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妖为后》墨迦卿

8、005一夜变成财主婆

　　田财二小子来给大奴报了价，哪根草多少文，哪根茎几个铜板，合在一块儿算下来，一次契约月所交付草药所花费的收购钱一共是三十贯。
　　净赚一百二十贯，是个好买卖。
　　去问白氏现在手头屋里存款多少，白氏倒出仅有的一只泥陶罐，里头有两千五百块铜板，合计三贯多一些。
　　好个积蓄，还有六七天，人家就来取货了，现在她还只能付上一成的物料钱，这碗饭吃得也太寒碜了点
　　大奴问二小子能不能再便宜点，手头实在有点紧，二小子说便宜当然是可以的，但是再便宜也不能只付三贯钱，大奴觉得过意不去，想出了个绝妙主意。
　　“我跟财主爷订了一年的契约，要不我也跟你们订个一年的契约，一年内你们就按契约上的药种和数量每月给我交过来，我就一次性付清你们一年的草钱，怎么样？”
　　一年的草钱，一个月三十，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三百六十贯哪，除了那几个宗亲，大约村里就没人见过一下子能捞到那么多钱的人了。
　　二小子显得有点兴奋，“可是大奴姐，你现在只有三贯哪。”三贯和三百六十贯，二小子把这两个数字在脑子里一闪，那个三字顿时被打得支离破碎。
　　大奴笑着说：“付一年，可就不是付三百六十了，一个月三十，一年我就付你一百八。”整整砍掉了一半，真狠。
　　“那不行，”二小子也觉得着实狠了点，连连摇头，“就一个月三十吧，你月付就成。”不怕她赖账，要是赖账，自己去找财主谈买卖去。
　　“两百。”
　　“一个月三十。”
　　“两百二。”
　　“三百五。”
　　“两百三。”
　　“三百四十五。”
　　“两百三十一。”大奴火了，再讨，她就一文一文地加。
　　“得了，大奴姐，说个诚心价，就两百八，行就行，不行拉倒。”
　　“你敢威胁我，两百四，不行，我一文也不给。”
　　大奴在想，剩下的两百三十七贯应该到哪里去弄。
　　其实不用想，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忍了十多天没去揍那狗大少，就是留着给今日备用的。
　　狗大少，想我没想，想我了就赶紧着表示表示吧。
　　大奴拍响了狗大少的宅门，一个仆人来开门，见着大奴，怕惹了老爷犯病，想把大奴驱走，大奴一掌把他劈到一边，朝里头喊：“狗大少，张原胜，快出来，我白大奴找你来了。”
　　狗大少张原胜应声而出，喜极而泣，“大奴，你可来了，别急，还有半个月，咱们就能成亲了，以后就如胶似漆，再也不分开了……”
　　“闭嘴，吵不吵你，”大奴给一口喷了回去，“这不还有半个月吗，我要准备新衣新铺，各种新东西，我没钱办不起就嫁不了，你给我钱，办得好了，我才嫁得体面，你不想丢脸吧，不想丢脸就赶紧给钱。”
　　这讨钱讨得如此理直气壮，倒也难得，狗大少就是好这口的理直气壮，慷慨道：“成，你要多少？”
　　“多的我也不要，就五百吧。”
　　五百对张原胜来说，不多不少过得去，随便想一想，奔出家去把钱给她取了来，“把自己扮得漂亮点，让全村人都知道你白大奴生是我张原胜的人，死是我张原胜的鬼，拿着钱，去吧，我的心肝儿。”
　　大奴打了一个寒颤，鬼才是你的鬼，狗大少，早晚让你倾家荡产。
　　“哎哟哟，大丫头哎，你哪儿来那么多钱，可别出去造孽哟，咱们本本分分做人就好……”
　　大奴分了两百贯给白氏娘，想让她高兴一下子，却惹来了一顿子唠叨，大奴闭目塞听，头也不回出门去找二小子。
　　“二小子，叫大伙儿来分钱来了喂。”大奴一嗓子吼出去，村民们如潮涌一般纷纷扑来。
　　“别急别急，按一个手印，拿一份子钱。”旺家老大维持秩序，先交草，再按手印，最后是拿钱。
　　到了草药交付的那天，财主爷上门来提货。
　　核对了一下货量，财主爷付上一百五十贯，拿货走人，走了一会儿，财主爷又回来了。
　　“怎么了，财主爷，有什么不对吗？”
　　财主爷不知在刚才出村的途中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在大奴面前摆出大款的模样背手踱来踱去思考一阵，然后说：“我觉得吧，你这个地方山清水秀，很不错，我决定暂住下来，休养一阵再回去。”
　　果真吃错了药，“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大奴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财主爷爽朗笑道，“白娘子，咱们再来谈笔生意如何呀？”
　　“好呀。”有生意上门自然是好的。
　　“我刚才在路上想过了，我那边的药铺子呢就让别人打理着，我就在这里收草药，收下来的草药，咱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这是想违约坑她呢吧，他是个药商，凭什么在白水村分她的草药，被他分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她卖给谁去？
　　想上去用拳头告诉他，这个主意很烂很不怎么样，财主爷身边的一个师爷随从把大奴拉到了一旁，以实话相告：“白娘子千万别怪咱们家老爷，他这是给吓蒙的。”
　　“吓蒙？谁吓他了？”
　　“白娘子住在山里不知道外边情形，老爷一家老小都住在城里，老爷长年在外跑生意，本想这次路过回去看一看的，哪里知道外头又要起战乱，老爷年轻时被乱兵砍过，一听外面乱兵横行，就不敢往外走一步，想躲在这里等平息了再出去。”
　　大奴让财主爷在自家屋里住了下来，但前提是，必须严格遵守先前签订的契约，每个月让人来交割草药买卖，该付的钱一文不能少，统统交给白氏娘保管。
　　叫来隔壁屋的憨厚老实整日想着娶二奴的张大郎，让他帮着白氏娘一起管好那些签了收购草药契约的村民。
　　大奴到村里市集去买了一根犀利带刺的长鞭作为随身武器，决定往杂沓纷繁的乱世里去走一回。
　　“大丫头啊，你真的要去啊？”白氏娘涕雨涟涟，舍不得放她走。
　　大奴不但自己要去，还要带着二奴去，二奴没醒，带她去城里看看大夫也是应该的。
　　“大丫头啊，你让娘一个人怎么活啊？”男人没了，现在连女儿也快没了，真的没法活了。
　　“你不还有财主爷吗？”大奴索性把财主爷当成了男人送给白氏娘。
　　多好，一夜之间变成了财主婆。
　　白氏娘泪如雨下，不知是悲的，还是喜的。
　　是悲是喜，大奴要带着她的两百贯，一辆板车，和一个妹子逍遥江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