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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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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穿越。
穆若离醒过来的时候,睁眼便是一片风起云涌的暗色天空,云层深处,似有一道隐秘的裂缝,裂缝处周围则是由深至浅的暗红色晕,渐远渐浅,呈一条直线状由粗转细,宏观上乍一看好像是天空裂了一条口子一样,而且那条口子还隐隐“泛血”。
但这种现象仅维持了小半天,没用多少功夫,诡异的天色就恢复成了晴朗无虞。
穆若离觉察出自己是躺着的,就想坐起来,而两手往后一撑,竟然按空差点从高处掉下去。
这时穆若离才发现自己落在了一棵树上,这棵树还挺粗壮,枝繁叶茂,她正好卡在了一棵还算粗壮的树干上,不自觉地形成了蜷卧的姿势。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身体就这么蜷卧了一阵子,腿都有些麻了。
她不得不用手撑着树干,想要换一个姿势,好找好着脚点,从树上落到地上,但磨蹭了半天还是不敢下去;
穆若离有点恐高,而这棵老树少说有百年树龄,长得也不矮,树干笔直光秃,根本无法下脚。
穆若离就在树上挂了大半天。
眼下一个人都没看到,而她所能见的范围内,除了树就是树,而她所在的这棵树与其他那些树相比算是养分充足的了,十分的粗壮茂盛。
她大概是落到了一片树林里了。
对于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穆若离暂时没有过多考虑,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要赶快下到地面上,她也不能一直挂在树上啊。
四下打量一阵,此树下是一片草地,就算摔下去痛感也能差劲些,貌似只能这一种办法了。
思量再三,她还是有点犹豫。
就在这时,穆若离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从东边走来。
终于见到活人了,穆若离别提多兴奋了,正想喊那个人,希望他能帮忙,话刚要出口又生生止住了;
她注意到那人的衣着有些奇怪,不像是常人穿的衬衫外套什么的,而是身着一身黑色布衣,长长的头发,脸上还带着一副半脸面具,看不清他的脸。
穆若离忍不住腹诽一句:这人打扮的挺奇怪啊,好像古装剧里的神秘刺客似的。
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女人的话看他的走路姿势不像女人,男人的话,现在有几个男人还留那么长头发呀。
穆若离还在腹诽,而她眼中的这个人则是一脸的谨慎,当然有面具遮挡是看不出来的;
或者是角度与距离问题,穆若离看得并不真切,此刻这个在树林里走动的,是一个身形俊朗的少年,他戴着一副半遮面的面具,只把眼睛与下巴露出来,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谨慎严肃的眼神亦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轻快。
从装束上就能看出此人并不是普通的路人,只见男人身形匀称,一身紧身黑布衣,面罩遮脸,背上还背着一把剑。
他并没有像步履悠闲或者行色匆匆的路人般向着确定的方向走去,而是抬头打量着四周,简单环视了眼周围的情况,然后很快锁定了穆若离所在的这棵树,随即走到树前仰头看了一眼树冠。
穆若离心里微微窃喜,以为那人已经发现了她,刚想开口求救,不想那人只是扫了一眼她的方向,就看向别处了,但并没有离开,而是谨慎的看向四周。
少年听到了一些风吹草动,他看了周围一会,没看到什么异样,就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小半晌抬起头眼神盯向某一方向;
随后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大树,然后一个轻跳一跃,轻松地就攀到了树上。
穆若离被吓了一跳,随后一脸懵逼,他上树来干什么?!
难道是要救她下去?
看上去不像啊。
确实穆若离想多了,少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直到此时之前,少年一直没有发现树上的穆若离,因为角度和光线的原因,他虽抬头查看了树上的情况,但实际情况是被晴朗的太阳光线晃了满眼,根本没看到树上有人,再者穆若离的位置较高,几乎是在树顶上,加上枝叶茂盛,就更不容易被发现了。
少年稳稳地在树上找了个落脚点,利用树叶将自己隐藏起来,让树下的人不易发现,却没留意自己的上方此刻正挂着一个人呢。
他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下面的过路上,抽空将自己身上剑鞘摆正,然后将手放在腰间,腰上绑着一个镖袋,里面是一枚枚的银质镖,随时待命。
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树外的情况,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轻响,随即抬头看去,就见一个人影正紧紧地攀在他头顶上方的树干上,这么半天他居然才发现,心下顿觉自己太过粗心大意,身为杀手,谨慎小心是万万不可懈怠的,如今他却犯忌了,搞不好就是致命的错误。
他当即转了个身,一脸警惕的看着上方的人,腰间的手指已经伸进镖袋将一枚银器夹在指中了。
细看一眼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个女人,还是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女人,她的这身服饰他从没有见过,难道不是本地人?
哪个国家的?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棵树上?
不过这片土地上只有四个国家,无论是哪一国,服装都没有这么怪异,除非她不是这四国中人。
如果不是,她又会是什么人,地域辽远,总不会跋山涉水来到这吧。
话说,这片树林就是四个国家的中转站,道路四通八达,分辨通向四个国家:扶摇、圣峰、伽师、南若。
没错,穆若离现在所身处的地方,正是其父口中的,传说中的神秘大陆。
但此时穆若离也没有心情确认这许多,虽然有些猜测。
面前的这个人正一脸戒备的看着她呢;离得近了些她才能依稀从身材上断定这个眼神警惕不露脸的家伙是个男人,而且她也能从他的眼神中判断此人绝非善类。
其实在这短暂的一分钟里,穆若离已经将此人此境快速在心里揣测了一遍:
看着这人打扮怪异,与古装剧里的刺客行动打扮的差不多,初始以为是在拍戏,但并没有看到剧组人员,现代设备一个都没有;
而这人身手敏捷,似有轻功在身,但他身上也未见吊威亚一类的辅助工具,就这样轻松一跃几米高,没有任何外力借助,常人是根本做不到这点的。
穆若离想到自己昏迷前是从山洞里的大门前的大洞里掉下来的,醒来就到了这里,而此刻这个陌生人也正用看外来客的眼神看着她;
山洞、尸骸、奇怪的门、相同的落月石项链、漩涡黑洞、诡异的天色、落在树上、古装打扮的人刺客装扮……种种迹象表明,她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搞不好她的一系列遭遇都是和那块落月石有关。
其父说过,落月石是异世界大门的钥匙。
如此看来,钥匙不是假的……那自己老爸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神秘大陆存在?
她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石头,不自觉绷紧了身体。
穆若离没有猜错,用流行的话说,她是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历史上都没有正规记载的地方,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此时所处的地界,正是四国边界的汇聚点,是个四不管的盲区,四个国家的管辖范围都没有延伸到这里,甚至避之不及,于是就这样空出一片自留地;
因为是四不管,所以那些见不得光的犯罪行为也慢慢滋生,那些小到平民私人矛盾,大到官宦恩怨,那些能见光不能见光的行径,只要够胆大,或者够富有,则都会来到这里偷偷解决了,反正国人也不会过问。
其实像这样一块任人犯罪滋生的土地,没有人管是有原因的:传说,在这片树林里栖居着一种凶猛的怪兽,此兽凶猛异常,喜好吃肉,什么肉都吃,人肉也不放过,据说已经吃了好几人,少有的路过者说在某处看到过死人白骨,猜测正是野兽袭击人类后留下的;而且有人说在树林边路过时有时会听到野兽低沉的吼叫声,声音虽低沉,却能传出几百米,声音瘆人异常。
曾有勇士自告奋勇要来除掉那猛兽,然而进了树林就没再出来,如此更加证实了猛兽的真实性,因而平常人更没有谁敢来这片树林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四个国家的权利这都不想冒险,也就放任自流不了了之了。
其实这里面还有另一层用意,都说这树林里有猛兽,但是没有谁见过这猛兽长什么样,只有声音,至于这声音是不是那猛兽的,也没有谁再多加认证,三人成虎也无可厚非,一般人自然不会去,去的都是有身家本事的,就算真遇上猛兽还能自保,若没有野兽,只是个虚假传言,也能起到警慑作用,毕竟皇室里的纷争也不见得光明磊落。
皇室不争气,手底下的官员也各怀心思,四不管的自留地反倒成了最好的陈尸场。
书归正题,说回黑衣少年。
穆若离从他的衣饰猜测他是杀手刺客,倒没猜错,该少年就是个杀手。
说到杀手,就理所当然的要介绍一下他所在的杀手组织:乌雀阁;
乌雀阁是一个地下的,专门培训杀手刺客,用来完成雇主交给的杀人任务的组织;
从乌雀阁成立至今,已经过了四十年时间,里面有着严厉的培训人员与各种训练方式用来培养一代又一代的杀手;
乌雀阁的杀手也分为三六九等,为相对应的阶级雇主办事,当然,不同阶级、不同刺杀目标与难度,佣金价格也不同。
而此少年,则正是乌雀阁最厉害的三大杀手之一,乌雀阁阁主最喜欢的徒弟兼手下:夜殊。
夜殊此次前来,是为了阁主交给他的刺杀任务,解决掉从北边南若国而来到东边扶摇国,途径至此的一个人物。
该人物据说表面上是以扶摇国小王爷付余轩君子之交的身份前来与小王爷会晤,但私下里还带着其他目的;高墙之内的某官不知从哪得来的小道消息,认为该人来者不善,很容易会给扶摇国带来不好的影响。
也或者是怕他坏了自己的好事。故而想先下手为强,花重金雇杀手在这几国互通必经之路上解决了这个人,除去了隐患,也能假借树林猛兽之名,如此便不会有人起疑,就算起疑也没有证据。
而黑衣少年则是前来完成刺杀任务的杀手。
其实早在前两天,少年早就在这片树林踩好点了,确保了最佳袭击地点,今日再来时便少了几分警惕。
因为这片树林,平时少有人至,连声鸟叫都听不到的地方,更是被猛兽传闻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恐怖的气氛,除非能人胆大,也是匆匆路过。
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有人逗留,少年哪会想到,仅两天的时间,就生出枝节,有人先他一步攀上这棵树。
从这女子的装扮看不像本地人,如今她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和他一样也是杀手身份,来杀人的?
眼看远处的车马渐渐驶近,少年不得不分心:这女人该不是要和他抢人头?
被陌生人一度盯着,穆若离很不自在,想要求助的话到了嘴边也生生止住了,这个人的眼神是那么的不友好,他能肯帮自己么。
转眼看见一辆马车驶近,再看那人的眼神一直跟随着那辆马车,且全身紧绷,背上的剑也是呼之欲出,顿时心里明白了几分:这人就是要对那马车上的人下手。
从这陌生人的装束与几百年就老早不用的马车代步工具,穆若离当即就明白自己来的这个地方必然不是自己所在的时代,搞不好就是自己老爸研究的那个时代、那个地方。
如此,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她还是不要瞎管闲事的好。
于是她缩了缩身子,迎着少年胡毅的眼神陪上笑脸,低声说道,“我就是路过,你该忙就忙,不用管我。”
马车即刻就到眼前,少年也无暇顾及穆若离,暂且信她,转身看准了时机,从腰间摸出几枚银镖,一个甩手就飞出去,准确无误的割断了马缰绳,马车车衡木失衡前呛,车夫与随行的丫鬟始料不及,直接从马车上跌落下来。
拉车的马没有束缚的跑远,而失去拉力的车厢倒栽葱的在地上蹭了一段距离后自行停了下来;车夫与丫鬟惊慌失措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跑掉了,虽然也犹豫的看了马车几眼,最后还是保命而去。
但是车里人并没有即时露面,相比较举手无措的下人,车上的那位镇定多了。
少年也没有迟疑,登时一个纵身飞出,利剑出鞘,直奔马车而去,人未到剑先到,泛着银光的利刃径直捅进马车的窗栏,朝着车内人无情刺去。
利刃明显感觉到了物体的阻碍,然而等待了两秒并没有任何动静,少年心生疑惑,随即感到不妙,剑身一个上劈,剑气直接将车厢拦腰劈成了两半,被刺中的“某人”也被剑气所伤,直接飞出了车外。
少年定睛一看,发现那个“某人”竟然只是一个草扎的假人,而车内根本空无一人!
少年顿时明白自己上当了,没想到他们还留了一手,是自己轻算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带着意料之中的戏谑男声响起:“还好我早有准备,不然还真要受伤了。”
少年转眼看去,一个一身白袍,面容清逸,举手投足之间尽带清新又不失高贵气质的年轻男子,缓缓朝他这边走来,还有一顿距离时停下脚步,也是以打量的眼神审视着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少年戴着面具,看不到脸,但是对于乌雀阁的三大杀手,男子还是略有耳闻的。
乌雀阁的杀手每年都会做以排名,而蝉联前三的三大杀手,自上位后,人选则从未变动过,而这三个人的功夫相差无几,却是狠狠甩了其他人几条街,时间一长,他们就成了阁主最重用的几个人。
这三个人分别是:性情阴狠,使用单刃软鞭为武器的炼骨、性情冷漠,擅用骨扇取人首级的血生,还有性情孤闷不善言辞,银镖与弑血剑不离身的夜殊。
而从他随身携带的剑与腰间的银镖袋来认,想必是夜殊无误了。
要说仅从一把剑和一枚音标就确定人身份是有点轻率,但夜殊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背部靠近颈处,纹了一条不明生物,常人说不清那是什么物种,看上去凶神恶煞,却又不失霸气。
当然,这一特点没有几人知道,看过的人最后都死在他的剑下。
而白袍男子敢确定他的身份,则是因为他的剑柄上已经明显的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夜殊,乌雀阁三大杀手之一,”白衣男子似笑非笑,“想要杀我的人居然动用了这么厉害的杀手,看来还真是很重视我啊。”
名叫夜殊的少年没有废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虽然一击未中,但他决定再试一次,眨眼间他便持剑再度朝男子呼啸而去。
而男子也不是一般人,轻松就避过了夜殊的致命一击,夜殊继续追击,男子就连续闪退,而夜殊也步步紧逼,眼见将男子逼到了刚才的那棵大树下,男子又是一个闪避,嗜血剑就径直刺到了粗粗的树干,一阵剑气蔓延,只把大树也震得微微颤抖。
一直在树上看热闹的穆若离不小心脚下一空,就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当时就觉得背部一阵生疼,疼得穆若离龇牙咧嘴。
树上突然落下一个人,成功分了男子的心,就见一个年轻女子面色难过叫苦连天,身上还奇装异服。
分心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夜殊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再度挥剑欲刺,却猛地被不知从哪里飞过来的石子击歪了剑身,剑锋竟直直朝旁边躺枪的穆若离刺去,不等穆若离反应过来,好在夜殊及时收回了剑身,没有伤及无辜。
但转眼一看,不远处一个穿着蓝色丝绸衣袍的年轻男子正骑马赶来;
眼见刺杀失败,夜殊只得抽身离开,只眨眼功夫,原地就只剩下一阵轻风,再看少年,早已消失于视线之中。
这一跤摔得挺狠,穆若离是想动也动不了,只能躺在地上眼看着两个陌生男人居高临下,像看猴一样的打量着她。
被盯得毛了,穆若离就恨恨的怼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对于“美女”这个称呼,她很有自信,自然也就脸不红心不跳。
蓝衣男子呲笑一声,转而看向白衣男子,似在询问:“她,你怎么打算?”
白衣男子回道,“入乡随俗,客随主便,付余兄不嫌麻烦的话,就先带回你府上吧。”
蓝衣男子点头,“如此,铭嗣便与我想法一致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难猜出这两人的身份,蓝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扶摇国的小王爷,付余轩;而白衣男子,则是付余轩的好友,籍贯南若国的某书香世家的公子,柳铭嗣。
空气沉默了两秒,柳铭嗣看着仍旧躺在地上无意起身的女子,只觉好笑:“你还不跑?再不跑我就要把你抓回去了。”
这两个陌生男人各自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往那一站,穆若离就已经感觉到了压抑。
想想自己也够倒霉的,来到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上来就遇到了这档子倒霉事,现在又从树上摔下来,别再摔残废了,那自己的下半辈子就废了,她还很年轻,她还要跳舞呢。
而现在这两个人男人一脸把她当成杀手同伙的表情,她就更觉冤枉,这个锅她不背,她可不想当冤大头。
想到这她理直气壮地回道,“我为什么要跑,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再者你们没看见我是从树上摔下来的么,现在我动不了,不然我早站起来了,还有我要澄清一点,我和那个人不认识,更不是同伙,所以你们不能把我当成坏人!”
对于穆若离的解释两者将信将疑,柳铭嗣便问,“那你为什么会在树上,还从上面摔了下来。”
“我,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后两人被逗笑了,还从天上掉下来,她怎么不直接说自己是仙女呢。
穆若离知道他们不会信,也不多解释,只放软了语气道,“你们能不要这么看着我么,我很尴尬。”
笑过之后付余轩柳铭嗣两人想到了正事,柳铭嗣道,“你又没带手下一道来?”
付余轩看了眼身后空空的树林,“你不也是。”
好在有马也有车,两者重新连到了一起后,两者看着仍然躺在地上的穆若离,探讨了最后一个问题,“谁先来?”
这三个字把穆若离吓得一嘚瑟:啥意思?他们想干嘛?!
只见两人眼神交流一会之后,柳铭嗣缓了口气,上前一把将穆若离拦腰公主抱了起来。
等穆若离回过神,自己已经悬在半空了,正要出声,抬眼就看见柳铭嗣的容颜近在眼前,仔细打量了两秒后,突然心里一窒:
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而柳铭嗣在抱穆若离之前是做了心理准备的,但是等他将人抱起时,担心一下子就不见了:这个人原来这么轻,估计一阵大风就能刮跑。
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也在看自己,眼神中似还带着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说。”他说。
穆若离没答话,转头看向一旁的付余轩,那人已经先一步走在前面,连背影都是满满的意气风发;仔细回想着他的面容,穆若离心里的怪异就更加明显:那个人好像也是有几分眼熟的。
来到车前,柳铭嗣将她稳稳放进车厢里,然后关上门,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坐在车前,然后抬手一鞭,马车就跑起来了。
想到自己堂堂一个王爷,此时却在赶车,付余轩不禁自嘲,“想不到我堂堂扶摇国小王爷,如今也成了车夫了。”
柳铭嗣倒是看得开:“凡事都有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和你这个小王爷一同赶车啊。”
能和知己一同驾车,或者多少年也不会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如此想来,付余轩也就释然了。
两人都是第一次赶马车,却是快马加鞭尘土飞扬的,比同骑马差不了多少,就是可怜了车里的穆若离,刚刚摔的不轻,腰还有些不适,这样的马车颠簸,更是颠得她叫苦不迭,从没晕过车的她如今也觉得头迷糊了。
她好声好气的说道:“拜托你们,能不能慢一点,我有些难受。”
车外的付余轩听得清楚,却并不打算怜香惜玉,如今该女子身份不明,和杀手出现在同一地方却被杀手手下留情,就算不是杀手同伙也未见的无辜。
于是马车非但没减速,反而更快了。
看他眼里戏谑的表情,柳铭嗣清楚他的故意,也只好配合回道,“我们是第一次赶马车,不会慢赶,只会快赶,姑娘就请坚持一下,一会就到地方了。”
听到这个回答穆若离很不满意,什么叫只会快赶不会慢赶,那一会到地方的时候要怎么刹车。
可是她又不能怎么样,初来乍到,哪有资格和外人提要求,又有谁会买你的账。
穆若离只得用手扶着自己的腰身,以此来减缓颠簸的冲击。
也趁着这个空档,穆若离准备问一些正题来证实她的猜想,刚才情绪一度紧张,让她根本无暇考虑许多。
于是她又开口问道:“请问,这是哪啊?”
车外两人闻之一愣,她这问题是什么意思,看她的装束不像本地人,难道她是迷路的?可是这片大陆上只有四个国家,而这四个国家的人都知道这个树林,就算她再路痴,也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故他们没有立时回答。
没有得到答复的穆若离不死心,接着问,“你们要去哪啊?”
付余轩终于回话了,“回府。”
穆若离再问,“什么府?”
这是要他自报家门?付余轩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慷慨答之,“扶摇国的小王爷,自然是回王爷府。”
对于他的王爷身份穆若离并不感兴趣,但是她捕捉到了三个字:扶摇国。
是神秘大陆上的四个国家之一,扶摇国么。
她接着发问,“如果我没记错,这片大陆上是有四个国家吧?那三个国家是什么?”
要不是隔着一道门,穆若离一定能看到两个男人像看神经质一样的眼神:她是外星来的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柳铭嗣还是耐心回道,“除了扶摇,另外三个国家是圣峰、伽师、南若。”
穆若离像做梦一样的念叨着这几个名字,“扶摇、圣峰、伽师、南若……”
“对,”柳铭嗣说道,“他是扶摇国小王爷付余轩,我是南若的。”
穆若离很掐了一把自己,很疼,显然不是做梦,随即长出一口气:“果然是穿越了啊。”
随手摸了摸兜里的石头,心里又有了盘算:要怎么回去呢。
来到这是通过异世界大门,那想要回去是不是也要通过那扇门,那她要上哪找那扇门啊。
正想着,柳铭嗣的问题砸了过来,“姑娘是哪的,怎么会出现在这树林里呢?”
穆若离愣了一秒,就算解释给他们听他们也不会信,遂随口回道,“谁知道呢。”
这明显是在回避问题,两人相视会意。
“姑娘这回答很敷衍,很容易让人误会啊。”柳铭嗣接着说。
想了一会穆若离灵机一动,故作高深回道,“天机不可泄露。”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一阵大气磅礴的呼啸之声,一声接着一声,这猝不及防的嘶吼声直接震撼到了穆若离的心脏,只觉得这声音的来源离自己很近似的,好像下一秒就会破窗而入。
穆若离心里鼓点如雷,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车外的两人听见这声音心跳也是不自觉的加快了,这呼啸而来响彻树林的咆哮声不是别的,正是传说中的吃人猛兽所发出的。
这声音如此之近,似就在几人附近,在某一处窥探着他们,又或者正在追随而来。
两人不自觉握紧了缰绳,把马车赶到了最快。
传言中,猛兽一出,必见血光,虽然他们功夫不错,但任谁也不会想和猛兽有正面冲突。
车里的穆若离也感觉到这种压迫感,此时此刻她顾不上抱怨,干脆平面躺在车里,四肢手脚正抵在车厢的四个角,再颠簸也不过如此了。
随着马车进入到一片广阔地域,扶摇国的地界近在眼前,再坚持一会,那猛兽就不会追上来了。
传言猛兽虽然凶猛,但不会离开自己的地界,猎物一旦跑出它的地盘它也不会再追。
凭着这一点安慰,付余轩又是一道狠鞭,马儿一声嘶鸣,四条腿几乎要快的飞起。
然而眼见扶摇国大路近在眼前,不等两人高兴,不远处突然横向跑出一只大型长毛生物,径直停在路中间,虎视眈眈的看着朝它飞驰过去的马车,紧接着一道撼天咆哮,几乎连大地都要抖一抖。
马儿当即受惊,前蹄飞起,紧接着调转方向就开拔,但是因为之前车速太快,刹车又太猛,车厢在惯性的作用力下直接向前砸去,马儿想调转方向,结果导致车厢转弯不及发生侧翻,而马儿也被车厢砸在了下面。
而车上的三人更是直接从车上被甩了下来。
马车翻车了,人被甩了出来,不远处是传说中的凶猛野兽,此刻正虎视眈眈的打量着他们。
现场可谓是一片狼藉。
二度遭到狠摔,穆若离感觉自己的腰要废了。
付余轩与柳铭嗣因为有功夫在身,倒没有怎样,等他们查看完自己的伤势,再抬头看向猛兽方向,不由得猛吸了一口凉气:
穆若离因为长年练舞,故体态轻盈,原本的优势在此刻却成了劣势,因为刚才那一甩,竟直接将她甩到了猛兽的眼皮底下,只要穆若离翻个身,就能看见猛兽正龇牙咧嘴,垂涎欲滴的低头盯着她。
一旁的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目光紧紧盯着那猛兽,利刃已经出鞘,但两人都没有十分把握。
最主要的一点,是这个在树林里捡到的女子,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在猛兽面前,他们的行为,也只能量力而行。
“要救她么。”柳铭嗣明知故问。
付余轩没说话,盯着穆若离一言不发,到底是一条人命,就这么死了的话,确实可惜了。
视线旁移,他忽然注意到女子旁边掉落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的凑进一步将那东西细打量一眼,顿时惊愕。
此物正是落月石。
她怎么会有落月石,难道……
见付余轩表情有异,柳铭嗣微惑,见猛兽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意思,遂抽空轻声问他:“你怎么了?”
付余轩表情由惊愕诧异转为沉重严肃,看了柳铭嗣一眼,眼神确定:“这个人,必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