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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深宫院 深宫院,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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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皇后有孕,章仪宫就严格限制外人进出了,即便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陛下一道圣旨也能取消了后妃晨昏定省。
说实在的,后妃对于章仪宫戒严喜闻乐见,反正皇帝护得那么紧也鲜少人有本事下得去手。
嚣张跋扈的南宫淑妃关起门来一心一意带孩子,也就偶尔带着小公主在御花园转转;不久前荣宠加身的梵德妃安安生生地待在自个儿宫里,如非必要绝不出门;掌宫的程贤妃完完全全倒向了皇后那边,帮着保护皇后还来不及。
高坐四妃之位的三人都无动于衷率,余下的,哪个有本事害了皇后去?
陛下一道圣旨免了晨昏定省,她们也乐得清闲。
只是向来天不遂人愿,不多时,太后凤驾回宫,按照宫中规矩,众妃是要由皇后领着来晨昏定省的,这边可没有理由免了,阖宫上下只有叶皇后一人借着身孕避了去。
太后久离皇宫,回来自不会手里半分权势不掌。程宁韵知晓自个儿首当其冲,千防万防,生怕自己被揪住半分错处。没曾想,太后竟连个正经儿理由都懒得找,直接发难!
程宁韵跪在慈安宫正殿当中大气儿都不敢喘。
昨日太后申时回宫,说是舟车劳顿,后妃只是在慈安宫外随皇后齐齐行了一礼便散去了,连叶皇后都没能见着太后本人。
程宁韵自以为加入了皇后一派,而太后跟皇后可是沾亲带故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太后怎么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结果今日首回在太后跟前晨昏定省,椅子还没坐热乎就独独她一人跪下了,没给她留半点颜面。
太后不愧是在宫里明争暗斗大半辈子的人,这般明目张胆地夺权也说得冠冕堂皇。揪着她的家室位分又膝下无所出,言语间甚至透出责怨陛下宠妾灭妻、纵她区区一个贤妃夺了皇后掌宫权利之过。
程宁韵是有冤无处喊。阖宫上下谁人不知皇后深得圣眷,宠冠六宫,她这个贤妃都半月没见过陛下了,上回见着,还是去皇后宫里汇报宫务之时遇见陛下过去探望,得了陛下几句叮嘱,三两句话尽是让她少来搅扰皇后歇息的。
众所周知却不能明宣于口,程宁韵百口莫辩,挡了又挡,终是败在了地位上,被太后强行收去了掌宫之权。
殿内坐着的、殿外站着的,没几个不偷着乐的,只是都掩饰得挺好。南宫晴习惯性地借饮茶遮掩,眸子迅速在殿内一扫,好巧不巧捉住了梵锦瑟眼中闪过的精芒。
果然,梵家这等虎狼之地出来的,可不会是什么乖顺的小绵羊。
南宫晴左边嘴角微微勾起,垂眸不顾。扰不到她宝华宫,这皇宫里就算翻了天去又怎样?
御书房。
早朝过后,江晨暄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殿内批阅奏折,只有香炉袅袅升起的轻烟在殿内静静相伴。
慈安宫那边众妃还未散去,季黎就收到消息,悄然步入殿内,曲身一礼,也不待江晨暄示意,就起身到江晨暄身边站定,耳语数句。
江晨暄没抬头,专心看着手中的奏章,听得季黎禀报,一笑,眼中了然。
他早料到太后回宫之后动作不小。江御风野心初露,她这个生母心心念念皆是如此,怎么会不帮衬着?
江御风最初虽只是个郡王,但出宫建府极早,宫里诸事靠的一直是萧绮的势力。萧绮原本在后宫中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但离宫这些年,在江晨暄的有意清扫下眼线被拔除了大半,行事自然没了当初的便利。
前朝后宫素来紧密相连,后宫的动向不容忽视。但后妃都是人精,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解决,外人哪里知道主子在里头干什么?没有多年的经营绝难掌握后宫的动作,萧绮现在只能靠强硬的手腕夺回六宫的统领之权。
成王败寇,江御风既然要反,萧绮还会害怕跟他江晨暄撕破脸皮?
况且她这个太后明面上一直做得不错,辈分上又是他正经儿的嫡母、养母,如若真的闹翻,江晨暄也没把握民心会偏向那方。
所以他卖掉了程宁韵。
给萧绮权,给的却不是实权。
程宁韵手中管着的事务看着不少,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白了她就是个替皇后跑腿的,只是比那些个宫人上得台面,更能服众,能出面打理更多事务罢了。程宁韵看着势大不过是叶清泠对她的投诚给的甜头,后宫之中真正要有什么动作还是要经由皇后手中加盖凤印的。
江晨暄现在最担心的,反而是叶清泠。
叶清泠回宫被太后要去了和慧,萧绮回宫却没带着和慧一起,给出的理由竟是和慧替她处理了云居之乱知情的侍卫,手上染了血,周身戾气太重于陛下龙体及皇后腹中龙嗣有害,要在普度庵潜心诵经三载。
所以,和慧到底知道了什么?萧绮自导自演了一场云居之乱又是为了什么?
一切都指向了叶清泠,却又绕开了叶清泠。
她是他的皇后,还是太后的外甥孙女?
江晨暄手中的笔悬停在了奏疏之上,在朱墨将滴而未滴之时手腕一抖,即时护住了案上的奏折,把墨汁甩到了笔架上,几点猩红刺目地缓缓下滑。
章仪宫里,叶清泠可还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自个儿怀着身孕又得了圣旨不用去太后跟前晨昏定省,这会儿还美滋滋地在睡梦中。
琼琚在屋中一杯茶接一杯茶地往肚里灌。
去年五月主子回宫她就没打算再瞒着所有人,或者说自打她名唤“琼琚”之日,她便没在时时刻刻精心遮掩。
和慧姑姑是宫里的老人了,什么手段没见过,又跟她待在一个宫里,天天都能见着面,她就算刻意隐瞒也未必瞒得过去。她叫她过去,她便去了。挑挑拣拣说了不少,遮遮掩掩也瞒了不少。和慧姑姑终究是放了她一命,只是挨了二十个板子,挪到了自个儿屋子里日日看着。
老爷的眼线决不能让外人知晓,她那些日子掐断了大多联系,乖乖做着章仪宫里一个有些聪明劲儿的二等宫女。如今屋中只有她一人,本该是方便行事的,却发觉得消息比往日还要麻烦。
原来,这宫中大大小小的事儿和慧姑姑都悄然告知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