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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千落琉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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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开始,罗铉和落云开始了手动揍人。幸亏场地很大,二人到没有撞翻这个踢倒那个。只是总有一人打着打着,就往对方的脸上招呼。看得若夜蓝暗自心惊:别看这罗世子和落庄主外表长得挺和气的,内心怎么这么邪恶呢。
美人破相会痛哭流涕,男人破相亦需要纱巾遮颜呀。
“喂,你们俩个意思意思就行了,不要动真格的呀。”若夜蓝在一旁大叫。
这句话,落云听清了。罗铉却是背对着她。
“滋”的一声,落云的衣袖被长剑划破。他有些发愣,发愣自己为什么要和罗铉比。明明没有原因的话,他不轻易动手,怎么打着打着,对罗铉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怨意呢。
“你们走吧。”落云转身说道:“这个女人,本庄主烦透了,不要再让我看见她。”
在落云的身影消失不见的时候,罗铉才道:“他,喜欢你。”青年的语气中带着试探,揶揄,“没想到,你魅力还挺大的,说说,这两天都干了些什么?”
“喜欢?他喜欢我?”若夜蓝张大了嘴巴,大到足以塞进去一个小包子,“你别乱说好不好?”
“哎,你失忆后,还真变了。”罗铉不无惆帐,“笨了很多。”
“你……”若夜蓝肚子里的火蹭的上来了,愤怒的举起拳头,被他的大手轻易的握住。罗铉明显在逗她,“这就生气啦?”
若夜蓝彻底泄气,“世子爷,臣妾饿了,臣妾想回家,求世子爷恩准。”
“好。”
刚回到罗铉的府邸,管家就来禀告,让他们去参加罗王府的家宴,老王爷想儿子儿媳妇了。
明明拜堂成亲那日就隔着红盖头近距离接触罗王罗妃了,若夜蓝依旧像丑媳妇见威严公爹似的,拉罗铉进房,说道:“世子爷,臣妾紧张,臣妾可不可以不去啊?”
罗铉,“爱妃,你还是以‘我’自称吧。别的女人撒娇的时候,本世子觉得理所当然,你这样撒娇,我怎么觉得瘆人呢。”
“好的。”若夜蓝也就客气客气一下。说实话,她也不习惯,“我可不可以不去?”
“不可以。”罗铉斜瞪了她一眼,“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么?”
“嗯……”好像没。她妥协道:“那就去吧。”
因为人少,也没分什么顺序。罗王罗妃坐在左边,罗铉和若夜蓝坐在右边。看来罗王罗妃也不是什么奢侈之人。一个不大不小的桌子四人坐在一起既不孤清也不显拥挤,就像平民百姓一样。
只是菜就不一样了,侍婢一共端上来六盘菜:银耳炒紫菜、鹿肉和凤天椒、茄麻拌青叶、青鱼煮豆腐、蟹饺,还有一盘像是肉做的菜。
若夜蓝举起筷子,向那盘不认识的肉夹去,对于没见过的菜,她可要好好尝一尝。况那菜银黄一片,上面盖着几片荷叶,想来应该很好吃
嗯。软而不腻,滑而不油,辛而不辣。温凉入口,一咬入腹。好吃,真好吃。看来没白来。
若夜蓝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来对了,否则怎能吃到如此美味佳肴。看她吃得欢,罗铉将那盘菜推至若夜蓝面前。
罗妃一看自家儿子的动作,眼角湿润:铉儿真的是长大了。以前她和罗王与铉儿一起用膳时,铉儿总是面无表情,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如今这么体贴,虽没用到她身上,但也是开窍了,应该很快就能抱孙女了吧。
一喜,就说:“蓝儿喜欢吃‘泥烩羊’?这道肉菜,主料为羊肉、蒜泥,辅料为大葱、九焦、芦柑叶、姜水、黄油,这羊肉,最是膻气。用大葱、芦柑叶、姜水去掉膻味,然后放在锅里,辅以九焦,蒸熟后,从锅中捞出,切成块。放上蒜泥、黄油就好了。来,多吃点。”
“谢谢母妃。”若夜蓝说得很轻柔很礼貌。
“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罗妃又给她夹了一块豆腐,霸气不失期盼,“叫娘。”
“……”呃,世子爷,我说您怎么这么没有一个当官该有的规矩,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怪不得刚才下车时俺一脚蹬到地上没人笑。
“娘。”
“哎。”罗妃乐了,捅捅罗王的胳膊,“这孩子,我一看就大气。你看,多么爽快。我一直想着有个女儿叫我娘,这不,得偿所愿了。什么母妃母亲乱七八糟的,‘娘’才是一个有了孩子的女人的该有的称呼。”
“粗俗。”罗王放下筷子,闷闷道:“农妇。”
“你你……”罗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也是平民出身的。”罗王拂袖转身,罗妃不依不饶的跟着,同时不忘吩咐,“你们吃好啊!”
“他俩一直这样吗?”若夜蓝眨着眼睛,望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丫鬟见怪不怪的神情,问道。
“嗯,习惯了就好了。”罗铉说:“听得有趣么?”他努了努嘴,“饭菜都没吃几口,快吃,我带你逛逛。”
“有趣。”若夜蓝往嘴里塞菜。哇哇,超级平易近人,超级不拿我当客人看待啊。
过了一会儿,罗妃来了,脸上带着“吵赢了架”的满足感。说道:“蓝儿,吃饱了是不是?走,娘带你四处走走。阿铉,你爹叫你去书房里一趟。”
“嗯。”罗铉拿布巾擦了擦手。
待他转过身向外走时,罗妃才问:“蓝儿,你和阿铉相处得怎么样呀?”
罗铉的步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走。后面是假山,他站在那里,抬头仰望。高远而湛蓝的天空,在群山的狭隘下硬挤出了大片天地。熠熠生辉的光,如清风拂过,不荡一丝涟漪。
他听见她说。
“挺好的呀。”
“那就好。”罗妃欣慰,“阿铉他小时候受了伤,性子一直很冷淡。这几天,娘很担心你们相处得好不好。今天一看,倒是我多心了。”她压低声音,“听嬷嬷说,你俩大婚那晚就圆了房。怎么样,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圆房?您老听谁说的呀,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若夜蓝脑袋蒙圈。她猛然响起那日小云扭扭捏捏问:东西呢?
呃,原来问的是这个,亏她还以为是礼金。人家一王府,再怎么着,至于觊觎儿子儿媳的家财么?丢人丢大发了,那货当时肯定笑翻了,怪不得说她变笨了。
若夜蓝热汗涔涔,还是强忍着疙瘩皮道:“娘,我没有不舒服。”
“那怎么行呢。”罗妃对外面招了招手,“刘大夫,你可以进来了。”
“娘。”若夜蓝委屈巴巴的站起来,想逃。被罗妃以不容抗拒的姿势按压住肩膀,坐下,声音里止不住的期盼,“让刘大夫给你瞧瞧。这要是有了,出了什么事,娘比你还要伤心哪。”
若夜蓝:……
毫无意外的,刘大夫没有诊出“喜脉”。
罗妃想“玩”孙子孙女的愿望落飞,自言自语,“难道,是阿铉不行?”
若夜蓝:……
“还是,儿媳,你不行?”罗妃皱眉。见儿媳一脸的泫然欲泣状。又想,虽然儿子耳朵有点小问题,但他的才气,俊颜使很多女子都倾心于他,儿媳一定会使劲方法“诱惑”儿子的,怎么能说儿媳“不行”呢。
于是,在后来的四五天,罗铉收到了自家老娘送来的“补物”,以致于疲劳的脸又疲劳了些。
罗铉七岁失聪回府后,备受煎熬。他听不见下人在说什么,但能看见他们对他指指点点;他听不见父王在说什么,但能发现母妃脸上的忧愁;他听不见打雷的声音,雨淋湿了他的衣服。
这一切让他迷茫,让他痛苦,让他难受。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悲伤着、思考着、镇作着。
直到两个月后,行路道长掳了罗铉。罗铉被掳后,安静乖巧,不时盯着墙上的“小人行剑” 看个不停。行路很是满意他的表现,就强迫罗铉习武,拜他为师。
那时,行路道长还不是道长,他是一名三十岁的男子,在民间漂游的行医。
而他在罗铉失聪十六天后,就已经找到了怎么治疗耳聋的方法。
行路在等罗铉长大。他需要楚家后人的儿子,但更需要一个意志强大的徒弟。
罗铉十岁了,他认字,习武,读书,射箭。
行路这才开始了治疗。他找来驴生脂、生姜、油尾草。捣碎之后,用绵布包裹,塞入了罗铉的耳中。在后来的的疗程中,罗铉顿顿吃蔬菜、鸡肉、软面条。
三个月后,罗铉能听见了,行路道长对罗铉说了很多的话。最重要的一句是:“你姓楚,你父皇叫楚子致。”
楚子致,邻国前朝皇帝。他敦厚温良,优柔寡断。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享帝王之荣光,却无野心征战四方;有爱民如子之怀,却无能力保他们一生安宁。
当硝烟直逼皇都,楚子致提笔写了“投降书”。
他的子民活下来了,他的亲人死了。
许多人以为,楚家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