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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七夕灯会 ...

  •   黄昏的时候,云依就拉着赵锋出去了。

      当时赵锋还很奇怪地问,“那么早去干什么?”

      然后云依就很不客气地骂他笨,原话是这样来着,“你这人懂不懂浪漫,哦不,是情调,‘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黄昏这个时候是最有气氛的了。你年纪都不小了,还不赶快趁着机会好好物色一个大家闺秀?如果你不是不喜欢女人的话,就是你太笨了。”

      明明是骂人的话,可赵锋听后却大笑起来,这倒让云依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今日的大街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临安桑家的瓦子(戏场)有大小勾栏70余座,可容纳数千人,是目前临安最大的瓦子。云依从没来过临安这种大城市,好奇地四处张望。赵锋在一旁做导游,“我们在桑家瓦子那边定了位子,看完戏后还有比赛的。”

      云依就像个解放了的农民,恨不得再多长几只眼睛。纵贯南北的大街两侧,酒楼,茶馆,商店,香药铺等鳞次栉比。尤其是金银彩帛交易的场所,屋宇雄壮,门面广阔,望之森然,令云依想起了宋代的汴京。

      不过说实在的,云依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个怎么样的朝代呢!难道是架空的?那么……嘿嘿……云依心里奸笑起来。

      “好繁华啊!”她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感叹。

      “你还没去过长安呢!那里比这里更繁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看看,好吗?”赵锋语气略带了些温柔,让人听后怦然心动。

      望着赵锋如漩涡般引人痴迷的眼睛,云依忽然有点心跳加速。她别过眼,细声答道,“有机会才说吧!”

      很简单的一句话,赵锋听后就想吃了定心丸似的。仿佛云依说的是“执自之手,与子偕老”这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诺言。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就算云依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可赵锋还是觉得,他现在正与云依相约在这里,共同渡过一个美好的黄昏。

      “啊!那边有冰糖葫芦!”云依突然扯着赵锋的袖子,叫着,“冰糖葫芦!”

      赵锋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于是就掏出几个铜钱,放在她手上,“去买吧!小心点!”

      云依欢呼了一声,跳着跑过去了。

      望着云依小小的身影,赵锋不禁莞尔。原来,有时快乐是如此的简单。

      *

      入夜,街上张灯结彩。让云依想起了幸弃疾《元夕》中的词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鱼。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小依,我们去瓦子了,好吗?不然就错过节目了,这里迟一点再来也可以。”

      小依?叫得这么亲热干什么?又不是跟你很熟!云依心里忿忿骂着,却没胆子说出来。

      瓦子里已经基本满座了。因为赵锋身份地位关系,他们的座位安排在最前面,那是老板特意留下的。

      等了一会儿,表演开始了。只听一阵悦耳的声音传来,一个红衣女子移着莲步,跳起了霓裳舞。佳人低唱: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这不是《风求凰》吗?云依心道:竟然用在这里了。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原是男子对女子的示爱,由她这么一唱,却变成了渴望有人相“求”。云依哀叹,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女子都要靠在男子这棵大树上,才能生活下去。作为妓女,容貌是虚的,艳名也是虚的,觥筹交错,男欢女爱都是假的。她们所能做的,只是趁着自己还处于大好的年华,抓住一根富贵珠罢了。她不禁望向赵锋,的确,作为比泥还贱的丫环,我也是这样。

      凤兮凤兮从凰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一曲毕,红衣女子盈盈退下,留下满场的惊艳。只听有人惊呼,“啊,那不是醉月楼的新妓红玉吗?”

      “红玉?她很出名?”云依问。

      一旁的几个公子哥儿一听这话,转过头来,解释道,“呵呵,当然出名,赵二公子也去光顾过的。”

      云依听后,立刻用暧昧不清的目光望向赵锋。

      “清白的,绝对是清白的!”赵锋立即解释。

      云依用“我了解,你不用解释”的眼神看着他,“少爷,奴婢不会出去的,你放心。”

      这下,赵锋真是有苦说不出。

      *

      表演过后,就到了赵锋所说的七夕文会。各公子小姐齐聚于此,尽显才情。比赛胜出者还可获两千银子,真真正正是名利双收。

      每年文会的主持都是桑家之主,此时,桑大少正站在台上,向大家介绍比赛的事项。

      云依打量桑大少,赞叹,这人谈吐文雅,气质高华,不愧为大赛的主持。

      “七夕灯会是为了纪念嫦娥仙子所定的,而仙子的住所广寒宫就在月中。因此,今天的第一赛以月为题,作一首诗。半柱香后请大诗人李墨评出月中之仙。”桑大少话音刚落,就见服饰统一的侍女整齐走出,为众人提供笔墨。

      云依见赵锋一动不动的,就问,“你怎么不写?”

      赵锋不以为然,“本少爷已经够富了,那两千两就让给别人呗!”

      对哦!胜出者可以获得两千两哦!云依双眼发光,内心打起小九九:蓝绵说买回赎身契至少要五百两,那么我算它用一千两赎身,剩下的一千两就用来游历江山,逍遥人生,棒极了……

      看着台上的笔墨纸张,云依哼道,“你不歇,我写!”

      这下赵锋可来兴致了,不知这小丫头会写什么呢?他伸长脖子打算先睹为快,不料云依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怎么也偷看不了。他气坏了,喝了口茶后重重放下杯子,反正最后我还是会知道的!

      半柱香已过,云依把“大作”交上,忐忑地看着李墨,根据我的历史知识和平时的观察,她判断这是一个架空的世界。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并没有写名字,生怕着时代也有这诗,被别人看出她是抄袭的。

      没办法,为了得到那张锁住她人身自由的小纸张,她的确很需要钱。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云依开始进入无人境界——已经幻想着自己逍遥神仙的日子了。(这娃想自由想得疯了)

      突然,李墨激动地拿着一张纸站起来,“这,这首《春江花月夜》是谁写的,能一露真面吗?”

      云依的心终于放下了,看来这时代并没有这诗。她硬着头皮站起来,说,“是我写的。”

      李墨看着云依还是八九岁的样子,有点不可置信,他怀疑地说,“小姑娘,这可不是开玩笑,如果这首诗是你写的,那你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云依清清嗓子,咬字清晰地背道: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

      全场鸦雀无声,静静地听着少女给他们带来优美壮丽的美景。春江潮涨,与海相连。明月伴潮生,挂起在天空。原野飘香,月光撒泻,犹若雪珠,江天一色,纤尘不染。如此美丽的景象,竟然如此的易逝!当思妇与游子相望不相知,鱼书难寄时,众人感到了不仅是人生,连爱恋也是如此的短暂!

      直到少女的声音停下许久,众人才从惊叹中回过神来。李墨已由一脸的惊讶转为深深的佩服,他对众人说,“月中仙的状元是这位小姑娘,各位没有异议吧!”

      一片静寂,突然有人拍案而起,说,“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千古绝句啊!徐某服了!”

      云依低下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害羞,实际上她是羞愧!

      李墨试探着问,“李某对姑娘甚是佩服,不知姑娘是否可再作一首?”

      云依“欣然”答应,嘤口轻动: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李墨又问,“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是否已许人家?”

      啊?云依降下三根黑线,他问这个干什么?

      赵锋看到竟然有人对云依示好,怒火中烧。他拉过云依,用极为亲密的姿势搂着她,说,“这是谢云依,是我最喜爱的丫环。”

      李墨神色不动,但内心失望的浪潮却一波接一波涌上心头。他坐回原位,对桑大少说,“请桑少爷出下一题吧!”

      相比之下,云依的怒火更旺。她使劲地挣扎,无奈男女之别就在于男方力气大,够强势,因此不到一会儿,她就用尽了力气,累得不愿再动,任由赵锋不断揩油了。

      *

      二楼上有雅阁,是给身份极为尊贵的人享用的。而慕容凌,恰恰就是这种人,恰恰就坐在了这上面。

      他看着云依坐在赵锋的腿上,心里很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最心爱的宝贝被别人抢走了。他问旁边的桑文俊,“那个搂着谢云依的男人是谁?”

      桑文俊是知道赵锋身份的,但是慕容凌又得罪不起,他便直说道,“那是赵王的弟弟,翼王赵锋。不过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不多,世人所知的他只是一个财大气粗的赵家二少。本来我们今天也为他准备了雅阁的,不过他却拒绝了。”

      慕容凌默默记下,又问,“那你知道谢云依是什么人吗?”

      这个桑文俊倒是比较了解,“她原名叫谢梅菊,进赵府后改叫谢云依了。”

      慕容凌记得当时她还是个农家女,怎么就变成丫环了呢?他追问道,“你知道她为什么进赵府吗?”

      桑文君叹气,“你不知道,云依她爹……”

      慕容凌静静听着,一时百感交集。他望着被赵锋抱着的云依,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保护她。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捏着袍子,做出了一个他永远不会后悔的决定。

      *

      这时比赛已经到了下一个环节了,主持的是一个叫文傲天的人。云依看着他盖着嘴巴的白花花的胡子,就想起了大作家托尔斯泰。当时她就非常想知道,那些人究竟是怎么吃饭的。童心一起,她暗道:如果我这样问他,会不会被别人说是大不敬呢?

      只听文傲天白花花的胡子下传出声音,“老夫毕生都在对对联进行研究,可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对子,文某至今仍未对上。所以,文某能得到‘对中之龙’这个称号,只是大家对我的厚爱罢了……”以下省略N句谦虚之话,“现在,是对联抢答,第一联,千江有水千江月。”

      “万里无云万里天。”刚才的那位自称徐某的人抢先答道。

      又问,“千金难买千金笑。”

      “万岁易得万岁心。”

      “竹笋出墙,一节须高一节。”

      “梅花逊雪,三分只是三分。”

      看来题目是由易到难的。云依兴致勃勃地看着,不时拍掌叫道,“好厉害啊!”

      赵锋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你也很厉害啊!”

      他呼出的热气像煎鸡蛋的热锅子,把云依鸡蛋般嫩白的小脸烤红了。(奇迹啊,熟鸡蛋原来是红的!)

      云依偏过头,重重地踩上赵锋的大脚,成功地逃出了魔掌。

      赵锋看着云依通红的脸,心情大好,调笑道,“怎么,我家的云依害羞了?”

      云依转移他的注意力,随口答上文傲天的上联,“炮镇海城楼。”

      清脆的声音刚落,全场都静了下来,众人纷纷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她。

      云依疑惑地看着赵锋,“我说错了吗?”

      台上,文傲天就像心脏病发作的患者,高兴得面部表情扭曲,声音中载满了惊喜,“妙!妙极了!‘烟锁池塘柳’对‘炮镇海城楼’,简直太妙了!”他一连三个“妙”字,让云依摸不着头脑,不就是普通的一个对联吗?高中时就背过了,看《铜牙铁齿纪晓岚》的时候不也有吗?只听文老头又说,“老夫把这古联说出来,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没想到竟然有人解出来了!”

      云依的笑容有点僵硬,她现在才想起她背的那些对联是古代无数才子文人绞尽脑汁费尽心思苦思冥想机缘巧合灵机一动时所作的。

      文老头一片红心地看着她,“云依姑娘,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还有其它一些难对,不知姑娘能否试着一对?”

      云依头皮发硬,你以为我什么都会啊?要是这样,我早就位列仙班了。不过,她现在倒是能够明白母亲的一片苦心。想当年,她牙还没长齐,望女成凤的母亲就一字一句地教她识字背书了,比孟母还像孟母。她扯出一个笑容,“我尽量。”

      文老头一听,激动得胡子一抖一抖的,他说:“大木森森,松柏梧桐杨柳。”

      这个我回!云依高兴回答:“细水淼淼,江河溪流湖海。”

      “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黑夜尽头方见日。”

      经典啊!这个云依背过,“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夏夏秋秋,暑暑凉凉,严冬过後始逢春。”

      文老头乐坏了,“再来。二木成林,二火成炎,二土成奎,木生火,火生土,生生不息。”

      经典中的经典啊!云依立即对上,“三金为鑫,三水为淼,三石为磊,金滴水,水滴石,滴滴归源。”

      难题文老头才准备了三道,本来想着没人解得出,没想到……这一刻他后悔得肠子也青了……他只好摸着胡子感叹,“真是青出于蓝啊!”

      云依那个汗啊……怪老头,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徒弟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懂这个词的意思?

      “赵公子,日后文某能过来找这个丫头吗?”

      这下到赵锋无语了,“我想应该会不方便……”

      二楼雅阁上,桑文俊羡慕起赵锋来,“王爷真是好福气啊!”

      慕容凌沉默不语。

      *

      赵锋看着云依呆呆的样子,开玩笑道:“你要拿那两千两银子?”

      云依点头,“当然,我要赎身!”说到这里,她双眼迷离,似乎马上就能获得自由了。

      赵锋眯起了眼睛。

      最后一赛名为“酒中冠”,由桑大少亲自主持。

      云依咬着笔杆,在词库中搜索了一番,才慢悠悠地动笔,这次,她毫不犹豫的在词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桑大少细细地品词,突然停在了某一张纸上,反复看着,眉间满是赞赏。不久,他便宣布,“今次的获胜着是云依姑娘。”

      云依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大叫:“哗!银子是我的了!”

      赵锋头疼,臭丫头,我的面子都给你丢光了!

      桑大少忍着笑,道,“云依姑娘,桑某不会食言的,只是,请容许我把你的佳作读出,让众人作一番欣赏,好吗?”

      云依又脸红了。

      文傲天呵呵笑着,“人家还是小孩子嘛……”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用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桑大少的朗读水平很高,把《将进酒》的那种气势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云依打分,一百!

      他没有食言,一念完就给了云依两千两银票。

      云依结果银票后,心里狂笑,老不死的星球,俺来了!

      *

      走出瓦子,云依对赵锋说,“去钱庄取钱,五百两给你后我就自由啦,我就不用再听你的命令啦!”

      赵锋望着她说“好”。心里却奸笑着,赎身?怎么可能,你一辈子都是我的!

      一如赵锋之前所说的那样,大街上的人更多了。灯火照耀,仿佛银河下九天。云依只顾着看花灯,完全没有注意迎面而来的女子。

      “哎唷!”云依揉着屁股,对着女子的背影吼道,“撞到人家怎么不道歉!”

      可是,这并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兴冲冲来到钱庄,一摸口袋,她才发现,银票没了!

      一定是刚才那人拿走的!茫茫人海,去哪里找呢?云依的眼泪开始涌出来了。

      赵锋假惺惺的安慰道:“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两千两嘛。跟着本少爷不也是一样?”

      云依一抹眼泪,“谁说我要跟你的?”她转身跑了出去。

      “小依!”看到云依那双怨恨的双眼,赵锋开始害怕了。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见过云依流泪,看来这次她真是伤心失望透了。

      走出钱庄,却找不到云依。赵锋这下真得心慌了,“小依,你别吓我!快出来!”

      *

      云依一跑出钱庄,就后悔了。她不认识回去的路啊!现在银子没了,难道要露宿街头?想想又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随便找户人家做个短工不就行了?又或是到茶馆酒店当个帮手。经过一番阿Q的思考后,她乐观的悠闲地逛了起来。

      四周充满着古典气息,小商品小饰物更是让人眼花缭乱。云依走到一个卖小饰物的摊子,拿起一支梅花状的簪子,细细欣赏。

      小贩是个年轻憨厚的小伙子,他见云依对这簪子爱不释手,就问:“姑娘,喜欢就买下吧!”

      云依还在思索,并不是不想买,而是自己根本没钱啊!可是,这簪子实在是很精巧,她又不想让别人买去。

      恰好这时,慕容凌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云依。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他看云依正对着一支梅花状的簪子犹豫不决,微微一笑,走上前去。

      “我还是不买了。”云依把簪子放回原处,笑道。

      这时,一锭大银塞进了小伙子的手中,“老板,这簪子我买下了。”

      云依转过头,看到了慕容凌那张大特照时,心情全没了。

      小伙子取笑她说,“原来姑娘是在等相公送物啊!”

      云依彻底无语了,这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木荣聆听到“相公”这词,心甜得跟喝了蜜糖似的。他搂过云依,笑眯眯地说,“是啊!娘子她生气了,我这相公才要千方百计的哄她高兴啊!”

      云依争辩,“别听他胡说,有这么小的妻子吗?”

      小伙子肯定地点头,“有啊,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啊!”

      云依的面部表情已经完全缺失了。

      慕容凌把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在云依的头上,“娘子,乖,别生气了,为夫带你去走走。”

      云依忍无可忍,“谁说我是你妻子?”

      慕容凌指着小伙子,“他啊!”

      云依甩袖子就走。

      慕容凌又塞给小伙子一锭银子,“谢啦,老板!我去哄娘子去了!”

      小伙子看着那两锭白闪闪的银子,心想:天哪!一支簪子卖两锭银子!我不是在做梦吧!

      *

      云依从头上拿下簪子,塞回慕容凌手中,“无事献殷勤,非奸则盗,簪子我不要!”

      慕容凌就知道她会这样,当初在河边相遇时就看出来了。他早有借口,“那天你在河边留下了一根簪子,我不小心弄坏了,现在这是还给你的。”

      云依眨眨眼,想想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就把簪子收进怀里。想起上次那件事,小心地观察着周围,“你不会又是被别人追杀吧?”

      慕容凌一愣,随即说,“哦,不是,这次没有。”

      云依舒了口气,看到麻烦精还不走,后退一步,摇了摇簪子,“好吧,你的东西我收下了。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走了,拜拜!”转眼,她又跑掉了。

      慕容凌气得要命,这丫头,每次都溜得这么快!

      *

      赵锋着急的在大街上四处找着,可是连一个长得像谢云依的生物都看不到。

      而云依离开了慕容凌之后,跑去灯楼看花灯了。

      赵锋在街上转了一圈,想想云依平时少出门,越是热闹的地方她应该会越感兴趣,低头思索不到一秒的时间,脚步就往灯楼那边移动。

      灯楼那边可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啊!但是做工精巧的花灯就已经很引人注目了。

      这就是所谓的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看来赵锋在某个程度上还是挺了解云依的嘛……

      当他来到灯楼的时候,云依正在一盏“牡丹花”的跟前看着。那灯娇艳多姿,雍容大方,富贵华丽,在风中更添一丝妩媚之姿。他走近一点,听到云依的小嘴正念出一首诗来:蟾精雪魄孕云荄,春入香腴一夜开。宿露枝头藏玉块,暧气庭面倒银杯。

      他上去捉住某个不知大难临头的傻瓜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回走。

      云依正想喊“非礼”,一看到是赵锋,吓得马上低下了头。

      “回去再教训你!”赵封简直气坏了,那臭丫头不知道他有多担心的吗?

      云依之前的那点委屈不甘失望跑得一干二净,抬头看到赵锋那张可以与包公媲美的脸,装可怜博同情,“不要啦……”

      赵锋一听这话心就软了一大半,她在向他撒娇?

      云依看他的脸还是乌云密布的,保证说,“我以后会乖的。”

      赵锋哼道,“你的保证都是放屁!”

      云依扁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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