金木研,原本是一个独眼喰种,对人类组织“黑山羊”的BOSS,第三代独眼之王,大概是近年来唯一一个在喰种里达到“龙”这一力量等级的喰种,在CCG担任搜查官的时候也是准特等搜查官级别。嗯,细数自己的各类称号略羞耻,请放心,我没有自恋属性,那是月山先生的自带属性之一,我只是想籍此表现一下现在复杂的心情。毕竟没有几个人会在一闭眼一睁眼的时间内完成时间倒流的壮举,从喰种变回了人类,还是自己的幼生期。
      9岁……吗?
      我动了动自己的短胳膊短腿,镜子里的小男孩也相应的挥动自己的手脚。他圆圆的脸蛋上还残留着淤青,透过领口宽大的病服,还隐约可见一些伤痕,新的、旧的都有。
      我该庆幸现在的身份是人类吗,否则这些皮外伤在我的身体上留存超不过1分钟。
      前世作为独眼喰种在精神世界里发现不止一个姿态不一的自己的精神体果然不是偶然,只是诱因被自己深深埋葬,然后编出一段段的温馨假象粉饰太平,只为了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只可惜,一切都在遇到利世小姐的时候被毁了而已。
      至少,现在拥有成年人心理年龄的我,已经不需要自欺欺人了。
      想想也可笑,如果记忆没有问题,我怎么会连自己小时候的家,以及爸爸的遗照,还有……妈妈也认不出来呢?
      为什么会被锁在房间里,大概是怕自己忍不住会在又一次来要钱的姨妈面前对我做出家暴的举动吧。房间里有爸爸的照片,那是她最爱的爸爸,她存活在世间的勇气,她的心中无人可以玷污的净土,作为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怎么会,又怎么能在心爱的丈夫面前虐待自己的孩子?
      为了生存,为了如血蛭般纠缠的亲人,为了永远停不下来的工作,时间长了,她只能把巨大的压力和负面情绪,转嫁给了我。
      “怀着一颗充满爱的温柔之心, 即便自己吃亏了也无所谓哟……研……温柔的人只要那样就觉得十分幸福了呢……”
      “与其去伤害别人, 不如成为被别人伤害的人。”
      脑海深处,是谁,在如此温柔低语。
      我低下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双眼,却遮不住唇边讥诮的笑,嗯,小孩子可爱的脸庞做出如此高深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违和啊!自己吐槽着自己,我波动的情绪逐渐恢复平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规划好自己的未来,毕竟,这个存在有喰种的世界,还是挺危险的,我还只是一个9岁的人类小男孩而已。
      我转身走回病床,小心撕开手背上的医用胶布,取下原本挂在架子上连着输液管的针头,精准的扎进了自己的血管,再把身边的一切细节复原到我还没醒时候的状态,盖上被子躺好,闭眼,不出所料的话——
      病房外顺着门缝飘进了姨妈的声音,和记忆中比起来略年轻:“收养!!开什么玩笑,我还有自己的家庭,而且经济状况本来就不好!否则,那天我怎么会在她家里向她借钱!”
      刻意压低的温柔女声夹杂进来,是福利机构的工作人员吧,大概。
      “这孩子唯一的亲人只有您了,女士。根据法律规定,在父母双方均已离世的情况下,他的监护权将转交给相应的亲人,您有抚养他的义务。更何况,这个孩子母亲的死亡报告显示,她的死因是过劳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刚才说是去借钱的,附近的邻居说经常会看到您拜访金木夫人的家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妹妹的去世和我有关?在这种失去亲人的悲痛时候,你们居然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阿娜达,你快过来,太过分了,我要去投诉这个人!他的名牌上有名字,你快来看看,藤冈春绯,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姨妈的声音尖利得我想捂耳朵,不过她说什么?“他”?我的耳朵应该没出过问题,明明是很明显的女孩子的声音才对呀。
      一阵嘈杂之后,他们的声音又低了,我侧了侧身,调整了一下方向接着听。
      “……福利机构会在每个月付出部分补助,并且定时上门慰问;同时你丈夫的履历上也会因为收养孤儿而有所加分……”新加入的男声冷静从容,略带疏离感。
      真是默契的搭档呢,一个挥舞着大棒,另一个适时送上可口的胡萝卜,就是角色好像反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我怎么能住在这种级别病房里的原因了,这位来自福利机构的小姐背景深厚(当然,后来我才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
      稍微有些糟糕啊,我想着——嘴角无意识的微微翘起,为这世间所有善良可爱的热心人——不过如果连这么好的条件也拒绝了的话,以后,我也不必再担心某一天我亲爱的姨妈会突然出现再有所纠缠,我果然是个没什么亲缘的人啊。
      我想扯断命运纺锤上的纺线,再重新接续一根新的线头。

      门,开了。
      几乎无声,不过我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动。呃,我小时候的五感,有这么敏锐吗?
      不过还不到时间,我的计划里,当然深夜最好,但是医院不会在那个时候允许探视。那么,错开时间好了,我也想见见那两位帮助过我的人,即使什么也做不了,也要记住他们的样貌和名字以图将来答谢。
      我微微皱了皱眉,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动了几圈。
      来人探头看了看,然后轻轻走进来,以不会吵到病人的声音。药液还有很多,预计2个小时后能输完。她仔细检查了我的手,确认不会跑针;抚了抚我的额头,替我盖好散开的被角,直到我表现出深眠的样子,才又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病房。
      除了微笑并接受她的关心,我还能如何?嗯,果然是“她”。
      傍晚6点,我准时醒来。
      藤冈春绯,东京大学一年生,正在福利机构参与一项社会实践活动,是个外表看起来像男性的女孩子,据说对性别不怎么在意,性格温和体贴。
      凤镜夜,东京大学二年生,同时还是我所在这间医院的主人,涉及日本一半左右医疗事业的凤集团是他所在家族的产业,作为凤氏家族的第三子,他越过前面两个哥哥成为了继承人,能力可见一般。
      面对这样两个人,我暗自调整了一下情绪,毕竟,装嫩是需要勇气的。
      使劲眨了眨眼,让眼睛看起来有些雾蒙蒙的迷茫感,再悄悄憋了会儿气,脸蛋和耳朵有了血色,内向到有点怯懦,家暴后害怕看到熟人,但也防备陌生人,这种人设于我而言并不算太难。我拢了拢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先在心底说了一声对不起。
      解释现状的工作由藤冈春绯负责,凤镜夜藏在镜片后面的锐利眼神时不时扫过我的脸庞,我低下头,在藤岗小姐话音落下之后咬住嘴唇,泪水滴落进白色被单,慢慢洇开一串串有弧度的水迹。为过去,为未来。
      一个小时后,我在藤岗小姐的努力下,小小声的喊了她一声,“藤岗姐姐”。
      我脸红了,这回真不是憋的。
      凤先生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起身到门口,示意助理去请我的姨妈一家。
      这个时间刚刚好,在姨妈走进来的时候,我缓缓瞪大了眼睛,顺便揉了揉(哭久了,眼睛难受),摆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嘴唇颤抖了几下,轻轻的喊了声,“妈妈”。
      姨妈硬挤出来的笑容扭曲成了惊惶和恐惧。
      傍晚7点钟,正是所谓的“逢魔时刻”。

      接下来的几天,在我有意无意的眼神示意下,姨妈每来一次,脸色就苍白一分。三天后,藤岗小姐愧疚的告诉我,姨妈一家悄悄离开了东京,换言之,我被抛弃了。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没关系的,不是她的错。
      我会好好的长大,成为让长辈们为之骄傲的人。
      藤岗小姐走后,凤先生一个人进了我的病房。他很敏锐,不过没关系,我当着他的面签下了入住福利院的同意书,并尽量用9岁孩子的口气向他表示了感谢,和聪明人说话无需隐瞒太多。
      虽然福利院我顶多只会住几天。
      该是去见他的时候了。
      呐,有马先生。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