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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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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出了宫,没有回苏家,不,现在她不再叫苏瑾,她的新名字叫做苏乐儿,是苏叶湖亲自想的名字。
她要去的地方是个京城边的田庄,在那里,等着召唤入宫。
她曾经扮做男子,还混在宫里做了几年的少府丞,虽然皇上不介意,但若叫人揪住,总是个不好的过往。
既然要入宫,这苏瑾的身份,是不能再存在。
所以苏瑾为了救驾离世,是最好的办法。
不仅可以救出苏叶湖,而且也是她入宫以后的一个保障。
苏叶湖在皇上心里,必然记上了一笔大错,再想翻身,实在艰难。
即使皇上嘴上安慰苏瑾,但苏瑾可不会相信皇上真的就不介意苏叶湖与贤妃的事情。
苏瑾这个身份,以这种方式离世,也算是对苏家要入宫的女子的一种强力的后盾。
她现在的名字叫苏乐儿,是苏叶湖亲自取的名字。
虽然是在田庄上,但皇上为了照拂苏瑾,也派了人照料。
苏叶湖即使心里焦急如焚,依然无法可施。
他如今功夫尽废,又受了酷刑折磨,还坚持呆在了田庄上。
苏瑾知道他的心意,是不忍心叫她进宫。
说好了一起离京,去游历山川湖泊,可她注定是要失约了。
“苏姑娘,苏公子又来求见。”婢女来请示。
苏瑾闭上眼,见了又如何,不过是徒惹伤感。
她如今有些不敢见苏叶湖,生怕看见他失望的样子。
“你去告诉苏公子,不要忘了答应过我的事,也要他尽管安心,我苏乐儿无论在哪里,都一样可以过得安乐自在,我这里有些盘缠,就送给他,祝他以后踏遍山河,观赏世间美景。若有一日,他看遍了河山,或许再回京城,与我讲述些逸闻轶事,我可是最喜欢听这些故事了。”她递给婢女一个包裹。
婢女告退下去,苏乐儿坐在房内,露出个释然的微笑。
大兄,你一向是个信守诺言的君子,既然答应了我,就一定会做到。
可我不想要你在留在京城,我也不要你继续陪着我。
你不如翩然远去,到那山水之间,做个逍遥的闲散仙人。
至于我,你也不需要担心,我既然敢入宫,就做好了准备。
说好了一生一世,即使不是相伴度过,你在红尘之外,我在紫禁之巅,也依然可以一生一世。
只要各自安好。
大兄,你的这份情意,乐儿感念于心,可是只能辜负了。
苏叶湖抱着婢女带来的包裹,失魂落魄的离开田庄。
他出了天牢,才知道发生的事情。
一切都无可挽回。
可笑他被喜悦冲昏头脑,苏瑾答应了和他离开京城,就让他失了常态。
所以他才没有发现端倪,被强行灌了那瓶毒药。
他以为一定会死去,再也不能履行和苏瑾的约定。
那一刻,他惧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苏瑾会有多难过与自责。
那碗毒药,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他竟然没有立即死去,反而还能苟活一段时间。
可是这段时间,也做不了任何事。
不,不是他做不了。
而是他不能做。
他不能带苏瑾走,因为他已经就要死去。
他也不能告诉苏瑾他的心意,因为他再也不能陪伴苏瑾。
他如今心里既痛又悔,体里又是一阵痛疼。
这种痛来的如此剧烈,让他再也走不动。
真的,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
阿瑾,我的命,没有几天了。
可是我真的好不甘心,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不是因为没有办法告诉你我的感情,更重要的是,我竟然要眼看着你为了我,进入那诡异莫测的后宫。
而且我再也无法陪伴你,保护你。
我就要死了,甚至不敢让你知道,怕你难过,怕你失常,怕你带着愤恨入宫。
可是若你不知道,就这样入了宫,安知那个看不见的人,何时就盯上了你。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怕我死后,你没有警惕,被人暗害。
我何不如你所愿,当成去了不知名的远方。
他休息了一阵,觉得身子好些了,一起身就发现一个熟悉的人正在静静的看着他。
竟然是应该去了杭州的谢浮言。
谢浮言惯来装模作样,总是挂着温柔亲和的笑意,身着洁净宽缓的白衫。
用最舒适无害的模样,达到所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四年前苏家跌落尘埃,苏叶湖从此认真的看待这个以前不曾重视的谢家子。
他们曾经是京城齐名的贵公子,不因家世、不因谋略。
只是风度翩翩、只是文华盛名。
后来又成了彼此最看重的对手,在朝廷里没有明面上的争锋相对、暗地里却是刀剑往来。
其实苏叶湖有些欣赏谢浮言的才智,但对于他的为人不予评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谢浮言处事与他不同,是谢浮言的自由。
或许谢浮言也会诧异于苏叶湖的行事,但绝不会因此看不上他。
无论在谢浮言心里,苏叶湖是否迂腐难言,或是在苏叶湖心里,谢浮言过于不择手段。
这就是棋逢对手才有的惺惺相惜。
但并不妨碍他们朝对方下手,甚至有必要的时候,苏叶湖也会致对方于死地。
可是如今,看到谢浮言的模样,简直不比中了毒药,命不久矣的自己好多少。
那副总是漫不经心又胜券在握的微笑总算是从谢浮言的脸上褪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叶湖问道。
“你又为何在这里?”谢浮言反问。
“与你何干。”并不是反驳、也不是质问,苏叶湖是陈述的语气。
他以为谢浮言也会来一句与你何干。
“我来这里,是要带一个人走。”没想到谢浮言回了他的问话。
“你要带谁走。”苏叶湖依然不是疑问,还是那种陈述的语气。
“带我的挚友走、带我心上的人走。”谢浮言语气沉重。
“呵...呵呵...。”苏叶湖冷笑。
“你的挚友、你心上的人,谢大人,你是在跟我说笑话吗?挚友就是挚友,心上的人才是心上的人,你怎把这两者混为一谈。”
“苏叶湖,我向来自负聪明,即使是你步步紧逼的时候,我也觉得若是你比我厉害些,我输了就认,人生在世,遇到个旗鼓相当的聪明人,总比全是蠢材的世界有趣。”
苏叶湖冷淡的道:“那你觉得如今是我输了,我已经坠入尘埃、一败涂地,我也该认。”
“不,我是发现,其实我才是世间最大的蠢材,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最后才发现,竟然连自己的心都试图掌控,而且最有趣的是竟然还成功了。”
“是不是很有趣,有趣到我都乐了。”谢浮言突然笑出声。
笑里蕴含了无尽的讽刺。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苏叶湖等他笑完。
“所谓的挚友,一直都是我的挚爱,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能失去她。”谢浮言郑重的道。
“那你就去跟你不能失去的人说。”
“我是要去,我一定会带她走,可是我怕她不跟我走。”
“那就是你应该受的。”苏叶湖忍不住道,他突然有了些情绪。
“我知道,一直都是我的错,即使她有再大的怨气都是我自作自受。”谢浮言神色怅然。
苏叶湖不置可否。
“若是她不能原谅我,无论多久我也不会强迫于她,我只是不能见她入那诡异莫测之处,受一世约束而不得自在,苏兄,她一直是个期盼自在的性子,偏生落到这争名夺利的京城里,过了许久不得舒心的日子,若是再进到永不得出的那处,即使锦衣玉食,也难再展欢颜。”
谢浮言说的头头是道。
可是苏叶湖知道他的为人,根本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