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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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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苏叶湖是绝不会与谢浮言握手言和,他们之间,即使现在不会正面相抗,但也绝对不会有融洽共处的一天。
苏家和谢家,因为苏叶湖和谢浮言棋逢对手的缘故。
更可能的是,一辈子互为对手,相互抗衡。
当然,若不到必要时候,谁也不会向对方下死手。
毕竟上面有个皇上,若把对方彻底铲除,一家独大,总会惹来忌讳。
但若对方时运不济,要垮的时候,也绝不会伸手。
而且就算没有打垮苏家,如今皇上也开始对谢家有了忌讳。
谢浮言是怎样的人物,这样的苗头怎会发现不了。
今日皇上听到的话语,虽然是传言。
可现在是绣春阁举办的展览会,帝后亲临,当他谢浮言是吃素的。
竟然在自家的台面上,皇上真的可以听到如此不利于谢家的话语。
就是谢浮言让他听到的,要看皇上的反应。
好让他决定应对之法。
不过皇上如今也越发厉害,即使听了那些言语,依然面不改色。
若无其事。
就是若无其事才叫谢浮言担忧。
这样的话语,听到了当成没听到,太不合情理。
若是皇上怒气外泄,才是应由的态度。
看来皇上真的开始忌惮谢家了。
虽然早知道这一日迟早会来,但真的来临的时候,即使是精于算计的谢浮言,还是有一点恍然。
毕竟他与皇三子之间,除了共夺天下的志向。
也的确,有过深厚的交情。
虽然这样的交情,建立在从龙之功,建立在有识之士上面。
但在那些年,殚尽竭虑,共同奋进的年岁里,当然还是有真情存在。
那时候,谢浮言知道“狡兔死、走狗烹”的典故,皇三子也听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话语。
可他们绝对想不到,君临天下不过四年,这样的情景,竟然就露出了苗头。
如今谢家虽然权势鼎盛,其实还没有到达功高盖主的地步。
还有莽荒之地的乐尚王,还有五台山的太后娘娘,还有军权在握的刘步镇,还有偏安一隅,但名望颇高的何家,还有勋贵家族,还有书香世家...。
谢家与皇上,竟然就已经没有那份信任了。
谢浮言心头微冷,但他是怎样的人,既然确定皇上的心思,自然就要开始为谢家打算。
至于那份所谓的少时情谊,难道以后皇上更加忌惮谢家时,会念及旧情,法外开恩。
皇上虽然已经有了疑惑,对他也不在全心信任。
那他就让皇上知道,没有谢家顶着,倒底有多少世家勋贵让他更加忌惮。
“别找了。”苏瑾拉着谢浮言,不让他再往河里去。
“你不是想要吗,我找到了好送给你?”谢浮言回过头问他。
苏瑾不说话,谢浮言就又要往河水里去。
“既然是我的东西,自然由我处置,掉了就掉了吧,你不要找了。”苏瑾只好道。
“那你是收下我送的东西了。”谢浮言还是确认。
苏瑾无奈,只好点点头。
谢浮言露出个微笑,将手伸到她面前,摊开的手掌上,赫然就是那个荷包。
原来他只是做个样子,根本没有真的把荷包丢进秦河里。
苏瑾看着那个荷包,才反应过来她又被谢浮言耍了。
“你这样好玩吗?”她道。
“当然不好玩,虽然是春天,水可还是冷的,若不是为了让你收下,我何必站在这水里做这一出。”谢浮言见好就收。
拉起她的手,把荷包郑重的放在她手心里。
“这回你总可以收下了吧。”
苏瑾拿着荷包,突然抬手,就往秦河里面扔去。
谢浮言也没有阻止。
“我收下了,这荷包就任由我处置对不对,那我扔了它,你不会生气吧。”苏瑾道。
“你收下的东西,自然由你决定,你开心就好。”谢浮言眼看着荷包被扔进秦河里,真的完全没有动气。
他又拿出一个同样的荷包,递给苏瑾。
苏瑾诧异的看着这个荷包。
“那摊子上有许多,我都拿来了,你喜欢丢就丢吧,我这里还有很多。”
苏瑾简直无语了。
谢浮言这种不要脸面的样子,真的太久没见过,好不习惯。
他现在又不是那个青葱少年郎,高居奉常之位,竟然,竟然还会有这样不要脸面的模样。
苏瑾毫不怀疑,他的确兜了一堆这样的荷包,要是丢,很能丢一阵子。
叹了口气,苏瑾接过那个荷包,没有再往秦河里丢。
谢浮言立刻就露出个笑脸。
“阿瑾,那日本来我是要提醒你,但后来我实在是气坏了,才说要给你点教训,但没想到你会被责罚如此之重,若我早知如此,便不会离宫,让你受皇上责罚。”谢浮言提起淑太妃回宫那日的事情。
苏瑾沉默。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阿瑾,那事并不是我设计的,你相信我好不好。”谢浮言既然决定不能让苏瑾投入苏家,这个误会就一定要解释清楚。
“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了。”苏瑾已经想清楚一切。
谢浮言如释重负。
他素来精于算计,却不想在苏瑾心里也落个同样的名声。
秦河里波涛滚滚,岸边的两人各怀心事。
“我只是不懂,你为何要来这一趟,你和我都应该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再做好友,即使有没有误会,有没有设计,都回不去了。”
苏瑾未有说出口的话是:以谢浮言的才智,应该清楚,他们两人之间,并不是解释开来,就还能回到那样亲密无间的过往,那他为何还要腆着脸皮,来这一趟?
正对着漫长的秦河,谢浮言也收敛了温柔的神色。
“你的心结,比我以为的还要严重,即使我用尽方法...阿瑾的心,依然冷硬依旧呐...”他拖长的尾音,似乎有些渐渐惆怅,但也只是一刹那的时间,随着尾音的消除,那样的惆怅,也只能随着秦河里的河水一起向前消逝。
苏瑾没有回话,她也不知道能回何话。
即使如今看开了情感,但世事沧桑,岁月无间,再美好的情感,也终究悄然改变。
那一年,温润无双的少年,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将她从不堪的境地里拉扯出来。
总是挂着宽和的笑意,一点点的教导着不通事的苏家庶子,走出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