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缝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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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叫什么？”“你的名字是什么呀？”“你是谁？”“你叫啥？”
……
Eugene从来不知道问个名字还能有这么多方式，耳朵被叽叽喳喳的问名字轰炸着，他忍无可忍的睁开眼，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尿，没错，是真的要被吓尿。
眼前的场景很奇异：天空蔚蓝，低垂的仿佛触手可及，地面仿佛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在天地之间是一群粉嫩嫩的婴儿，胎发柔软，皮肤吹弹可破，仔细看上去每一个都不一样，但乍一看就像一个孩子的无数复制版。放眼望过去，似乎是一张粉嫩嫩的人皮毯子铺向目力所及的尽头。诡异的是，这些看上去应该在三个月以下的婴儿们，居然忽略“三翻六坐九爬”的民间常识，一个个都站着，靠前的几个婴儿甚至被推挤着向Eugene无限靠近。更诡异的是，刚才那些花样百出的问名就出自于这些婴儿红艳艳的小嘴。
Eugene睁开眼就好像一滴水滴进了煮沸的油锅，刺啦一声，“婴儿地毯”以更加热烈的情绪开始了新一轮问名。
“你的名字是什么？”“你叫啥呀？”“看我看我，你叫什么”“别抢！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
Eugene伸手拨拉着意图爬上自己大腿的婴儿，和他们的外表一样，触手的感觉也是温暖柔软的。Eugene担心会把这些小婴儿弄伤，正想要收回手，却听见“呲——”一声，随着腿上一轻，大腿内侧感到一阵凉意。
凸(艹皿艹 )
这些小孩儿力气怎么那么大，居然把我的裤子扯烂了！
Eugene能感觉到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从脖子到耳尖都能感到滚烫的热意。他低头看着那个还抓着自己半截裤腿的婴儿，居然是一个女孩。女婴抬头看着Eugene，本来应该单纯澄澈的眼睛却有着满满违和感的疯狂。Eugene拐过头，内心更是崩溃：我觉得非礼勿视，人家根本不care好吧！
Eugene内心还在吐槽，却感觉到了一阵寒意渗进骨缝。婴儿们似乎也感觉到了寒意，有几个尖叫着：“‘忘却’要来了，快跑啊！”
“婴儿地毯”开始了急速的移动，只见“地毯”迅速分化成一片片，继而变成了一粒粒向四面八方蔓延。Eugene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却动不了。他看着天边的蔚蓝变成了铅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自己卷来，所过之处总会有粉嫩的婴儿像碎片一样消失，也会有一些婴儿残存。Eugene知道自己应该躲避，但是却不知道往哪里跑。因为四面八方都有铅灰色的雾气渲染开来，如果仔细辨认的话，可以隐约看出像是一口横着打的深不见底的井，井口还会张大缩小——像一张连着食道的嘴。
Eugene终于可以动了，他赶忙向着没有“嘴”的地方跑去，耳边充斥着婴儿的尖叫，快要把脑袋炸开。Eugene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刚才那个扯掉自己裤子的女婴也在逃跑，但是大嘴已经快要咬到她了——
Eugene吓得闭上了眼睛——却在闭眼的一瞬间看见了一道身影飞冲到女婴身边。
或许过了很久，也或许没有很久，当Eugene睁开眼的时候，天地又恢复了一片蔚蓝，婴儿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如果忽略婴儿们急剧减少的数量，会以为之前的铅灰色大嘴只是幻觉。
Eugene看到那个扯掉自己裤子的女婴被一个男孩子抱在怀里。距离有点远，Eugene看不清男孩的长相。但是男孩实在是太显眼了——蹲在一堆粉嫩嫩赤条条的婴儿之间，他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中裤，十一二岁的年纪。
Eugene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向男孩走过去。男孩在和女婴说着什么，女婴为难地抬头望向Eugene的方向。男孩顺着女婴的目光也看了过来，这时候的距离足够Eugene看清男孩的长相。
男孩长得像个洋娃娃，就是那种摆在穿着晚礼服裙子的陶瓷娃娃旁边的穿着西服打着领结，有着棕色卷发、蓝色大眼睛和长睫毛的外国洋娃娃。男孩的头发看上去是黑色，带着点自来卷；额头宽阔，眉毛浓黑，有着所谓欧式双眼皮的眼睛是深棕色的，长着长而卷翘的睫毛，鼻梁高高的，嘴唇薄薄的有着粉嫩嫩的颜色。
男孩也看见了Eugene。眼前这个男生大概有十八九岁的样子，阳光的长相，穿着白色的短袖，黑色的裤子一边被扯烂了一半，露出了大腿，有点狼狈。黑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流淌闪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男孩准备开口说什么，却被Eugene的笑打断了。
Eugene看着女婴，笑得瘆兮兮问：“你是色情狂吗？”
女婴似乎想要辩解几句，却发现自己手中还紧紧攥着扯下来的一小块裤腿布料，不知道丢到哪里的脸面一瞬间回归，女婴红着脸从男孩怀里跳下来，抓着布料不知道看哪里，最后把布料一扔就跑开了。
Eugene看着女婴跑远，这才转头看向男孩，笑着说：“你好，我是尤金。”不是刚才那样瘆兮兮的怪笑，而是和他的阳光相貌匹配的笑容，灿烂又温暖。
男孩却像受了惊，他望着尤金，讷讷地问：“你……为什么要说你的名字？”
尤金看着才到自己胸口的男孩，想了想，弯腰与男孩视线平齐，这才笑着说：“你们不是都想知道我叫什么吗？那，你叫什么？”
男孩看着尤金黑色的仿佛有星光闪耀的眼睛，皱了皱眉说：“我叫Jevi（杰维）。”
“咔哒咔哒”指针的声音从二人头上传来，二人抬头，看见了巨大的表盘悬在二人的头顶。十二个刻度用黑色的阿拉伯数字写在透明的表盘上，说是表盘却并不是一个圆面，而是从各个方向都能看到时间，就好像这个时间并没有借助任何实体直接投射到两个人的视网膜上一样。表盘中央，有个“3”的字样，时针和分针指在12的位置上，奇怪的是，秒针是倒着走的。
杰维看着时间抿紧了嘴唇，他看了看也在望着表盘的尤金，尤金的表情晦暗不明。
“嗯，我觉得我需要你先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尤金望着表盘幽幽地说。
“这里是‘缝隙’，生与死之间的缝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