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夜未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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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经历那样的糟心事，左沁如心中烦闷不已，躺在床上直到夜深，却无一丝困意。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团，剪不断，理更乱。
睁开眼，是一片黑暗，她从床上坐起身，没有开灯，直接下了地。独自待在黑漆漆的仓库里一周，她已经习惯了封闭且没有光的环境。
门窗都紧紧关着，窗帘也拉得好好的，不留一丝缝隙，没有风，也没有光。
对这种环境，她习惯到有些依赖。
就好似，时间未曾拨动过，她还待在那个仓库里，等着容明回来。
她知道她的心理有些病态了，但却找不到救赎的方案。
或许，她早就病了。在亲眼看到齐念清理完路障准备回车上，却被藏在角落里的丧尸给扑倒的那一刻，她就病了。
车开得那么快，她都来不及看清齐念最后的模样。
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被丧尸咬了，是救不回来的，而且，当时她和容明也还未觉醒异能，没有能力去救他。纵使知道这一点，她仍然无法释怀。她和容明抛下了他。
之后，容明对她很好，好到她将对齐念的感情移到了他身上，而他纵然知道她是将他看做齐念的替身，却依旧一路照顾着她，就好似齐念原来做的那样。
本来只是移情，后来顺势成了别恋。
齐念再次在他们面前出现的那一刻，她都说不清自己心中，是惊喜多一些，还是惊慌多一些。但他并没有让她为难，一眼看出情况后，转身便走。
冷冷清清，一如既往，好似无情，却比任何人都情深意重。
左沁如走到阳台门前，拉开窗帘，让月光倾泻进来。
她有愧，负了齐念的情。所以她想着，她起码不能再负了容明，所以她都已经做好等他一生的打算了。但，她等到了容明，却宁愿自己没有等到。她甚至病态地想着，他为什么要活下来呢？还活生生地来到了她面前。
有人说末世最可怕的不是丧尸，而是崩坏的秩序和人伦道德。
在容明带着那个陌生的女人来到她面前后，她瞬间想到了这句话。二女侍一夫？他想得可真美！若他只是单纯的变心了，她都不会多么气愤，毕竟她也变心过，却没想到他会提出那种要求，简直可笑！
他那一副对她情深的模样，简直侮辱了“情深”二字。
最可笑的是，他身边那个女人见她不同意，还觉得她不知好歹。说什么她都愿意把正妻之位让给她之类的，可笑至极。
全他妈是一场闹剧！
带着一腔烦躁，猛地抬头，正准备打开玻璃门的手顿住。阳台的栏杆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右手捏着自己左手的小指，月光很亮，静静地染在她身上，像是抹上了霜，微凉。
心中一紧，左沁如脑内正思考着对策，却见小女孩突然抬起了头。
她从栏杆上轻轻跳了下来，无声地走近，站在门前，歪头微微一笑：“小姐姐，你也没睡啊，好巧呀，我也睡不着，来找你聊聊天。”
熟悉的脸庞，温软无害，分外纯良。
是她。左沁如心中的警惕放下了几分，想了想，还是开了门。
“你想聊什么？齐念？”她想起了两次看到齐念时，这个小女孩都有在，像个乖乖的小妹妹一样，牵着自家哥哥的手，一起回家。
女孩没有进门，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有风吹过，扬起了她的发和裙摆。
“是呀，我喜欢他，他是我的。”夕羽简单直白地宣誓着主权。
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左沁如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才多大。”女孩模样看着不过十三十四，那双柔软纯净的眸子，又让她更显年幼，天真懵懂，不知世事。
“十四。”夕羽说出苏细雪之前猜测的她的年纪。
她不是真问她多少岁……看着一脸天真的女孩，左沁如突然觉得头有些疼。总觉得对这么一个纯净的孩子生起一分邪念，都是一种亵渎。唔，被这么一个孩子喜欢上，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反正她被当成情敌，都觉得有些窘然。
嗯，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孩子是把她当情敌了。
女孩仍歪着脑袋看着她，嘴角的笑，软软的，看得人心都软上几分。
月色如水，缓慢地流淌在这一片小小的空间里，气氛一时良好。
左沁如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然后收起笑意很认真地道：“嗯，他是你的。”她本来也没有和齐念再续前缘的打算，如今，她对齐念更多的是愧，而非情。好吧，她承认，她白天在那种状况下，看到齐念突然出现揍容明，她还有过那么一丝小期盼的……
“小姐姐，我开始喜欢你了。”夕羽嘴角笑意加深，分外甜美，说完这句后，便转身，直接从阳台上一跃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左沁如觉得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她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女孩离去的方向，就这样，站了一宿。瞅了一眼初露的天光，按着额头，抬起僵硬的腿，走到床边，重重地躺了下去。啊，没救了，算了，就这样吧，挺好的。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一个算得上是轻松的微笑。
很可爱的小女孩呢。真好。
夕羽披着一身月光回到家中的时候，见客厅的灯开着，罗琦正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做，像是在等着她回来。
咦，他不是去睡了吗？夕羽脚步一顿，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莫名的心虚。
罗琦听到动静，抬头看向她，沉默不语。
夕羽手指饶了绕，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他开口，想了想，还是决定主动坦白：“我去找左沁如了，只是说了两句话，什么也没干。”她有很乖的，真的。
“嗯。”罗琦淡淡应声，好似并不在意。
夕羽脚步挪了挪，又挪了挪，见他的视线还是一直跟着她，平静得看不出什么情绪，她长而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刹那间，冲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利落地打开门，钻进去，躲在门后，喊道：“小哥哥，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晚安。”
门碰的一声关上，隔开了两片空间。
罗琦收回视线，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依旧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像是生了根。
客厅里的灯光，同他一起，一夜未眠。
解决了心事的夕羽倒是睡得没心没肺，分外满足，早上早早的就醒了。眨眨眼，抱着被子蹭了蹭，打算再赖会儿床，等小哥哥来叫她。
窗外越来越亮，夕羽抱着被子滚了滚，见敲门声还是没有响起，终于忍不住自己起来了。小哥哥难道趁她还没醒时自己走呢？
穿上鞋，啪嗒啪嗒地就冲到门口，打开门。
一眼就看见，罗琦低着头，坐在沙发之上，还是昨天的位置，分毫未挪。
他缓缓地抬起头，身体的体质问题，仅仅一夜未合眼，眼底的青黑便清晰得可怕。蓦地，让他显得有几分阴沉。
“小哥哥，你怎么不睡觉啊！”夕羽毫无所觉地凑了过去，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不怎么好的脸色，脑袋歪了歪，思考了一下，用手指的指腹，轻轻地帮他揉了揉眼底的黑印。
他愣了一会儿，回过神后，撇开脸，站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唔，小哥哥难道还因为她昨晚私自去找左沁如而不高兴么？可是她真的什么也没干啊，真的真的，她可乖了！
罗琦洗漱一番，与夕羽用过早餐，便带着她到了集合点。一向准时的他比平日晚了些时间，队员们本来就已经有些诧异了，等见到他那怪异的刘海，以及眼底的黑痕，一个个的面面相觑，躲在一边偷偷嘀咕着队长是碰上什么事了。
有人有听说昨天他突然打人的事，更是脑补了好一出大戏。
不过他们终是猜不到真相，罗琦虽然一开始有些异常，但随着工作的进行，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就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陆然趁休息时，偷偷凑到夕羽身边询问，却见她也是一脸茫然，最后只得作罢。
等一天任务结束之后，祁零又作死地挑战罗琦了，这回罗琦没有应战，只是毫无感情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夕羽身边，带着她回家了。
“哈哈，队长终于对你不耐烦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赶着上前找虐呢？你上次一分钟都没有撑住吧！”有人在一边大笑着。
“你不懂。”祁零高深莫测状。虽然因被罗琦摸到了他动手的规律，而越来越快地被解决，但他并不是没有进步的，每一次挑战，获得的经验比实战还要丰富。可惜，大部分人，都只看到他输得越来越快，没有注意到他身手和反应力都变得越来越灵巧。
不过，好像队长今天心情不佳，没能让他出手，失望。
“走了！”何慕离一眼就瞅出了他的小心思，懒得多说什么，率先往基地里走去。
罗琦和夕羽刚到门口时，苏细雪正好开了门，见到他们，露出温婉的笑容：“正好想看看你们回来了没，好巧。吶，这个是一个小伙子说要交给你们的。”
夕羽伸手便接了过来，是两张照片，一张上是她，另外一张上，罗琦和她都在。
罗琦扫了一眼，没出声，拿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谢谢大姐姐！”夕羽道了声谢，也跟着进了屋。脚步轻快，眉眼带笑。
苏细雪又想起照片上的内容，不由轻笑一声，回到了自己家中。
罗琦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转身，便见夕羽躺在沙发上，一手拿一张照片，喜笑颜开，欢快地好似获得了什么宝贝一般。
“小哥哥，你看，我是不是超可爱！”夕羽坐起身，将只有自己的那张递给罗琦看。
“嗯。”他习惯性地应着。
夕羽将这张照片放在桌上，然后双手轻轻捏着另外一张，直直地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抬头道：“小哥哥，我好喜欢你。”
“嗯。”罗琦再次习惯性地应着，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他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片刻后，他又轻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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