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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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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巴黎•第5区某酒店
深夜时分,我背着一个小提琴盒,拉着行李箱,从戴高乐机场下飞机再辗转到达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可惜还不能睡……
习惯性扬起腼腆的笑脸——如何充分的发挥自己的长相优势以期能偶尔逃过几次格斗术训练……为了这个目的,我在英的指导下对着镜子练了很久各种微表情,其间还被英各种嘲笑以及被有马先生识破之后受到各种不为人道的惩罚……说多了都是泪啊——在酒店前台小姐怀疑的目光中出示了身为监护人的有马先生的身份证明材料,才顺利办好入住手续,顺便拜托酒店的工作人员将行李送到房间。
之后,我慢吞吞的走近酒店附属的餐厅,在其中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招来了服务生。
“一杯咖啡,谢谢。”
“给他一杯牛奶,我请客。”
桌子对面的客人放下手中的报纸,几乎同时出声。
服务生愣了几秒,最终看了看颇具气势的黑发青年,又看了看目前还拥有悲催未成年身高的我,耸了耸肩,在单子上写下了‘Lait’(牛奶)。
我翻了个白眼。
“这种时候,给我一杯牛奶,您是想让我更快睡着吗,镜夜先生?”
黑发青年不紧不慢的回应我。
“无论如何,你都还是未成年人,金木君,还是关注一下自己的成长期比较好。”
“镜夜先生这样的超级富豪不是应该住在17区吗?怎么会屈尊来这种小酒店?”
“偶尔体验一下庶民的生活也不错,前一阵我入手了一点法国航空公司的股份,恰好看到了乘客名单里有金木君的名字,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不是吗?”
“哦,我还以为是因为春绯姐和须王先生也住在5区,或者,您还想顺便问点有关埴之冢先生的事?”
“……”
嗯,在几年的唇枪舌剑刀光剑影里,我和凤财团的继承人先生顺利晋升为有些奇怪的损友关系,每次开口不刺激对方几句是绝对不会回归正题的,我的口才有变好的趋势真要好好感谢镜夜先生啊……
服务生把热牛奶端了上来,在替镜夜先生的咖啡续杯的同时还抛了个媚眼……
“真是浪漫的法国人呢,可惜了……”我感慨的端起杯子暖手,“我一直以为春绯姐最后会和镜夜先生在一起,毕竟您也就是嘴毒了一些起床气大了一些性格无趣了一些,在正事上还是挺可靠的,不像须王先生,无论外表还是平日行事都像一位标准的法国人。”
黑发青年默默咽回顶到嗓子眼的那口血,小孩子这种生物果然怎么看怎么讨厌……
良久,我的牛奶都快喝完了,镜夜先生才有些释怀的长叹一口气。
“居然要一个小孩子来安慰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摇了摇头,“我和春绯更适合做朋友,勉强在一起的话,她适应不了也不会开心;何况我只是凤氏的继承人,我的2位兄长也并非平庸之辈,不像环是须王家的独子,可以更专注的对待春绯。”
我抬手掩下哈欠,勉为其难的当了一回某人的树洞,幸好他也没打算说下去,情绪流露了几分钟就再次收敛起来。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环和春绯的家。”镜夜先生如是说。
“好啊,”有车不蹭白不蹭,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再不去睡觉可真撑不住了,“麻烦告诉埴之冢先生,日本警视厅很需要埴之冢靖睦先生这样的人才,别对CCG抱有太大的好奇心,就算他真的去参加CCG的考试,CCG也不会录取他的。”与其被CCG想方设法的找借口刷掉,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那位超级弟控的‘警视厅神话’的地盘里。
“……据我所知,CCG每年从警视厅录取的新人至少占总录取人数的20%。”
我只想 ‘呵呵’两声。
“可惜CCG不缺炮灰,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
凤镜夜在座位上又坐了一会儿,脑子里不断回放的是黑发少年最后扭头时凉薄漠然的眸光,良久,他低低的笑了。
要是Honey学长知道有人评价自己可爱的弟弟是代表着麻烦、有背景的炮灰,弟控之魂会不会熊熊燃烧?
金木研,果然是很有趣的人啊……
法国巴黎•第10区某仓库
迹部景吾再一次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不仅如此,双手、双脚都被绳索绑得死死的,嘴唇也被胶带封住了,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拜良好的听力所赐,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和吞咽的声音无比的清晰。被绳索捆绑的太久,他的手脚和身体都已经麻木了,可是脑海中几乎可以完美的还原仓库里的场景,这不仅归功于他优秀的洞察能力,还在于这短短不到三、四天的时间,他所经历的一切恐怖、残酷事件。
他能想象得到,那个看起来纤细瘦弱的金发少女,是如何评价那些死去抑或是重伤的保镖身体的每一块肉,脖颈、大腿这些经常锻炼的部位韧性十足,内脏软滑鲜嫩,而眼球、指节不过是她的小甜点。就在被绑架的第一天,她毫无遮掩的当着他的面将一个人类吞食殆尽,又在他吐得无比狼狈的时刻出手打晕他,之后几天不断重复这个过程,甚至在昨天,她蒙上了他的双眼,任由他在脑海里想象各种残酷的场景。
迹部景吾逐渐反应过来,她这么反复刺激折磨他的精神,不仅仅只是恶趣味想要看到他最终崩溃,她在主导他的思想让他没办法注意别的事情,譬如多次躲避GFG搜索时行经的路线等等,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能够求救的机会,甚至在一开始就毫无遮掩的露出自己的真正相貌……
灰紫发少年的心逐渐沉了下去,但或许是他的骄傲在支撑着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迹部财团的继承人,更因为他对自身认知的坚持——在面对非人类的时候,人类,从来都是坚强如奇迹般的存在。他还没有弄清楚被绑架的原因,经历了近一周还没有被撕票,或者说还没有被吃掉,这背后的用意,恐怕所图非小。
他怀疑过从小一起长大月山家的少爷月山习可能是喰种,那个家伙从未真正和他共同用过餐,他甚至还记得小时候月山习面对他正在吃的牛排流露出过渴望好奇的神色,但只吃了一口就吐得一塌糊涂,完全不符合月山习还算华丽的外表;但是比他略大的月山习如今越来越狡猾,几句话就转移话题让他气的牙痒而忽略了某些异样。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在他试探过月山习之后就立刻遭遇绑架,幕后黑手——会是月山习吗?
迹部景吾在心底默默摇了摇头,以他对月山习的了解,月山习的确有着恶劣的性子,但他也同样是个无比骄傲的人,再加上他们之间积累的少得可怜的交情,这样的事,月山习不屑做。如果他当时不是试探,而是直截了当的问出来,说不定那个混蛋还会洋洋得意的当场承认。
那么,还会是谁?为了什么?
灰紫发少年咬紧牙关,只有通过各种微小的线索不断思考,他才能保持住自己岌岌可危的神智。他会活着回去,而不是在不知名的旧仓库里变成一堆碎肉。还有那些死去的人,不能白死……
咀嚼的声音突然消失了,纤弱少女细碎的足音在空荡的库房里回响,接着是金属大门摩擦着门轴吱呀呀被打开的声音,迹部景吾屏住呼吸,听到了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和另外一个陌生的脚步。
“啊啦,真是令人痴迷的香甜气息,就像茉莉混入了橙花的味道。”金发少女垂涎的话语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迹部景吾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停止流动了,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新的受害者,出现了。
德国柏林•某咖啡店
经过松前神奇的变装,如今的月山习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顶着一头浅棕色的短发,又在假发上压了一顶棒球帽,紫色眼眸用美瞳做了掩饰,再垫高了肩膀,鞋子里也加了增高垫,再加上流利的德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德国高中生;无论是谁,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把他和月山家的继承人联系起来。他还非常敬业的拿了一本最新的足球杂志,伪装自己是本地球迷,桌子上摆着的也不是喰种唯一能够享受的咖啡,而是喝了一半的冰可乐,天知道他的肠胃一直都在翻腾反复,恨不得能立刻去洗手间全数吐出来,脸上还不能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他的背后有人坐了下来,他的余光可以看到对方暗紫色的发丝还有微微抖动的肩膀。之后是略带有戏谑意味的德语,“可乐……好喝吗?”
很好,看来这个混蛋已经在旁边看了不知道多久了。
月山习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Arunolt•von•Rosewald!”
对方‘噗’的一声笑了,“亲爱的习少爷,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挑剔。”
“这个世界上,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月山习高傲的回了一句,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维持着背对背的坐姿竖起杂志,毕竟时间紧迫,没工夫和某个混蛋互讽,“迹部景吾被绑架,是怎么回事?”
Arunolt不再开玩笑,“你知道和修政吗?”
“和修家的继承人,目前在GFG任职,目的是镀一层金再杀回CCG稳固地位,毕竟他只是CCG那位局长从分家过继来的儿子,”月山习皱了皱眉,“怎么,别告诉我你们得罪了和修家?”
“呵,”暗紫发青年冷笑了一声,“得罪?不不不,亲爱的习少爷,您太高看我们罗斯华尔德家族了,我们只是即将成为和修政想要镀上的那一层金而已。从加入GFG开始,和修政就在大肆驱逐德国甚至周边国家的喰种家族,从底层向上,不计后果、不留活口、也无视GFG的损失。你知道近一年已经有多少家族死在他手里吗?而他的目的就是把罗斯华尔德家族从中连根挖出来,铺平他晋升的路。他这样的疯子,理所当然也会把别人逼疯。”
“所以?”月山习不顾形象狠狠翻了个白眼,“这是哪个蠢货想出来的!绑架日本知名财团的继承人,就为了给和修政压力,逼迫CCG低头?这是哪一年的冷笑话?”
一阵沉默,理智上谁都知道,作为创立CCG的和修家,绝不会因为几个财团继承人被绑架就低头,否则就会失去最基本的立场。这样只会将原本针对和修政的个人行为扩大到针对整个CCG,换来的不过是已经可以预见的全军覆没。可是,对于失去亲人已经一无所有的人而言,其他喰种的命运与他们何干,他们要的只是孤注一掷的复仇,即使这是最后的疯狂。
雪球越滚越大,已经停不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Arunolt才再次低声说,“大哥已经悄悄跟去了法国,他会尽量想办法把你的那位小朋友捞出来的,你自己也小心,毕竟月山家也是日本知名企业。而且据我所知,CCG也并没有对和修政放任不管,已经有一位特等搜查官秘密到达GFG了。”
所以,别蹚浑水,也别把自己暴露在CCG特等的眼中,这一次,月山家只要看着就好了。
月山习短暂失声了。
Arunolt静静的喝完咖啡,将纸钞垫在了杯子底下。
“跟和修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硬碰硬不过是以卵击石,但如果只针对和修政,至少罗斯华尔德还有一拼之力。化整为零,留下足够的人手结束这次事件,今后,或许德国就再也没有罗斯华尔德家族了;但是,生存才是最重要的,这是父亲的意思。祝福我吧,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有再见之日。”
暗紫发青年扬长而去,那是月山习最后一次看到Arunolt•von•Rosewa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