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青末喵

7、秦凉

　　第二天就是周六，秦知意没有去上班，理所当然地开始“审问”秦凉。她对自己的女儿了解得很，秦凉没有什么太谈得来的朋友，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昨日她出门的时候跟自己交代了是去芬恩交稿，但是秦知意可不觉得交稿需要到晚上接近十一点才回来。秦知意用自己可怕的直觉猜测出——她的女儿可能是有喜欢的人了。
　　秦知意当然不是不让秦凉谈恋爱，相反，一直孤孤单单的女儿有了喜欢的对象，她高兴还来不及。
　　“软软，赶紧老实交代了，你昨天，是跟谁出去的？”秦知意坐在沙发上，架势与三堂会审也差不了多少。
　　秦凉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挤到秦知意边上，笑嘻嘻的，“工作的时候认识了芬恩的总裁，昨天他们公司集体活动，包下了霖潼岛，在上面举行烟火大会，林总就顺带邀请了我。我的新作里正好涉及到一些烟火大会的场景，就跟着他们去了。”
　　秦知意半信半疑，虽然觉得还是有些不对，但是一来这说法着实没什么错处，二来，女儿从没有对她说过谎。思及此，秦知意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还以为我家软软终于开窍了，你啊！不过多认识些朋友也是好的，不要一直窝在家里。”
　　秦凉乖巧地点头，面上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撒了谎。
　　这个话题就这么轻巧地揭过了，秦凉悄悄松了一口气，回屋里画画了。她手头上的工作已经差不多都结束了，之前给了杂志社的七月刊封面也没有被返稿，现在只剩下另外一些小品牌的商稿。最近的一张deadline也要到九月，是以秦凉画画的节奏不需要再那么急。
　　想到昨日的烟火与绚烂之下的相映照的容颜，秦凉就没了画商稿的念头，落笔的时候不自觉地勾勒出的就是烟火与宋壑暝，烟火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有星子坠落，美得不可思议。心爱的人在秦凉的脑海中印象太过于深刻，让她落笔流畅无比，线稿与上色，若不是秦知意敲门，她可能会直到画完才停下来。依依不舍地放下笔，秦凉保存进度后打开了另一张图，才出门。等到看一眼时间，才知道已经十一点。长时间的伏案让秦凉颈椎有些僵硬，忙活动了一下。
　　秦知意自然知道自己女儿的德行，笑着点了她的脑袋一下：“你真是，一工作起来就忘记时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啊？”
　　“有的有的，我都定闹钟的！只是今天妈妈在家，我当然就不需要闹钟了！”秦凉笑得讨好，秦知意哪有再怪她的道理，也就轻轻揭过了。到底是交了朋友，软软的笑脸都要比以前多了，最近也开朗不少……秦知意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无比欣慰。
　　秦凉自己并不是粘人的人，恰巧宋壑暝看起来也并不是那种有大把时间挥霍的，昨天的约会已经大大出乎了秦凉的意料。事实上，不仅是约会，细究起来，宋壑暝的告白也很莫名。秦凉能够笃定，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所以昨日的告白，就显得突兀。
　　突兀又如何呢？秦凉看着电脑上那张已经接近尾声的画，眼里的执念近乎疯狂。我爱他，还不够吗？
　　芬恩的动作很快，秦凉交稿不到一周就已经把宣传海报与文案全数完成，在社交媒体上疯狂地转载了起来。华国最大的社交网络微客上，秦凉的那四张插画轮番成为打开APP时的广告。这一次的工作于她而言只有利没有弊，因着这样大力度的宣传，她微客上的粉丝数量都窜了好一窜。本身秦凉在插画界就已经小有名气，已经出过两本画集，在微客上也很受年轻人的喜爱。只是她不擅长营销也不喜欢同业内的人交往，是以很多人都只认识她的画而不知道她的人。只是这一次，芬恩的官博在发布海报的时候，直接圈了她的微客，所以更多人便认识了她。
　　秦凉的微客无聊而枯燥，要不是转发合作的官博，要不是po上自己画画的进度，完全没有透露过一点自己的生活，把高冷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她太害怕陌生人的恶意与外界的伤害，因此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一个怎样爱笑与柔软的人，除了她的母亲。
　　秦凉今年刚刚二十二岁，同龄人里有许多还没有大学毕业，她却已经工作了两年了。这二十二年的人生她活得太过浅淡，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只有一位视她如性命的母亲。如果没有宋壑暝……如果没有宋壑暝，那么她自己，可能就会如同蜉蝣一般，在这广袤的世界里朝生暮死，留不下一点浓重的痕迹。但偏偏，宋壑暝像是一束偏离轨道的光，照进了她黯淡的人生里。秦凉当然不知道他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但是不管结果如何，她或许都能够甘之如饴吧。
　　夏日的傍晚，天边如同火烧，即使已经五点多，太阳也迟迟不肯落下。金色的余晖照进来，秦凉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那上面，已经不是方才热烈的烟火，而是一片盛放的玫瑰。深红色的玫瑰中荆棘缠绕，男人只有一个侧面的剪影，一双墨色的眼睛却像是会发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玫瑰象征爱情，荆棘代表艰险，对于秦凉来说，这一段爱情的开始，虽然甜蜜，但总有危险。她看得清楚，却不能抑制，沉湎其中。
　　手机铃声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沉静，秦凉眼中闪过意外，看到的是宋壑暝发来的消息：“明天想出门吗？”很显然，他也足够了解秦凉不喜欢与外界接触的性格。
　　秦凉的脸上勾起了一抹柔软的笑意，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她打开门的时候，脸上那近乎甜蜜的笑还没有隐去，被秦知意看了个正着。秦知意眼神闪了闪，一抹深思悄然划过。而正在回消息的秦凉，并没有看到母亲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回复了宋壑暝：“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