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妻闷夫惹尘埃》明练

18、第 18 章

　　是夜，若夜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罗铉很晚才睡觉，每次他来的时候，若夜蓝已经是第二个囫囵觉了。
　　她翻身下床，披了一件青黑色的氅毛大衣，吸了一双红色绣花鞋。睡不着的人与其失眠，还不如去找没睡觉的人。
　　膳房里还有人，若夜蓝吩咐一个婢女生火，自己快速的在锅里打了两个荷包蛋，撒了汞盐、生料、花油，一路端着去了书房。
　　“风侍卫，世子在不在里面？”若夜蓝一边问，一脚已踏进了门槛。
　　风广想说世子妃请等一等，见此情形，也不好再多说，只得大喊，“世子，世子妃来了。”
　　他已经知道了世子身上发生过什么事。

　　“蓝儿怎么还不睡？”罗铉很欣喜，她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
　　“这会儿你该饿了，呶。”若夜蓝放下碗，“这么晚了，还在看书？”他看的书够多了吧。
　　“嗯，习惯了。”罗铉笑着答。可他的眼里已布满了血丝，一天的辛苦，也憔悴了许多。若夜蓝大惊，不该是这样子的。他与她相识的时间明明很短，犹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情形：他一身白衣俊朗隽秀，冷漠的脸不笑依旧风采卓卓，即使听不见也不减上位者的傲然。
　　而现在呢，面貌还是那个面貌，衣服依旧是他钟爱的白色。虽罗铉掩饰得很好，可这丝丝苦恼、无奈、焦虑的神色还是被若夜蓝发现了？
　　他手里的书拿反了，而且只翻到了第一页，是本《谏兵策》。
　　发生了什么？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这会儿应该站起来。

　　“吃鸡蛋吧。”若夜蓝说，她会弄清楚的。
　　“蓝儿端过来可好？”他说，却不动声色的拢了拢袖子。
　　“好啊，这么快就让本姑娘伺候你了。”然后将碗移到他的身边，“吃完了赶紧睡觉。”
　　“蓝儿不吃？”罗铉问。晚上一下子吃两个鸡蛋，很沉的。
　　“不吃，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你可得全部吃完。”若夜蓝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武功很好，应该很快会消化完的。
　　“好吃。”罗铉咬了一口。
　　“好吃明晚我再做。”若夜蓝很不好意思。说实话，她对厨艺并不精通，只有打的荷包蛋勉强是人吃的。
　　“蓝儿不必做这些。”罗铉又咬了一口，“我会心疼的。”他的肚子也会疼的。
　　“也行。”若夜蓝在罗铉的椅旁立定，“你又不带兵打仗，看兵书干嘛？”
　　“多看些总是好的。”他好像还不知道他把书拿反了，“蓝儿快去睡觉。”

　　他越催她，她越起疑。“哎呦！”若夜蓝的脚触碰到了椅脚，就顺势向下倒去。
　　“蓝儿，你有没有怎样？”罗铉急呼，赶忙站起来扶住若夜蓝快要倒下去的身子。

　　“哗”的轻响，若夜蓝拂过罗铉的衣袍，从他的鞋子底下拾起一本书，罗铉忙着查看若夜蓝的伤势。
　　“蓝儿，蓝儿。”他见她没反应，忙叫。抬起头，发现她正在翻看他藏在衣袍下的书，有些慌乱，口里却说，“蓝儿，一本书，有什么好看的，有没有伤到你？”
　　“可这是本医术。”若夜蓝眉头轻蹙，“剑言，以其精血，铸之剑刃，燃其体命，延之永恒。生生相连，命中纠缠，不死不休，直至命矣。欲破此言，需蛇囊一枚，百参一株，人胆一个，清露一碗，蚁心千克。若有不齐，必废。”她念出，只觉得是无稽之谈，“这什么破笑话。”
　　“呵呵，无事可干，随便看看。”罗铉伸手，想拿走。
　　“哼，那为什么藏着掖着？”若夜蓝合上。
　　“怕吓着蓝儿，毕竟确实有些﹍﹍”罗铉扶着若夜蓝起身。
　　“我像那么胆小的人吗？”若夜蓝气哼哼的。
　　“不像不像。”他将书放好，说：“走吧，我们去睡觉。”

　　早上起来后，罗铉身穿红色官服，发卷至耳后，有几绺垂在肩头，平白添了些谪仙的气质。
　　若夜蓝揉了揉眼，怀疑自己眼花了：哇，帅得像美女。
　　“蓝儿，我进宫了。”罗铉抱了抱妻子，他很满意她的表现。
　　“等一下。”若夜蓝叫道。她要证实一下。
　　“蓝儿。”罗铉忍住，“舍不得我走？”
　　“瞅瞅这眉毛，看看这白脸，瞧瞧这斜发，再配上这红衣。”若夜蓝简直要手舞足蹈了，“像，太像了。”
　　“像什么？”罗铉饶有兴致的问。
　　“太像女人了，哈哈哈﹍﹍”若夜蓝的肚子疼了。
　　罗铉觉得妻子太不会说话了，“蓝儿不相信我是男人？”
　　若夜蓝笑得坐在地上，“相信相信。”
　　“那为何这样说？”这话很伤人的好不好？“我只是说你像，又没说你是。”若夜蓝终于笑够了。
　　“要不要试试？”他看着她变了的脸，心情大好，“算了，你还小。”

　　罗铉上早朝后，若夜蓝很焦虑。她昨日去了一趟街市，与她第一次见的情形大为不同：摆摊子的百姓少了，他们的脸上少了洒脱，多了惶恐。算卦的人生意出奇的好，乞丐多了起来。
　　若夜蓝想不通，时间如此之短，落差如此之大。
　　皇上昏庸，不至于搞的朝堂、民间动荡不安吧。
　　“圣旨到！”白净的小脸看不出一丝胡须，淡青色的宫服点缀着赤蛇，显示着此人鸿运当头，狗仗权势。“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罗世子身体疲劳，以致在朝堂吐血，现在太医院诊治，朕念及世子、世子妃蝶鸖情深，特允世子妃前来一探。钦此，谢恩。”
　　若夜蓝的心颤了颤，他的身体那么好，会吐血？“世子吐了多少，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若夜蓝抓住小公公的衣领。
　　“世子妃莫急，就在刚才，世子突然吐血了，很大的一滩。”小公公虽为皇帝的近身太监，却少了些傲气，想来是有人说了什么。
　　“走吧。”若夜蓝来不及辨别真伪。
　　“世子妃，世子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您都不能进宫。”风广从天而降，双手抱剑。
　　“世子妃，快走吧，皇上还等着呢。”小公公举了举圣旨。
　　“无妨，本妃和皇上还一起喝过酒呢。是吧，公公？”若夜蓝笑问。“是是，奴才常听皇上说起。”
　　若夜蓝笑得愈发娇柔，慢慢靠近小公公，“那么，世子有吐血吗？”
　　阵阵体香在小公公的鼻尖萦绕，他的脸不自然的一抖，“没﹍﹍”，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连的说，“吐了，吐了﹍﹍”
　　“走吧。”若夜蓝放下心。“世子妃。”风广不明白，世子妃明知道世子没事，怎么还去？
　　“抗旨会怎样？”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而且她也想去看一看，宁殷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风广默然退下，燃起了信号弹。

　　朝堂上，有人据理力争，有人冷眼旁观。看似平静无恙，实则暗潮生波。筹划者看戏，参与者有意卷入，无辜的人何其多？
　　“下官无能，至今未查出刺客的任何踪迹。”礼部尚书压低了声音。
　　“世间没有解不开的谜。皇上，臣认为，应从尸体身上的剑痕查起，再从铸剑之人入手，顺藤摸瓜，弄清楚﹍﹍”天空中刺耳的声音使罗铉语噎。
　　蓝儿出事了。
　　“皇上，臣府中有事，望皇上允臣先行告退。”罗铉极其焦虑。
　　“罗爱卿说得好，朕听得甚是欣慰，这刺客之案查了一个多月未有一点儿起色。罗爱卿刚入朝堂，分析的如此透彻。妙，妙哪!”皇上拍手。
　　“皇上，此事容臣事后再议。”罗铉低头。“刺客逍遥了一月之久，杀我朝臣，定不能再容。罗爱卿，继续说下去。”皇上的语气很是欣赏，然眼里透着不悦。
　　“皇上，臣不才，容臣回府再想。”他的心已乱成麻。
　　“遣人去看看罗爱卿府中发生了何事。”皇上停了停，“罗爱卿就在这金銮殿上想，赐座。”
　　“皇上，臣告退。”快快的转过身。
　　“罗铉，你想造反不成？来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