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花开》月落灵溪

10、冥思疯了

　　月卿皱眉看着王都的来信：“花仙谷变炼狱，冥寒殿下因私事外出，恐怕不能来这里协助我们了。”
　　“不来就不来，说不定还是一个拖累呢。”冷颜百无聊赖的拉着月卿下棋，此刻听到冥寒不来的消息，精神百倍：“来来来，我们继续继续。”
　　“冷颜哥哥你自己先玩会儿，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十长老。”
　　“哎呀呀，你坐下，多大点儿事儿还需要你亲自跑一趟！”冷颜一拍手，一个灰衣男子立刻半跪在面前，“去，告诉偏院那两个人，冥寒殿下有事不能来了，让他们也早点儿滚蛋。”
　　“……”月卿无语，只好继续陪着冷颜下棋，月卿旁边坐着一身黑衣的忘川，冷颜身后站着的，也是一身黑衣抱着一把剑的冷钦，他是冷颜父母收养的孩子，是冷颜名义上的大哥。冷颜父母很相爱，自从二十三年前冷颜父母双双去世后，冷颜便和冷钦相依为命，十年前，他们正式确定了关系。可惜世人不能容许这段恋情的存在，冷钦更是遭到祭祀塔的驱逐。冷颜本想卸下城主身份跟着冷钦归隐，谁料祭祀塔三名供奉奉命来到霜城，三人联手，突然出手制住冷颜，本想强行将他的记忆洗去，不曾想冷颜的感情太过强烈，只好在冷颜身上打下符印，让他不得踏出霜城一步。至于冷钦，则被祭祀塔的人驱赶进入魔音山深处。众人都以为他死了，就连冷颜也不例外，岂料一年后，冷钦变更姓名，易容回到了霜城，可是苦于冷颜身上的符咒，一直不能跟对方相见。直到月卿和冥渊回王都经过此地，月卿帮助冷颜解了身上的符咒，冥渊更是暗中在城主府布下一个隐藏的阵法，隐藏住冷钦的气息，让冷钦藏匿于城主府多年而不被发现。此次十长老带着宁亲自前来，都没有发现冷钦的气息，可见这个阵法的厉害之处。
　　棋下到一半，冷颜伸了个懒腰，回头对着冷钦说道：“小钦钦，咱们的殿下好像要找人呢，你快去帮他一把。”
　　“嗯。”冷钦消失在原地。
　　“你让冷钦哥哥去帮他？”月卿有些转不过来，“冷颜哥哥，你不是下棋输傻了吧？”
　　“去去去，小丫头，你懂什么。”冷颜不怀好意地笑道，“没有小钦钦的提醒，那位殿下想要找到他妹妹，恐怕不是很容易呢。”
　　“所以……”月卿小心地问道，“你们绑走了小思？”
　　“小卿儿，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我是这种人吗？”冷颜高声地为自己叫屈，“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向一个小丫头下手，你以为我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头头……”冷颜突然禁声，假意咳嗽两声，“小卿儿，咱们继续下棋吧。”
　　“总感觉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安啦安啦，我怎么敢瞒你。”冷颜摆手保证道。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打岔。”月卿说，“你要是真的知道冥思在哪里就赶紧告诉冥寒，那丫头性格太跋扈，在外面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情来。”
　　“放心吧，让她受受苦也好，女孩子家家的，总是那么凶可不好。”再说，她那是活该。
　　月卿拿冷颜没办法，只好在下棋上死虐对方，一旁的忘川暗中做了个手势，去而复返的冷钦立刻会意。
　　冥寒带着舒兰一路追寻而去，刚出王城二十里便彻底失去了冥思的踪迹。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行事，将方圆百里的村落、小镇都走访一遍。两人脚程很快，不到三天，周围大大小小十几个村镇都走了个遍。这天，冥寒正拿着画像挨个儿问人，不经意瞟到对面衣饰店里有一件衣服很眼熟。
　　“店家，请问这件衣服打哪儿来的？”
　　“问那么多干吗？你要买？不买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店里的伙计开始赶人，冥寒掏出令牌，“我是王城守卫，你这件衣服关系到一件命案，赶紧从实招来，不然抓你去见官。”
　　“大爷饶命，我说我说。”店主怕的要死，还是一旁的伙计把事情说清楚了，原来冥思身上的这件衣服是春风楼的人卖给他们的。
　　站在春风楼的门口，冥寒紧了紧手中的衣服，在外招客的女子可从来没见过这么俊俏的男人，全部一窝蜂涌上来，还未靠近冥寒，便被冥寒震开。
　　“滚！”冥寒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老鸨是一个中年女人，见状立刻出来。
　　“这位大爷，看中哪位姑娘尽管跟我说。”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画纸展开，老鸨犹豫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这，这个太面生，好像没见过……”
　　“嘭”的一声，大厅的东西碎了一地，老鸨立刻变了脸色，连忙说道：“这仔细一看，又好像见过。”
　　“在哪儿？”
　　“就在后院。”说罢，便使眼色让小厮在前面带路，自己亲自领着冥寒过去。
　　“小思！”虽然眼前的女子蓬头垢面，但是冥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冥思见到来人，一直躲闪着往后推，嘴里惊恐道：“我不要，我不要去，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小思，是哥哥！”冥寒刚走近一步，冥思就像受到了什么重大的刺激，一直哭喊着。冥寒心疼不已，转身将老鸨摔在地上：“说，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关我的事情呀，三天前，那个女人将她送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是这样了。”
　　“那个女人是谁？”冥寒凶狠道，“快说！”
　　“是是……她就在二楼厢房，最靠近楼梯的那间。”老鸨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那个方向。冥寒一脚将她踹翻，随后不顾冥思的挣扎，将冥思护在怀里：“走，哥哥给你报仇去！”
　　冥寒以为这样大的动静，那个女人应该早走了，谁知等到过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像专门等在那里一样，桌上摆了一杯茶，不慌不忙的品着。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害我妹妹？”
　　“冥寒殿下，不要动怒。”这女人正是幻儿，此刻的她浓妆艳抹，姿态高昂，与王宫重低声下气的样子完全不同。“这种小地方难得有好茶，殿下要不要尝一尝？”幻儿端着茶杯笑问道。
　　“找死！”冥寒一掌打过去，茶杯碎了一地，幻儿却闪到一边：“殿下好大的火气，是因为冥思公主吗？”
　　“你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殿下不是看到了吗？”幻儿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我打她骂她，让她干下人们干的活，逼她吃狗都不吃的饭食，然后……”幻儿抬眼看着四周，“我将她卖进青楼，高贵的公主沦为娼妓，还是免费的……这种小地方何曾有过公主这样的大美人，你能想象吗？三天之内，多少市井之徒上门，就为了……”
　　“你闭嘴！”冥寒暴怒，手中青光射向幻儿，幻儿大笑，不躲也不闪：“能将高贵的冥思公主变成这样，我死也瞑目了。”说完，竟是主动迎了上去，随后便在青光中化作一朵黑色的蔷薇花。
　　“呀，杀人啦！”老鸨的公鸭嗓子一声尖叫，整个楼里都沸腾起来。
　　“吵死了！”冥寒皱眉，带着冥思消失在原地，在他走后，大队人马杀到，这座青楼里所有人都被处死。
　　回到王宫的冥思谁都不认识，躲在床上的角落里，抱着被子怎么也不肯出来，更让冥寒和翼王感到心痛的是，冥思再也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进食，举止间居然与狗无疑。
　　“我一定要杀了背后指使之人。”翼王满脸悔恨，若是他再小心一点儿，冥思是不是就不会出事，“小寒，给我把公主殿所有人都杖杀！还有那个舒兰，保护公主不利，一并处死。”
　　“父王，这样不妥。”
　　“有何不妥？”翼王震怒道，“就是因为他们的疏忽，才让小思变成如今这样子，没有灭她们满门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父王息怒，小思已经这样了，我们不能再伤及无辜。”
　　“依你这么说，难道就怎么算了？你妹妹受的这些罪谁来偿还？”
　　“父王明察，小思这件事颇有古怪。王宫内守卫森严，她不可能瞒过宫中侍卫逃出王宫。”
　　“你的意思是有奸细？”
　　“不仅有奸细，恐怕还有通往外界的密道。”
　　“查，给我彻查！”
　　翼王一声令下，整个王宫都震动了，冥寒亲自带人巡查，很快就发现了冥思逃走时用的密道，不仅如此，还发现了两道通往其他地方的密道。冥寒彻查的同时，不忘想办法救治冥思，可是冥思一直疯疯癫癫的。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冥思竟然记得陆晋阳。冥寒带着冥思进入祭祀塔，本想让大祭司帮忙救治冥思，不料撞上了为舒兰求情的陆晋阳，冥思一看到陆晋阳，便没了害怕，拼命贴着要跟对方玩。无奈，翼王下令让陆晋阳好生守护冥思，枫城四人由另外一个统领接手看护。渐渐地，冥思在陆晋阳的教导下，改掉了一些毛病，开始跟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不过她依然疯癫，不认识任何人，不是跑到这里，就是要打那个人，整个王宫都被她闹得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月卿赶回王城。
　　“月卿，你怎么回来了？”冥寒心力交瘁，此刻见到月卿，简直是意外之喜。
　　“听说小思出事了，我回来看看她。”毕竟是自己当妹妹一样看待的人，月卿很是担心，“小思到底怎么样了？”
　　“受惊过度，神志不清了。”
　　“你先别急，若只是单纯的神志不清，我倒是有办法。”
　　“枫蓝都说没办法，你可以？”
　　“嗯，我从前住的地方有一种草药叫湖星草，专门用来治疗一些被魔气入侵后心神大乱的人，我想对冥思也是会有些帮助的吧。”
　　“湖星草？怎么没有听说过？”
　　“噢，那种草药很罕见，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因为它生长在月星湖湖底，所以我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湖星草。”
　　……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就来到了冥思的宫殿。冥思赤着脚正满屋子乱跑，身后一群人跟着追，刚要跑出门，便被门外的守卫拦住了，冥思嘟嘟嘴，正要发脾气，突然看见正走过来的冥寒，她眼睛一亮，“王兄”两字刚喊出口，紧接着看到月卿，忽然像见了鬼似的，连忙跑回自己的寝室，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呵呵，冥思怕见生人，你不要见怪。”远远地就看见冥思跑了，冥寒笑着向月卿解释，他带着月卿直接进了冥思的寝室，看着床上的一团人形被子，不免有些好笑。月卿不敢上前，怕冥思认生，于是冥寒就坐在床沿上，双手轻轻扒开被子，柔声哄道：“小思，是你的月卿姐姐来了，你以前最喜欢跟月卿姐姐一起玩的，还记得吗？”
　　谁料，冥思就跟受惊了似的，在两人的笑意中突然一把掀开了被子，跳下床，躲在寝室的角落里，双手抱臂，边摇头边惊恐地说道：“不是我不是我，他该死，他该死……”
　　月卿和冥寒均是一脸莫名其妙，冥寒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搂住冥思，轻轻拍着她的背：“小思乖，有王兄在，不怕啊。”冥思渐渐被安抚下来，冥寒将她扶起，岂料她一抬头就看见月卿，整个人又惊恐起来，躲在冥寒背后不肯出来。
　　“小思，别怕，我是月卿姐姐。”月卿柔声说道。
　　“不要不要，你不要过来，我没有杀那个贱种，我没有……”
　　“小思，你在说什么呢？”冥寒连忙捂住冥思的嘴，随后歉意地对着月卿说道，“小思脑袋不清楚，她胡说的，你不要在意。”
　　“不会。”月卿刚想收起心里的疑惑，谁知冥思狠狠地咬着冥寒捂着她嘴的手，跑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冲着月卿吼道：“就是我杀的又怎样？我不喜欢那个贱种跟你在一起，我讨厌他，他要抢走王兄的一切，我要他死！”
　　“小思！”冥寒急了，立刻拦在月卿面前，“她小孩子，胡说的，月卿，你别瞎想。”
　　“我可不这么认为，你闪开！”月卿一招逼退冥思，走至床前，直接将冥思从被窝里拽出来，“你口中的贱种是冥渊？”
　　“他才不配有名字，贱种，贱种……”冥思整个人都歇斯底里的叫嚣着，月卿的眼神越来严寒，冥寒连忙将冥思护在身后：“月卿，你……”
　　“我走了。”
　　“你要去哪儿？”
　　“找湖星草。”月卿意味不明地说道，“等她清醒了，我们才能知道真相，不是吗？”
　　冥寒眼睁睁地看着月卿走了，又不能丢开一直在发疯的冥思，只好干着急。其实，他也很想知道刚刚冥思的疯言疯语到底是不是真的，难道冥思真的跟冥渊的死有关系吗？一个是自己的兄长，一个是自己的妹妹……冥寒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