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哥哥 ...
-
这是梦。
一切都是梦。
所以哭了也不丢人。
夕羽呜哇哇地哭着，润白纤细的手指，一层又一层地剥着洋葱。
罗琦微敛着眸，手中稳稳地拿着小瓶子，在她脸庞下接着滴落的泪珠。瓶子中，晶莹透彻的液体已经满了一半，干净澄澈得似不含一丝杂质。
“呜呜呜，还没够么？洋葱已经剥完了。”
女孩微锁着眉心，眼眶红红的，像是抹上了胭脂般，双眼中泪水充盈，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上都挂上了水珠。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没有。”罗琦不为所动，态度甚至有些冷硬。
“呜呜，最讨厌齐念呢……”女孩接着哭着，哭得伤心又委屈。即使没有洋葱的刺激，眼泪还是流得汹涌，一滴接一滴，连接不断。
罗琦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反正他的名字不是齐念。
不远处，另几人蹲在一起絮絮叨叨着。
“大哥安慰人的方式真独特！”莫小天摸着下巴叹道。
之前活泼乱跳的小姑娘，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后就消沉了，他逗了半天，都没起什么作用，罗琦一回来，就让小姑娘将压抑的情绪发泄了出来。
大哥不愧是大哥！莫小天对罗琦的敬仰之情愈加深刻。
“其实吧，我觉得，他是在教训小姑娘。”岳景修慢吞吞地说着。
松鼠苒在他头上蹦着，“都怪你！都怪你！吓着人家小妹妹了！岳景修你个死变态……”现在一提到到岳景修三个字，白苒苒就忍不住在后面跟上一连串骂人的话，前面那么多年的修养，全在此日破了功。
岳景修眯着眼笑着，好似她不是在骂他，而是在夸他一样。
丝丝迷茫地跟着念道：“变态。”
莫小天赶紧捂住他的耳朵，冲着松鼠道：“这里还有孩子呢，注意点影响。”
岳景修抬眸看向莫小天，虽然眉眼含笑，但也让莫小天感觉到一股寒意，莫小天抖了抖，作为一个混在一堆大佬之中的萌新，他感觉很绝望。
松鼠苒鼓起腮帮子，拍打着岳景修的额头，道：“是我的错，你别吓唬人。”
岳景修笑着，眼中似开着桃花朵朵，语调温软：“好。”
白苒苒见他这种“你说什么都好”的态度，也生不起气来了。不过之前的事还是让她有着浓厚的心理阴影，在吃了夕羽给她的果子后，她其实是可以化成人形的，但她还是选择保持着松鼠状态。一是因为她特别喜欢松鼠，二是因为，她，害怕。
岳景修那副疯狂又绝望的模样，她再也不想看到了。
虽然知道了松鼠原来是个人，但看着岳景修用宠溺和深情的目光凝视着蹦到他手心的松鼠，莫小天还是感觉到一股恶寒，拉着丝丝的手，远离了他们几步。
另一边，终于收集齐一瓶眼泪的罗琦，极其自然地抬起右手，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揉了揉夕羽的眼角。
眼泪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就连睫毛上的，在眨眼时也变成水珠抖落了下去，除了宛若染上胭脂的眼角，看不出她有哭过。
虽然是借着机会发泄自己的情绪，但夕羽对他收集她眼泪的行为还是很好奇，“你要我的眼泪干嘛？虽然其中也含有很多能量，但一个灵果便可抵得上这一瓶了，你要是要我可以直接给你啊。”
一边说着，夕羽就拿出了一个灵果，不过没有给罗琦，而是自己啃了，哭得太累了，需要补充补充体力和能量。灵果入口微酸，夕羽尚能接受这个味道，接着啃。
“不要随便将它给人，我也一样。”罗琦没控制住，揉了揉她的头发，注意到耳朵上的尖尖，又给她将头发顺了顺，盖好，“也不要随意展露你异于常人的地方。”
“没有随便啊，我给的都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齐念，喜欢丝丝，也喜欢白苒苒。”夕羽双爪抱着灵果，抬着头，一张软萌无邪的小脸上，带着柔软的微光，似能照进人心底。
小孩的喜欢，单纯又直白。
罗琦揉了揉眉心，恢复淡漠平静的神色。
根据之前的任务提示，他只需要再挑战九个被默认为是强者的人，就能完成主线任务。
隐藏任务的十万积分，加上主线任务的一万积分。
已经足够了。
察觉到他身上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夕羽伸手揪住了他的衣摆，软软地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便不给别人灵果了，也藏好跟人类不同的地方，你不要不开心。”
也许是雏鸟情节，作为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和她搭话的人，夕羽对他有着天然的依恋。
“我没有不开心。”罗琦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姿态随意地站着，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着如何找出所谓的“强者”，目光随意地看着结着蜘蛛网的屋顶角落。
夕羽扯了扯他的衣服。
罗琦低下头，看着她眨巴着眼抿着嘴的小模样，又说了遍，“我没有不开心。”语调不带情绪，却分外耐心。
“嗯呐。”夕羽瞬间又绽放笑颜，松开手，跑去找丝丝和白苒苒玩了。
这是哪家走丢了的小孩？
罗琦看着她的背影，勾了起一抹极淡的笑。
昙花一现般，很快便归于平静。
莫小天又在教丝丝说话，虽然丝丝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并且若是碰到无法理解的词，便会一直重复，但莫小天没有一丝不耐烦，细细地教着，每当丝丝多学会一个新词，莫小天都会奖励似地摸摸他的小脑袋。
夕羽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后，便转身去找白苒苒了。
白苒苒正嫌弃着岳景修身上满是血迹，不让他抱着，岳景修同意去洗澡换衣服，但坚决要白苒苒跟着，不肯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惹得白苒苒又羞又气，在他头上和肩膀上乱跳着。变成松鼠之后，她的性格也变得更加跳脱了。
唔，这边也不好打扰。
扭头，见罗琦坐在椅子上，拿着一只毛笔，在那根他一直没有扔的棍子上画着什么，全神贯注到夕羽回到他身边看了好久，他都没有发现。
棍子上曲曲折折的红色纹路，夕羽看不懂，但能够察觉到一股能量，在这些纹路中流走着，时有时无，宛若不时探出水面的鱼儿一般。
等罗琦画完最后一笔后，棍子上的纹路和那股能量忽然隐去了行迹，好似从未存在过似的。
他察觉到女孩正眨巴眼好奇地看着自己，偏头道：“感兴趣？”
夕羽背着手，小大人似的摇摇头，一声不吭地又踮着脚尖蹦跳着走掉了。没头没脑的模样，让罗琦有着莫名所以，但小孩的心思就是天马行空，他也懒得去猜。
感觉齐念好厉害的样子！简直不像是她能梦到的。
这个梦什么时候会醒呢？
到时候一定要让林夕帮她把梦保留下来，因为他的存在，这个梦虽然比不上一整片的七情灵果田，但也比以往的那些有意思得多。
夕羽摩挲着小指，看着校园里遍布的丧尸，浅淡无声地笑着。
因为罗琦打算去找异能者聚集的地方，所以六人最后并没有一起走。
白苒苒自然是跟着岳景修，或者说是岳景修陪着白苒苒，曾经有好多想去的地方，正好趁着如今丧尸以及异能者等级还低，难以对他们造成威胁时，到处走走，看看。
莫小天则是带走了丝丝，丝丝走前念念不舍地看了看夕羽，但见莫小天走远了，还是毫不犹豫地小跑着跟了上去，没有再回头。
夕羽幽幽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歪了歪脑袋，走到罗琦身边，拽住他的衣服，“齐念，齐念，你不会也被人拐走吧！”
罗琦低头看她，依旧是那份淡漠的神色，好似对什么都不甚在意。
见他不回她的话，夕羽仰着脑袋继续说：“我跟你说哦，像我这么可爱的人已经不多了，你的好好珍惜，你要是跟别人跑了，我会对你不好的哦。”
罗琦紧抿着唇，努力维持着淡漠的人设，右手轻轻抬起，眼看就要落在她头上，中指忽然曲起，控制好力道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见她收回拽着他衣服的手，两只小白爪子捂着自己脑袋，他趁机立刻转身就走。
夕羽捂着额头赶紧跟上，喊着：“齐念、齐念，我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打我。”
罗琦加快脚步向前走着，但不管他走多块，夕羽都能轻轻松松地跟上。像只小鸟般，欢快地蹦跶着，口中的话与其说是抱怨，更像是撒娇。
“齐念，齐齐，念念，齐念念，小哥哥……”见罗琦不搭理她，夕羽背着手，脚下轻点着地，笑眯眯地以各种方式叫着他，声音甜丝丝的，似口中含着糖一般。
在叫到“小哥哥”时，罗琦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夕羽一时没止住，撞到了他的背上，因为她与地面接触的只有脚尖，站得不稳，反作用力让她往后仰着，眼见有要摔倒的趋势，罗琦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向前带着。
夕羽的脑袋贴在他胸口，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她慢悠悠地往后退两步，仰头看着罗琦，眉眼之间的笑意狡黠又带了点天真。
“小心点。”罗琦面不改色地放开握着她手臂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有花堪折直须折。】绯突然念了句诗。
罗琦没有理它。
【人生得意须尽欢。】绯换了一句。
罗琦继续保持沉默。
【今朝有酒今朝醉。】绯隔了一会儿，又出声。
“你没完没了呢？”罗琦语气冷冽地回应。
绯缩回了灵魂深处。
正巧这时，又一只丧尸扑了上来，动作极为迅敏。罗琦手中的棍子一挥，带起了一阵风，还未打到丧尸身上，就将丧尸弹得老远。
丧尸没一会儿就爬了起来，又扑了过来，不过他这回学聪明了，没有硬抗罗琦的攻击，棍子扫过来时，四肢伏地就势一躲，接着以极快地速度往上跳起，然而罗琦的速度更快，原本挥出去的棍子硬生生在半途被改变了方向，将丧尸拍打到了地上。
一只脚踩住丧尸的背脊，棍子垂直落下，将丧尸的脑袋捅了对穿。
用力拔出棍子，棍子上因为附上了一层结界，没有沾染上任何脏物。漫不经心地踢开已经不能再动弹的尸体，棍子原来落下的地方，地面陷进去了个洞，晶核在其中，碎成了粉末。
罗琦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走去。
全程没有看夕羽一眼。
女孩捏着小指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低着头，柔软的发丝盖住了她的眼睛。
啪嗒啪嗒地，夕羽小跑着，没有再用原本的步伐，而是如同普通人类小孩般，迈着两条腿，实实在在地踩在地上，一路追上了走了有一段距离的罗琦。
伸手，握住他垂落在身边左手的小指，抬头看他。
罗琦低下头，眼中的冷冽已经收起，恢复了冷静淡漠的神情。
男人任女孩牵着他的小指，走过一路。
一路无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哥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