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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失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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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过后我们就调了座位,于是我不再被那三个帅帅的男生包围了,因为我很文静很害羞,老师专门让我挨着一个很开朗活泼的女生坐,我因此十分开心。她叫张玲玲,她就好像一朵向日葵,每天都给我阴郁的生活带来一丝阳光。她身高大概有168,身材骨骼比普通人大一点,皮肤很白,鼻子很挺直,脸部轮廓分明,好像混血儿一样。她还鼓励我一起努力学习,让我监督她写作业的时候不要用手去抠额头的痘痘。坐在她的身边也很放松,相处起来很舒服,我觉得我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她有一天稍微尴尬地跟我说:“你的胸。”她还没说完我就打断她:“太大了?”她说:“不,不大,就是有点外扩,你应该要穿有钢圈的胸罩了,不然会下垂。”我有点尴尬,不过知道她也是好意,周末回家就跟妈妈说要买有钢圈的胸罩。
但是没过多久我却被老师调去挨着另外一个男生坐,名字很奇特,叫窦清颖,他还在语文课上受过表扬,我觉得这像一个女生的名字,所以一下就记住了他。我最开始还觉得特别对不起张玲玲,因为我觉得老师是因为窦清颖成绩很好才让我去挨着他坐的。后来和张玲玲一个寝室的宁欣月告诉我,是张玲玲去请老师调的座位,因为她觉得我成绩太差了,不能给她帮助反而托她后腿。所以把成绩很好的戴源调过去挨着她坐。这个消息让我又惭愧又生气,我居然自作多情地以为老师是为我着想,而且张玲玲居然背着我去请老师调位子!真是太让我寒心了,我之前一点也没觉察出来她嫌弃我。后来我细细回忆了一下,每次上数学课的时候,老师讲了个什么东西,她有点没听懂就立刻问我,我每次都说我也不知道,而且我还很开心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不懂呀,然后对她回以患难同胞式的傻呵呵的笑容,却不知道对方心里火急火燎的。毕竟她以前就当好学生当惯了,不能忍受自己听不懂课也是正常的,而且她确实不是那种心机女,是比较仗义的讨人喜欢的女生,平时对我也挺好的,所以我不怪她。
没想到调过去之后,我一直被后面的一个叫周涛的男生骂说都怪我调过来把戴源挤走了,很明目张胆地说讨厌我。我扭过头去小声说我也不想调过来,然后吓得赶快转头回去把气喘匀。但是他还是不肯罢休,每次我一坐下去,他就开始念叨他想让戴源回来让我赶快滚开,我终于忍不住哭了,他旁边的女生劝他不要再说了,于是他从此消停了一点。他其实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性格暴躁,说话直接,常常说他旁边的女生胖死了,但是那个女生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他又会挺身而出。我的新同桌窦清颖是个比较文静的男生,比较矮,但是皮肤很白,眼睛很大且水汪汪的,我一直觉得这么好看的眼睛长在男生脸上真的好浪费。他初中也不是在这个学校读的,所以我觉得我和他比较有共同语言。所幸的是他数学很好,我最开始常常问他题,后来他就烦了,常常叫我自己想想,我就开始默默哭泣,然后他没办法就只好给我讲。他没有拒绝给我讲题的时候我也自己因为其他事情哭,他很无语,常常惊讶于我的眼泪怎么这么多。有一次我周末回家之后周天到学校上晚自习,他说感觉我每次回家之后心情都会好一点,我就很开心地问:“真的吗?”原来我也不是每天都那么难过呀。
和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玲玲的幸福生活,她的同桌戴源长得挺帅的,黑黑的皮肤看起来很man,而且智商很高,会做题的人天然有一种魅力。戴源对她蛮好的,而且他们之间渐渐产生了某种情愫,大家都在传八卦,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宁欣月常常戏谑地对我说:“都是你的离开成全了他们呢!”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伟大的牺牲感油然而生。不过坐在她后面的一个男生常常说她笨,她很伤心。这种事情都是不可避免的,大家都是15岁左右的青少年,不可能像成人一样深思熟虑一番之后说话。我们既要享受天真无邪带来的纯真,也要承受口无遮拦带来的伤害。
L的声音很尖利,骂起人来真的好像一把利刀戳入心脏。每次她说很难听的话的时候,首先映入我脑海的是:她是怎样做到完全不顾及别人想法说出这些的?她不知道这样会伤害到别人吗?我也可以说很难听的话,我初中的时候也很叛逆,骂人也很难听。但是我妈妈跟我说过:不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呢?只是有人就可以忍下来。所以我一是顾及到不想说难听的话去伤害她,二害怕她把我骂得更难听。三是怕得罪她之后,她就不会跟我讲题了。所以常常就是不说话。
L对我的管控简直就是无处不在。中午的小卖部总是异常火爆,买完零食出来常常就会找不到刚才一起进去的人,有一次我以为她先走了,所以我就走了。回寝室发现原来她还没有回来,这本来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了。但是她回来之后却很凶地质问我为什么没有等她,她以前初中的寝室都是要等着一起走的,没有见过我这么自私的人。从此之后我就乖乖等她,虽然我很讨厌等人。中午大家在一起做作业,我问她:你语文做到哪里了?开始做物理了吗?她就会很凶地质问我:“为什么我觉得你在监控我作业做到哪里了一样?”说实话,我这么问确实是想知道她做作业比我快多少,我毕竟在智商和基础上都差她们那么多,我确实是怕她把作业很快做完,这样我会觉得我真的好笨。我知道我这种暗自比较想法确实是不好的,不正大光明的,所以被她发现之后,我又惊讶又羞愧,就不敢说话了。所以再也不敢问她作业做到哪里这类的问题。
每次下午要考数学的时候,我中午就会看书看得晚一点,她就会在床上望着我说:“下午要考试中午不睡觉的人是傻逼!”此时,我就对自己说:“她说的不是你,不是你,不要管她,看完去睡觉。”晚上我为了节约一点钱就吃最便宜的面,她就会骂我:“你就只会吃面!”吓得我吃完之后赶快去买了薯片分给她吃。有一次食堂刚炒了蒜苔肉丝出来,她在那里超级兴奋,她看到喜欢的菜总是要在排队的时候手舞足蹈地,用她尖利的声音宣扬她要吃哪个菜,表现得很天真可爱的样子。我很淡定地打了炒白菜,因为我最讨厌蒜苔。打菜之前我就知道她肯定又有一番话要对我说了,果不其然,我刚打完菜转身,就看到她用憎恨且嘲讽的眼神看着我不说话,好像我做了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整个吃饭的过程也极其压抑,她吃了很久,故意让我和安韵等她,看到她终于还有几口要吃完了,我和安韵先去放了盘子,于是她更加生气了,把那几口饭更加细嚼慢咽,让我和安韵站在那里默默看着她吃完。我走出食堂的时候真的觉得好累,不知道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最让我难熬的时候是晚上关于几点睡觉这件事情。康婷都是睡得最早的,坚持自己的原则,不管我们熬到多晚。安韵晚上自己玩自己的,不怎么学习,活得很自得其乐。只有我和L在默默比拼谁学得更晚。只要我开始去漱口了,她就会跟着来漱口,漱着漱着还会满嘴都是泡沫地质问我:“你怎么睡得越来越晚了!”我的第一反应是,你不也没睡吗?但是必须要乖乖回答问题的惯性让我只能很慌张的找个原因:“我不困呀。”她立刻瞪着我大声吼一句:“明明就是因为快月考了!”在她特别困又不想比我早睡的时候就会这样说:“今天你们能不能早点睡,因为我很困,你们洗漱的声音会吵到我。”安韵这个老好人当然什么都说好,我不作声。于是她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只好说了一句:好,我会早点睡的。所以我11点50分睡觉了。第二天,她来骂我:“你昨天真是睡得早呀!”我早就料到了,于是说:“我是比前天早了10分钟呀,不是早点了吗?”她丢下一句,不要脸,气汹汹地走了。于是我知道她很在意几点睡这件事情,所以晚上总是估摸着差不多就去睡觉了,不然又会被她骂,我在床上也睡不着,因为她还在学习,我就很不安,就会觉得会落后很多(虽然我的成绩本来就落后她很多)。一直到她上来睡觉之后,我的神经才会稍微放松一点点,但是还是很久都睡不着,我的脑袋里面就全部都是几何线条穿梭过来穿梭过去的,黑色的背景,各种颜色的线条填满我的脑海,我好想脱离线条之海,但是就是不行,想到第二天肯定没有精神,于是更加痛苦。我不知道我每天几点睡着的,我安慰自己一定是十二点半睡的,而实际上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