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花开》月落灵溪

8、霜城相遇

　　月卿一行三人来到霜城外，霜城已经戒严，守城侍卫拦住他们说道：“城主有令，即日起外人不等擅入霜城。”
　　宁掏出象征供奉身份的令牌：“我是祭祀塔供奉宁，速去通知冷颜城主，祭祀塔十长老和月卿姑娘来了。”
　　“你们等着。”其中一名守卫迅速跑进城内通知，不多久，城主冷颜亲自带人出门迎接。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冷颜是个俊美的男子，他虽然姓冷，可性格却一点儿也不冷，端的是古道热肠，此刻见到三人，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月卿身上：“月卿妹妹，五年不见，你可还好？”
　　“冷颜大哥。”月卿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霜城一别，我们竟是没有再见过。”
　　“哈哈，这不又见面了嘛。走，跟我进城去！”说罢，冷颜便带着月卿走在最前面，丝毫不管还有两个人。
　　枫城是满城枫叶，而霜城则是铺天盖地的银白色，满是冰霜，常年天寒地冻，霜城里普通人都穿着毛裘大衣，只有修炼者不惧严寒，依然跟其他城镇的人一样的打扮。霜城天寒地冻的环境特别适合修炼的人居住，修炼者在这种环境下往往能激发出内在的潜能，因此修炼者都会选择霜城落户。为了防止人口过多和保护本城居民，霜城的居住权被看管的很严，除非灵力强者或为霜城做过大贡献、又或者是翼王钦点的人才可以来霜城落户居住。
　　“你的屋子一直给你留着，待会儿让小忻带你过去……”冷颜边走边和月卿交谈着，偶尔遇到向他行礼让路的守卫。宁和十长老一直落在两人身后，听着前面两人熟悉的样子，不由对视了两眼，就这样带着疑惑进入了城主府。
　　冷颜坐在上座，强拉着月卿坐在他的下首，十长老坐在另一边，宁站在十长老身边。落座后，冷颜似乎才想起了另外两位，丝毫不带尴尬地说：“这两位就是祭祀塔的十长老和供奉宁吧，我说供奉，你站着干什么，坐呀！”
　　宁听了并没有说话，依旧垂手站着，场面一时冷了下来，许久，十长老才说道：“既然冷城主发话了，宁，你就坐吧。”
　　“是，长老。”宁依言坐在十长老的下首，冷颜嗤笑一声，并不在对方类似挑衅的行为，直接说道：“翼王派你们来是为了坤禹城的魔人吧。”
　　“没错，还希望冷城主到时候施以援手。”十长老不冷不热的说着。
　　“那是当然，翼王的命令，我怎敢违背。”顿了顿，冷颜继续说，“只不过你们也知道，坤禹城毕竟不是我的管辖范围，对那里我也不太熟悉，再说，魔人的下一个目标可是我这里，我肯定是要留守霜城。”
　　“这个自然。”十长老点头道，“我等也没指望冷颜城主亲自上阵，只希望霜城可以作为我等的后盾。”十长老讽刺道。
　　“那是当然。”冷颜闻言温柔一笑，慵懒的说道，“来人，带十长老和宁供奉下去稍作休息。”
　　十长老脸色十分不好，哼一声，带着宁跟着侍从走了。外人都走了，冷颜自然不要形象了，揉了揉酸痛的腰，打了个不符合形象的哈欠：“真累呀，小卿儿，跟哥哥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月卿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冷颜哥哥还是老样子，人前装正经，私下里……”
　　“放浪形骸呗！”冷颜叹口气，“你嫂子为这可没少说我。”
　　给月卿准备的院子紧挨着主院，院子里有东西两间相邻的卧房，看着熟悉的院子，月卿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回忆。突然，从东屋里走出一个人，恍惚间，月卿仿佛看到当年冥渊走出来的场景。
　　“来来来，小卿儿，给你介绍，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忘川。”冷颜笑得十分奸诈，拉着月卿就要给她介绍新朋友，回头看见忘川森然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连忙甩掉月卿的手，“哈哈，以后就是邻居，你们……认识认识？”
　　“额……”对冷颜的表现十分无语，月卿倒是认出了忘川，没办法，那个银色的面具太显眼，“忘川公子？上次你救了我，我还没好好谢过你。”
　　“不用谢，叫我忘川就好。”不像上次那样惜字如金，忘川的语气温柔很多。
　　“那……那你先忙，我跟城主有些事情要说。”说完，月卿顶着忘川突然变得阴寒的气势，拉着冷颜回了西屋。
　　“哎哎哎，月卿放手放手放手！”冷颜吓得直冒冷汗，这还不算，进了屋之后，月卿居然关上了门，得，这下子更加解释不清了。
　　“冷颜哥哥，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让外面那人住在我旁边的屋子，你明明知道，那是那是……”
　　“是什么？”冷颜笑道，“小卿儿，别这么小气嘛，那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再说，忘川这人比较孤僻，不想被别人打扰，我看来看去，就属这个院落最清净。”
　　“你确定？”真当自己是傻瓜呀，当年这个小院落可是要被人踏破了呀。
　　仿佛看穿了月卿的想法，冷颜连忙补救道：“那都是当年的事啦，我知道你不喜欢外人打扰，这不，我刚下的令，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个院子。所以……”冷颜拉拉月卿的袖子，“好妹妹，就让忘川住隔壁吧。”
　　“这是你的府邸，怎么安排当然你说了算。”虽然这么说，但月卿心底总是有些不自在，毕竟从前那是冥渊住过的地方。
　　“就知道妹妹最好了。”终于完成任务了，冷颜大大松了一口气，“那……小卿儿，我们出去吧，关着门，忘川还以为我们怎么了呢。”尼玛，再不出去，我就要被打死了呀。
　　“嗯。”
　　打开门，忘川果然还站在院子里，毫不避讳地看着月卿的屋子，月卿刚出来，视线就跟对方碰上了，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她心里的抵触小了些，嗯，只是小了些……
　　坤禹城的魔人比较棘手，只是稍作休息了半日，月卿三人便打算去坤禹城探探情况，只是……月卿瞪了冷颜一眼，冷颜陪着笑，委屈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忘川对坤禹城可熟悉了，有他在，你们可事半功倍呢！”
　　“有个熟悉那里的人也好。”十长老倒是很赞成，于是，说好的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月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浑身都不自在，明明忘川没看向自己，可为什么总感觉他的视线盯在自己身上呢？月卿不解，又摆脱不了这种感觉，只好加快了速度，她这一加速，忘川没什么，可苦了十长老和宁，两人功力本就不及月卿，月卿用上全力，他们只有落后追赶的份儿了。
　　“停下，前面就是坤禹城！”忘川伸出手，将月卿拉住，月卿猝不及防，倒在对方怀里。
　　除了冥渊，月卿并不习惯跟别的男子这么亲近，她想从对方怀里出来，可挣脱了两下，忘川居然趁机将她死死地抱住，月卿不由得生气起来，严厉道：“放开。”
　　“坤禹城以阵法闻名，现在它被魔人所占领，你这样冒冒失失地前往，很可能会陷入阵法中。”
　　“那你也不能抱住我不放！”
　　“嘘，别说话，我这样抱着你才能更好地闯阵。”
　　“你？”月卿惊疑地抬头看对方，“你懂阵法？”
　　“不懂冷城主怎么会让我跟过来。”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对方脸上的笑意，月卿有些讪然：“那，不用抱，我跟紧你总行了吧？”
　　“不行！万一你丢了怎么办？”
　　“我……”这个对话好熟悉，月卿不免又有些晃神，趁着她愣神的功夫，忘川抱着她迅速进入坤禹城外的大阵内。
　　“十长老，他们不见了。”宁着急道，“他们一定是进入坤禹城的守护大阵，怎么办？”
　　“莫急，让我看看这阵法。”十长老也是阵法高手，他虽然破不了坤禹城的守城大阵，但找出一条相对薄弱的路进去还是可以的。
　　再说忘川，仿若对这大阵了如指掌，居然在阵内找到传送阵法，直接传进坤禹城里面了。
　　“好了，我们进来了。”忘川放开月卿，月卿的脸颊有些发烫，她掏出两张隐身符，递给忘川一张：“你拿着，这个可以隐藏我们的气息。”
　　“我不需要。”忘川态度坚决，月卿也不勉强他，用符掩盖住自己身上的凤鸣气息。
　　坤禹城人来人往，鲜血横流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那些魔人仿若常人般在城内生活嬉笑。月卿呆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魔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也残暴，有了理智，他们也可以跟正常人一样说话。”很难得，忘川居然说了这么长一串话，可惜月卿并不领情，虽然惊讶于魔人的改变，但心中的仇恨却没办法湮灭，于是冷冷地回了一句：“魔就是魔，再怎么样也成不了人。”
　　“你好像很恨魔人。”
　　“不关你的事。”说完，月卿摆出一副不想跟你交谈的样子，忘川也很识趣，不过貌似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居然笑了一声，这一笑让月卿的火气更大了，瞪了对方一眼，便借口分头查探情况。不多时，两人便把整个坤禹城转了一圈，除了魔人，完全不见其他异样。月卿想不通，恰好在这时收到宁的求救讯息。
　　“长老他们被困在外面的大阵里了。”月卿皱眉，以十长老的能力，怎么会被困阵中？虽然有诸多疑惑，但是救人要紧，不过……月卿有些尴尬地看着忘川，“那个，我们怎么去救他们？”
　　“怎么来的怎么去。”忘川回答的倒是干脆。
　　月卿咬咬唇，刚刚才和整个人闹不愉快，现在又……不管了，月卿主动搂住忘川：“那走吧。”
　　“……”所以月卿这么好糊弄？还是只有在我面前才这么容易被糊弄？忘川迅速抱紧月卿，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坤禹城内。
　　“月卿姑娘，你们？”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抱着的两个人，宁有些惊讶。月卿迅速推开忘川，这次忘川倒是很配合地放开了她。
　　“宁，怎么回事儿？”月卿开口问。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明十长老已经找到阵法最薄弱的一处，带着我进来后，阵法突然改变，这里居然掩藏了一个杀阵，十长老没办法，只好带着我原路返回，谁知变化后的阵法掩藏了我们来时的路，我跟十长老就被困在这里了。”
　　“不应该呀，这阵法的布置十长老当年也参与过，怎么会不清楚阵法会变化呢？”
　　“哼，我看这阵法定是被魔人动了手脚。”十长老今天真是憋了一肚子火，自己引以为傲的阵法居然在这上面栽了跟头。
　　“依我看也不一定是魔人动的手脚，也许十长老年龄大了，记性不好，再加上学艺不精，不了解阵法的真正奥妙也是可以理解的。”忘川居然会开口讽刺人，月卿和宁都一脸愕然的看着他，而十长老被一个小辈讽刺，当场跳脚了。
　　“你一个黄毛小子知道什么？你才多大岁数，我研究过的阵法你再多活二十年也比不上。”
　　“那又怎样？现在还不是靠我救你。”
　　“你……”十长老气得直喘气，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对方，“放肆！冷颜就是这么教手下的人的？还懂不懂尊卑！”
　　“怎么不懂，我可是很尊敬大祭司枫蓝的徒弟——月卿！”忘川看着月卿，眼里带着笑意，“不过十长老你好像倚老卖老，一点儿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呢。”
　　“这是我们祭祀塔的事情，你个毛头小子知道什么。”十长老隐晦的瞪了月卿一眼，恰好被忘川捕捉到，他心神一闪，阵法再次发生改变，靠近十长老的上方出现一处漩涡，十长老猝不及防，被吸了进去。
　　“十长老！”宁来不及施救，只好眼睁睁看着十长老消失在面前，回过头，立刻恳求道，“忘川公子，十长老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计较。”
　　“你说呢？”忘川并不理睬宁，而是反问月卿。
　　月卿笑了：“既然十长老对阵法这么精通，想必坚持一两个时辰还是可以的，我们先回霜城，我有事和冷城主商议，待天黑时再来接十长老吧。”
　　“好，都听你的。”
　　“月卿姑娘。”宁着急了。
　　“要是你也想在这儿陪这位糟老头子，我倒是可以成全你。”忘川阴恻恻的说道，宁浑身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这位忘川公子很危险，不过他很月卿之间……假装屈辱地低下头，宁的眼神若有所思。
　　“哈哈哈……”冷颜听了事情的经过，整个人笑得直不起腰，“那个老东西，成天摆出一副臭脸给谁看，该！”
　　“好了好了，冷颜哥哥你就别笑了。”
　　“冷颜哥哥……”忘川的眼神顿时像犀利的剑一下射向冷颜，冷颜的笑声戛然而止，打了个哆嗦，打哈哈道：“那个啥，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派人去将那个老不死的带回来哈！”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院子。
　　“月……”
　　“今天谢谢你，再见！”打断忘川的话，月卿果断地走进西屋关门，徒留忘川一个人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