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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恋爱的酸臭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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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到了东育楼下,赵苏起先下车,然后回过头去将许艾从车里抱出来。许艾想自己尝试着走动,可是右脚刚一点地,膝盖处就传来钻心的疼,整个人无力的往下滑,幸好赵苏起没有松开手,一直拉着许艾的手臂,要不然这会儿人又到地上去了。
赵苏起抱着许艾上楼,李树在旁边帮忙拿东西,小法去外面给他们买晚饭。东育的门是密码锁,许艾报了密码,李树打开门让赵苏起先把她抱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来许艾的家,赵苏起将她放到沙发上,环顾了一下,许艾家的客厅东西不多,因为她不会煮饭,厨房里除了一个冰箱和微波炉就什么都没有,客厅的茶几上放了几个橘子。
赵苏起与她不同,什么时候来了兴致,他会去超市买点菜自己回来做饭,虽然赶不上聚上楼,但绝对是个比许艾会生活的人。
李树知道许艾没有让助理当保姆的习惯,之前她生病也不会让小月和幸运在这边照顾她。“艾姐,你没法儿活动,晚上怎么办?”
“待会儿会有人来照顾我,你们放心吧。”许艾的这句话让赵苏起想起在车里她接的那通电话,那个温柔的说晚点来看她的男人,赵苏起抿了抿嘴唇总感觉心里有东西膈应着自己。
小法买了晚饭回来,陪着许艾一起吃,吃完之后,小法和李树收拾完饭盒带下楼,回B单元,赵苏起帮许艾擦完桌子准备离开。
“你去楼下帮我把陈晨喊上来,我今天打电话给他,他没接。”
赵苏起知道她要问陈晨机场黑脸的事儿,转身准备去楼下,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一双女士人字拖在门口,再看看许艾还穿的下去出去时候穿的高跟鞋,他弯腰拎起拖鞋走到许艾的身边蹲下,左手手掌轻轻握住她的脚踝,稍稍抬起来一点,右手将许艾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然后轻轻的放到人字拖上,接着又以同样的动作换了另外一只鞋。
许艾不知道赵苏起为什么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看到他手上的拖鞋的时候知道他给自己拿了换穿的鞋子,讶异于他的细心之后,更让她惊讶是这个185的大男孩蹲在地上一声不吭的给自己换鞋子,许艾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他小心翼翼的动作。
蹲在地上的赵苏起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睛,许艾嘴巴微张,眼神中满是讶异。
她发现今天的赵苏起格外的沉默,不同于以往总是笑呵呵的和李树小法说笑,有时候也会问问自己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今天在自己摔跤之后,他说的话用一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感觉到赵苏起的不对劲,许艾问他:“怎么了?”
“对不起,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从台阶上摔下去,没来得及扶你。” 说着,赵苏起脸上满是愧疚,视线下移,看着许艾的膝盖,许艾的裤子还没有换,膝盖上破了两个大洞,沾满了血迹,里面缠着绷带。
原来蹲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在为今天的事自责。
鬼使神差的,许艾双手抚上他的脸颊,将蹲着的人的脸抬起,与自己对视。赵苏起的眼睛很清澈,没有被这个世界磨得失去光泽的瞳孔,许艾在赵苏起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知道吗?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你的每一个工作都非常重要,不要因为其他任何事放下手中的事情,听到了吗?”
“我做不到,看着你摔倒,自己还微笑着接受采访。”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的坚定,安静的空气里,许艾听到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悸动。许艾不是一个容易沉浸于承诺的人,赵苏起的话也算不上是甜言蜜语,可是心里就是,莫名的甜。
许艾觉得这是恋爱的酸臭味。
——
赵苏起去楼下按陈晨的门铃,陈晨穿的依旧是上次的小熊睡衣,松松垮垮的在身上,举手抬头间透着十分的慵懒。赵苏起觉得用“性感”这个词形容此刻的陈晨十分恰当。
“艾姐喊你去楼上。”
陈晨和赵苏起身高差不多,两个人站直的时候正好可以对视,门外的人还穿着活动回来的衣服,随性又不缺正式的白色镶边衬衫,黑色的西装裤和泛着光的黑色高定皮鞋,与门内穿着松松垮垮睡衣的人感觉不在一个频道,倒是各有各的味道。
两个人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就这样僵持着。
陈晨盯着面前的人的双眸,好一会儿才随手带上了家门,一言不发,从赵苏起的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了电梯门。
“你,不换衣服的吗?”赵苏起感觉到陈晨目光不善,还没想出缘由,被他这样穿着睡衣拖着拖鞋就上楼的举动雷的外焦里嫩。
“我比你早认识许艾22年,我待在许艾身边比你早3年,我只穿一条内裤出现在许艾面前无数次,我像现在这样穿着睡衣去许艾家早八百年前就有过了。”
陈晨转身,带着寒气的语言从最嘴唇边流出,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人震惊的表情,他心中大快。
“你现在才来提醒我,是不是太晚了。”
不管对面的人的反应,陈晨潇洒的转身,似乎这会儿上楼不是过去挨骂,二是去花前月下约会的。
赵苏起站在原地,注视着陈晨离开的方向,双手握成拳,紧紧贴在腿边。他不傻,他能感觉到陈晨话里的不善,能明白陈晨带着宣示主权意味的语气。
好一会儿,赵苏起才舔了舔嘴唇,抬脚走向刚刚陈晨离开的方向。
——
晚上,赵苏起洗漱完发现许艾的药品还在自己的包里,拿着药有点愣神。
许艾晚上没有吃药,她不能行动,也不知道洗漱了没有,乔陆伯晚上要来看她,现在时间不早了,人走了没有,她说晚上有人来照顾她,现在人来了吗?
想到这些问题,赵苏起拿着药,披了件外套就走向楼下。
开门的是和乔陆仲相貌相似度达80%的男人,穿着西装,一丝不苟的模样。虽然长相相似,但是眼神、嘴角这些小细节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赵苏起见过很多西装革履游历在说勾心斗角一点都不过分的商场的男人,相比于王璟的人狠话少,乔二的吊儿郎当,面前的这个人用“温润如玉”来形容最合适。
他身上这套衣服赵苏起也认识,之前许艾带他去B市的老店,专门定制西装。许艾当时说,房老一年就接六单,单子已经排到后年年末了,许艾带他去量尺寸,他问:“要是后年我胖了或者瘦了穿不了了怎么办?”
许艾用手指甲用力戳了一下他的手臂,翻了个白眼儿道:“就你话多。”
走的时候,许艾把□□放进包里,他看到提衣服的日期写着今年的12月份。
“额,你好,我找艾姐。”赵苏起想,这应该就是乔陆伯了吧。
“小艾在卫生间,您找她什么事儿?”乔陆伯面带微笑,声音柔缓又不失礼貌,
“乔大,谁在外面?”屋里传来许艾的声音。
“你先进来吧,有什么事儿进来再说。”能在东育这栋楼里穿着拖鞋出现在许艾房门口的肯定不会是什么歹徒,乔陆伯侧身让赵苏起进门。
“是我,赵苏起。”
赵苏起走进许艾家门,客厅一片狼藉,之前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在茶几上的橘子正乱七八糟的分布在客厅地面的各个地方,装橘子的玻璃盘子粉碎,玻璃渣子到处都是。这是发生了啥?
看到他不可思议的表情,乔陆伯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我还没来得及收拾,你先坐。”说着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在卫生间的门口站定,小声询问:“小艾,好了吗?”
“好了,你进来帮我一下。”
乔陆伯长腿迈进卫生间,将推拉门关好,赵苏起望着卫生间的方向,又转头看看地上的狼藉,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橘子。
“自己能站吗?”是乔陆伯的声音。
“能的。”
“披件外套吧,外面有人。”
听到乔陆伯的话,赵苏起猛地抬头,盯着卫生间的方向:外面有人,披外套,那外面没人呢?你还进卫生间了呢,我在外面怎么了?赵苏起感觉自己吞了一只苍蝇,心里说不出的膈应。
“是赵苏起,没关系。”
许艾被乔陆伯扶着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赵苏起穿着拖鞋站在一片碎玻璃当中,她的眉头立刻皱起来,声音也不是很愉快,“赵苏起,你是觉得玻璃渣子不够锋利,还是觉得你的脚比玻璃渣子硬?”
赵苏起低头看看自己的脚,穿着纯黑色的拖鞋,脚边玻璃渣子被灯光一照,闪着光芒,抬走再看看许艾,皱着眉头,嘴唇微抿,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怒气。
“烦死了,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还不滚到那边去。”许艾指着靠近阳台的那一边,那里很干净,没有橘子,也没有碎玻璃。
赵苏起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又想想刚刚她说的“一个两个”,心想:这应该是刚刚对陈晨发火的时候砸的。
想起他来许艾家的目的,将手上的药递过去,“艾姐,你晚上还没吃药。”
一个宽厚的手接过赵苏起手上的药,修长的手指拎着药袋子,继续将许艾扶到沙发边坐着。
许艾穿着真丝的睡袍,领口开的很低,清晰可见柔美的颈线和性感的锁(suo)骨,隐隐约约透着皮肤的白皙,要是自己不来,她就这样和乔陆伯两个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赵苏起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乔陆伯从厨房接了一杯水,放到许艾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从厨房拿来扫帚和簸箕,将地上的碎玻璃扫进去,赵苏起看到他脚上穿的是男士居家拖鞋。
“原来药是忘你那边了,我还以为落医院了。”许艾按照药盒上写的服用量吃完了药。“你先回去吧,明天去工作室,选一下盛典的衣服,讨论一下具体事项。”
“好的,我让李树明天早上来接我。”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明早见。”
“艾姐也去吗?你的腿没关系吗?”赵苏起听到许艾说“明早见”,皱了皱眉头,但是这两个月相处下来,他也有点了解许艾的脾气了,她决定去那就一定会去。
“没事。”
“那我明早来扶你下去。”
许艾打量了一下旁边正推着吸尘器的乔陆伯,回过头来看着赵苏起,对面的大男孩眼中是期待和担心吗?期待自己答应他明天早上和他一起下楼,担心她去工作室影响腿伤。想到这些,许艾笑了笑说:“好的。”
——
许艾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回想今天一天和赵苏起的相处,向自己飞奔过来的他、抱着自己去医院的他、将自己的脸别入他怀抱的他、蹲在面前帮自己换鞋的他。
每一个他,都让许艾觉得今天很不现实。
茫茫人海中,自己就这样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充满了期待,费尽心思让他到自己的身边之后尽管还没有相处多久,看到他的笑容,看到他的小虎牙,看到他时而笑意满满、时而担忧、时而充满期待的眼神,自己的心时不时的“砰砰”加速跳动。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命里注定,就是这么一个人,让自己怦然心动。
与此同时,楼上躺在床上的赵苏起觉得自己今天一天过的恍恍惚惚,先是许艾的腿受伤,再是陈晨在走廊里和自己说的那些带着挑衅意味的话,又有一个在许艾家,像男主人一样随意进卫生间,打扫客厅的乔陆伯。
不管是冷脸的陈晨还是温柔笑着的乔陆伯,都让自己不痛快,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赵苏起从床上弹坐起来,不敢相信自己脑海中那个声音。“虽然不知道艾姐到底多大,但是看上去还那么小,我是她工作室的艺人,竟然对自己的老板有不该存在的想法,要死了要死了。”赵苏起自言自语的拍拍额头。
滑进被窝,蒙上脑袋,睡觉。“可是,她为什么要签一个被限制,未来充满不确定的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