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开彼岸》彼岸之放

2、关于初中的记忆 小

　　令安莲意外的是，当年拼命学习就为摆脱的学校竟然是自己高考的考场。想起班主任在宣布各人的考试地点时说自己是占尽地利，安莲就忍不住一阵苦笑，什么地利，这简直就是重温噩梦。她愿意回任何地方，就独独不愿意回到这里。
　　因为来自X中的记忆实在不算太好。

　　小学到初中，安莲就没有上过好的学校，向来都是在师资力量薄弱，生源后备不足的学校里努力挣扎。或许是从小就比较恶劣的环境刺激到了这个比较大条的孩子，安莲一直很勤奋，她不想和其他人一样在自己的自以为是里面朝生暮死，她对这个世界有野心，而家里的人实在是无法对她伸出援手的，所以她一直告诫自己：除了读书，你别无出路。除了自己，你无以依靠。
　　初一的时候，在同学的小打小闹中走过，有个严厉却嘴毒的班主任，有一群混吃混合混文凭的同学，身边还有董放陪着。身兼班长、学习委员、生活委员数职，在忙忙碌碌中过着自己自得其乐的生活。
　　初二，告别了自己最喜欢的英语老师老赵，在一个连other和The Other的区别都要去翻书的老师面前嘴角抽搐。很久以后，安莲已经记不清她叫什么，只是似乎在小城的方言里，那是个很人妖的名字。后来安莲实在忍受不了她的无能，就联合班上的人很干脆地到校长室里要求换老师。虽然最后，整个初二都还是很尴尬地面对着那张老脸，可是安莲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张狂后悔过。不喜欢就横眉冷对，这是她的风格，即使最后她为之付出惨烈代价，也依旧我行我素。
　　最深刻的是初三那一年，安莲坐在第二排认真地做着笔记，第三排以后的人吃喝玩乐无所不为，教室里充斥着浓厚的烟味，同学的嘈杂声盖过了老师的讲课声，老师的眼睛都是红红的，嗓子也因为警告那些任意妄为的同学而变得沙哑。当时的场面让安莲觉得异常可笑，只是她也无可奈何。文明人对野蛮人，用理是无用的。安莲有的时候也会幻想自己可以踩扁这群人，可是现实永远比较残酷，安莲不是勇士也不是女侠，她打了他们中的一人，她就会被一群人猛K，所以她选择明哲保身。
　　也许安莲唯一插手的那一次也只是因为一个叫叶卓阳的人。班里的“□□”居然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打了她的好友兼兄长，那个她唤为叶卓阳的人。“□□”里面和她相熟的那个少年跟她说他会阻止他们，可是安莲不信他。事实证明，他的确是阻止了，只是他阻止的是她。他拉住要上去帮助正在被打的叶卓阳的安莲，可是安莲向来身体倍儿棒，力气奇大，他拉不住安莲就干脆冲上去加入战局。安莲选择让何卓阳离开，因为他还有未来，而他们，没有。
　　在拉拉扯扯中好不容易到了楼梯口，安莲要让他回家，那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叶卓阳却要她离开，说那是他的事他自己解决。少年无谓的自尊令她大为恼火，可是此时的安莲却看见“□□”的一人提着不知从哪找来的木棍出现在何卓阳身后，安莲推开叶卓阳，站在那个面目狰狞的少年面前。
　　他果然停了手。
　　不过住手的原因却值得推敲。
　　比如因为她是班主任的“宝贝”，因为她是班里的骨干，因为他要是动了她那个要靠她拿奖金的班主任绝对会狠狠整他。比如安莲还是有两大优势：一、她是女生，而且她知道他们有不懂女生的潜规则。二、这个少年曾经以开玩笑的方式跟她告白过，只是她当时没当一回事。不过，无论真假，总之还是值得利用。
　　所以他虽然愤怒而冲动，却还是在最后关头被理智拉了回来。
　　15岁的安莲，她的武器就是她自己。只是她最大的挡箭牌其实是那个强悍却向来不负责任的班主任李芸。也许别的人李芸不会在意，可是安莲是这个糟得一塌糊涂的班上唯一能为她带来奖金的人，所以她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同时不能忽略的一点就是：能在这个会因为你多看别人几眼就冲上来打你一顿的学校里安全地学完3年的安莲，本身也不是什么善类。
　　当天下午何卓阳的父母来到了学校，因为他被安莲扯坏了的衣服是怎么隐瞒都没有用的。可是班主任也不过训了那几个人渣一次，并没有记过。只是安莲不会忘记，李芸在讲台上义正言辞地说了一番转过头来看向安莲时眼里闪过的冷冷的光。
　　你看，其实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老师也靠不住。
　　那个虽然贫穷却志坚的少年，在班主任的眼里，其实什么也不是。
　　安莲最终考上了省里的示范性高中，彻底和那群人说了再见。可是自此安莲恨死了9年的义务教育，因为“义务教育”四个字就是许多人为所欲为无法无天的理由。她认为这是他们的悲哀之处，因为他们除了放纵青春，没有其他和生活虚无抗争的方式。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人，无人会珍惜。
　　后来安莲走在街上的时候也遇到过几次李芸，可是她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或许她当了再久的老师也不会明白，中国式的为人师表，是在教书的过程中教会学生中国几千年流传下来的文化精髓。一个连自己都不懂何谓“做人”的老师，是无法赢得学生的尊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