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雾》墨夕菡

9、第九章 “

　　“给你叔叔打电话。”
　　“什么？”男人颇感意外。
　　“让你打电话就打电话，哪那么多问题。”周志涛抱胸站在一旁严肃说道。
　　男人抬头看了几人一眼，轻哼了一声，拿出手机翻出号码拨了过去。
　　那声轻哼声音虽小，在寂静的审讯室中却似震在耳边，向学文脸色不变，周志涛二人表情却有些忿忿。
　　几声嘟嘟声过后，对面接入电话，陈烁对着三人翻了翻眼皮，接着语气恭敬道：“喂，叔，哎，是这样，现在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向学文突然站起身一把抢过手机打开摄像头，进入了视频聊天界面。
　　陈烁望着手中空空如也，一时呆在原地，待反应过来立马从座位上站起，不客气道：“干嘛啊，凭什么夺我手机？”
　　周志涛立刻放开环胸手臂，转到陈烁身旁将其强制性的摁到座位上，“老实待着，再这么不听话把你关派出所十天八天的，看你还这么狂嘛。”
　　二人对话经过微小的电子信号由这一端传输到了手机的另一端，手机屏幕上精干的中年男人本来见到手机另一头突然出现的男人表现茫然，闻言一脸恍然，沉声道：“陈烁，不得无礼。”
　　陈烁很听他叔父的话，不服气的瞪了周志涛一眼，口中却乖乖答道：“是。”
　　向学文早在见到中年男人的那一刻，就已认出此人正是华越公司高级经理，第五把交椅，陈安。
　　早在一年之前，华越公司请局长吃饭，自己被局长赏识，一起赴了饭局，那时席上便有这位经理大人，只是看他疑惑地样子相必早已忘了自己这号人物。
　　陈安微笑道：“这位警官，可是我侄儿犯了错事？他在华越公司就职，平时做一些公司委派给他的事。虽然我身为经理，家里也有一些亲人官居高位，只是我一直告诫他莫要仗势欺人，若是他做的有何不对，警官尽管依法处理，不用给我面子，便是你们局长来处理这事我也会告诉他秉公处理。”
　　向学文内心冷笑两声，并未立即答话。
　　一旁的陈烁却有些按耐不住，“叔，你可得帮我，我不就砸了几个桌椅，这帮警察就看我不顺眼故意把我抓来了。”
　　陈安立时怒喝道：“住口，警察本就负责保家卫民，这是职责所在，就是换了我做出这事也照样得被抓进来。”
　　向学文连忙摆手，“陈经理这等身份之人怎会做出这种事。”
　　陈安呵笑两声。
　　陈烁被叔叔骂了一顿，委屈的嘟起嘴，却不敢再随意插嘴。
　　陈安接着道：“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向学文瞥了对过一眼，收回目光，扭了扭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更端正一些，人家给自己面子，自己也不能拿调是不是，“免贵姓向，方向的向，名学文。”
　　陈安嘴角一扬，“原来是向警官，我跟你们局长吃饭经常听你们局长说起你，夸你办事效率高，做事稳妥，是个好苗子，你们局长很是欣赏你啊。我一直想让你们局长给引荐一下，估计你们局长怕被我挖走了一直藏着掖着不肯让我见呢。”说罢哈哈大笑。
　　向学文也附和着哈哈大笑：“华越公司可是人才济济，我也就能查出点小案子，别的也没特长，跟你们公司员工比起来算不上人才。估计我们局长真带我赴了饭局您回头就把我忘了。”
　　陈安不赞同道：“哪能啊！向警官年纪轻轻就任职刑侦大队长，说话办事又牢靠，接触一次必然印象深刻。”
　　陈烁翻了翻白眼，对叔叔这番话很不爽。
　　周志涛看着他这幅样子暗中攥了攥手掌。
　　繁天和也冷冷瞟了一眼。
　　向学文装没看见陈烁表情，听见陈安这番话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欲在这上面多做文章。直奔主题道：“是这样的，陈经理，您侄子今天带着几个人……”
　　简要几句话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的清清楚楚。
　　陈安略一沉思，接着微笑爽快道：“向警官说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
　　陈烁大急：“叔，快帮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身体猛地往前倾，想要跟自己叔叔面对面交谈。
　　周志涛见状连忙双手按在男人肩膀上，猛一用力，男人被甩在椅背上，随后便被死死摁在椅子上不能随便动弹。
　　陈烁恼怒自己被人这番控制，大叫道：“干嘛，我想跟我叔叔说两句话都不行吗？”
　　陈安微愠的语声传来：“陈烁，老实在那待着。”
　　“叔！”
　　“待着！”
　　陈烁闻言停止了挣扎乱动，肩膀松垮，彻底放松的靠在椅背上。颇有些放弃，随你处置的样子。
　　向学文内心暗笑，面上为难道：“这，这个……”
　　陈安面色诚恳道：“该怎样办就怎样办，你不用担心你们局长因此责怪你，他那里我去说。”
　　向学文犹豫片刻，方道：“这样吧，款是肯定要罚的，至于这拘留呢，因为这事吧，大庭广众下，这行人人来人往的，影响很坏，我们要是只罚点款肯定不能服众，也显得华越公司仗势欺压百姓。这事按理说至少也得六七天，但是陈烁既然是陈经理侄子，跟局长也熟，不是外人，我们就留陈烁在这住一晚，明天就能回去，陈经理，你看，怎么样？”
　　陈安眼睛微眯，接着面带微笑道：“行，向警官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那我明天过来接这个小子，包括回去后我也会好好管教他，让他以后别再这么惹事生非。”
　　“行，我这也是为他，为贵公司着想。”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大笑。
　　挂断电话，向学文看了一眼对面似已活过来的陈烁，悠悠道：“走吧。”
　　陈烁从对话中得知自己只需被关一晚，而自己那些小弟至少要被关六七晚，大为得意，良好的背景所带来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连带要在公安局关押一晚都不觉得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向学文拍了拍身旁的繁天和招呼他跟随自己往外走，又眼神示意周志涛等下带着他去办手续，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刚打开大门，迎面而来一白面书生。
　　此书生乃局长关公桐外甥，名唤关方航，警校毕业，为人十分老实忠厚，如今趁大三暑假期间，来刑侦大队实习。
　　关方航今儿下午闲来无事，又在座位上久坐觉得有些不自在，便起身在走廊里来回走走，走到审讯室门边时，碰巧碰到向学文他们办完事出来，便站在原地问了声好。
　　向学文看见那张稚嫩的脸庞便联想起几十分钟前刚被自己怼过的王洋，再一对比面前十分乖巧的小关，站在门口苦口婆心道：“你可不要跟王洋那个家伙学，好好学习，将来分到我们支队我带你。”
　　小关不知为何向队突然说出这番话语，只好挠了挠头呵呵傻笑。
　　向学文还要再多言两句，突然肩膀被人重重一顶，身体不由自主往旁边倾去，繁天和和关方航连忙上前欲扶。
　　向学文右手撑住门框稳稳站立，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回头看去，只见陈烁一脸高傲，口中傲慢道：“闪开，别跟这堵着门。”
　　“嘿。”周志涛和繁天和同时嘿了一声，转了转手腕便想要在将其移送到派出所前狠狠整治一番。
　　向学文忙摇了摇头。
　　周志涛和繁天和见此方不情愿的罢了。
　　陈烁见状更是骄傲，大摇大摆向门外走去。
　　向学文不发一语向旁边挪动两步。
　　周志涛和繁天和看在眼里，心中都憋了一股气，可是向队的话又不能不听，只得狠狠地瞪向此人。
　　周志涛跟在陈烁后面，二人向外走去。
　　向学文突然喊住周志涛，“小周，来一下，我告诉你流程，小关，你带他在前面座椅那休息等下。”
　　“是。”小关应了声便走上前引陈烁向座椅走去。
　　陈烁回头催促道：“快点啊，别让我等太久。”
　　繁天和眼一瞪骂道：“这么着急进拘留所啊？”
　　“嘿，我乐意，怎么啦？”陈烁也不甘示弱回嘴道。
　　关方航弱弱道：“我们走吧，周哥很快就会过来的。”
　　陈烁转眼瞥了一眼这个青年，撇了撇嘴，倒也没再发脾气，抬脚向前走去。
　　周志涛来到向学文身边，向队在其耳边低语几句，小周连连点头，最后比了个“OK”手势示意其放心，此事绝对办的干净漂亮。
　　回头一瞧，只见小关和陈烁在前方招待椅上坐着，小周掏出手机，拨弄了几下便将电话拨了出去，电话接通，周志涛同电话那端低声交谈两句，再听到对面连声道“行，放心吧”方挂断电话，同向队轻轻点了点头。
　　向学文微颔首，接着不欲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转身向办公室方向走去，繁天和紧随其后。
　　周志涛快走几步，来到关方航二人面前，“走吧。”
　　陈烁不屑“哼”了一声，昂首挺胸迈步向前。
　　周志涛权当没听见，目不斜视向派出所走去。
　　关方航本欲转身回办公室，却听到周师兄头也不回吩咐自己跟其一块去派出所，便调转方向跟在二人后面。
　　到的派出所，民警早已通过电话得知情况，一人接过周志涛手中笔录，一人将陈烁身上非生活必需品及现金登记保管，填表，等等一系列手续。
　　周志涛将关方航拉到一旁，低声吩咐几句，关方航懵懂“哦”了一声。
　　周志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一笑，接着抬头瞟了眼墙上钟表，“哎呀，时间不早了，我那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我就先回去了，这边老王他们自会处理，你就看着他进去就行了。”
　　小关又沉默点点头。
　　周志涛跟老王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向外走去。
　　手续办完，被周志涛称为“老王”的民警带领陈烁和关方航向拘留所走去，到得一房间，老王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转身体让出门口：“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