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任性和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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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没有那么多交集，短期内VIN和INFINITE的交集仅限于MBC《我们结婚了》的邀约，想让允荷和L搭档出演，双方后来都拒绝了。用经纪人的话就是，“没必要赶趟着被diss”，女方总归还是吃亏的，两家都觉得这搭配结果会满满负面。后来节目组还找了宋绮，公司推了以后才跟她说，她毫无疑义，随口问了句男方是谁，经纪人打着马虎眼，“据说也是男团，差不多跟你同辈的，不过对方也拒绝了。”宋绮拍胸庆幸，万一没推，见面发现是认识的人得多尴尬。
后来SNS和LINE兴起，直到金圣圭弃用了这号码，宋绮也没遇上翻身的机会。
其实宋绮打过这个电话。
几年后的事了，她休假去美国玩，手机丢了，好在钱包还在。宋绮买了新手机和当地的电话卡，在店里蹭了插座充电，一边咒骂怎么app都要短信验证，一边给记着号码的家里人和经纪人打了电话报备。关照好后，登了邮箱给朋友吐槽，等回复的间隙，异国他乡一个人忽然有点难过想找个人说说话，看着0-9的页面，宋绮在脑海里淘尽了亲友的号码没一个有印象，决定放弃时发现还深深记得金圣圭的号码，犹豫了几分钟还是拨了，对方没接，她反而松了口气，摇摇头不懂自己在想什么，跟他也算不上朋友，打通了也说不了啥。回住处的路上猛然想起对方留言说过手机号更换了，那个记忆里的号码总归没了意义。
都是后话。
宋绮这阵子在忙自己的专辑。
人是种很容易忘记的生物，却又时常思念情长。宋绮在写歌的时候很容易想起那份喜欢的感情，却偶尔会忘记想到他。
直到那天，她趴在作曲室短暂地休息，不小心按到了鼠标，点到了demo曲库的按键，屋里响起了《comedy》的旋律。
宋绮意识到自己的这份感情并没有亲口说给他听。
想见他。
她不甘心——万一真把我当作粉丝的表白，也太亏了，我要实实在在地去到他面前，告诉他“宋绮喜欢你”，不能让他云淡风轻地忘记。
宋绮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不过她认得和他同组合的junjin前辈，就在隔壁小区，碰见过好几次，也一起录过节目，算是有情可求的关系。
于是她连续一周晚上驻扎在咖啡厅守株待兔，不负有心人，总算是给逮到了。
遇上junjin前辈的时候他正点了咖啡，一边讲着电话。宋绮凑过去打招呼，对方还不好意思地指着手机，嘴型说着给申彗星前辈打电话，要稍等片刻。宋绮离的不远不近，能听见话筒里传来那位前辈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我在xx酒吧，珉宇也在，过来找我吧。
她猛地抬头盯着junjin，丢弃掉以前无用的拘泥和自尊心，用眼神强烈地表示想跟去。
一起录过节目的junjin知道她一直把他们组合当偶像，于是了然地说，“要不要来？不过Eric哥今天没在，去的话要跟经纪人说下吗？”
宋绮用前所未有的速度行动起来，拨通电话几秒说清楚，然后星星眼地表示着“可以走了吗”。
junjin接过做好的咖啡，看见她这幅样子，放弃了坐下来享受的打算，“……走吧。”
在路上，他没忍住问宋绮，“你不会是第一次去吧？”
宋绮不解，“没有啊，怎么了？”
junjin拍拍胸，“看你这么热切，我还以为现在年轻人不兴得去bar了呢。等下珉宇哥和彗星哥也在，你跟他俩之前认识么？”
“只打过招呼。”
于是这位前辈热情地给宋绮介绍了自己队友，并且夸赞她是个贫贱不能移的铁血神话创造，还助攻地说“这两位你就叫哥吧。”
“ooo…oppa……晚上好。”宋绮攥紧双手朝他们鞠躬打招呼。
junjin小声跟她说，“不要害羞，这俩都是糙汉子，不计较称呼，是我们粉丝就要有硬脾气！”
宋绮眼神不断地瞟向李珉宇，点头答应，“谢谢前辈。”
junjin恨铁不成钢地轻敲了她的脑袋，“说了叫哥就行！”
申彗星狭长的眼看透她的眼神，拽走junjin，“喝酒去，人家又不是为你来的。”
“嗯？”
申彗星掰过junjin的脑袋，朝李珉宇的位置努努嘴，向宋绮示意，“去吧。”
宋绮走了两步，顿了下，转了个弯先去吧台要了杯度数不高的调酒。
她喝了半杯，终于移步到那人身侧。
他侧过脸很明显地看见了人过来，但是没开口。
“珉宇o、oppa记得我吗？”一开口就露怯了，宋绮咬唇痛恨自己。
对方笑了笑，点头回答，“知道。”
“我以前托希澈哥问过的话呢，也记得吗？”她微微低头，没敢看他。
他敲着酒杯外壁，“那希澈没有转达吗？”说罢看了一眼宋绮，觉察到对方瞬间低落的情绪，于是补救道，“刚jin说你喜欢的是Eric吧？”
宋绮立刻解释，“那是节目上说的。”
“怎么，是觉得我拿不出台面吗？”他很随意地开玩笑。
“不是”，宋绮深呼吸，抬眸看向他眼睛，“是我的问题，是我一直说不出口。”
要说出口。
宋绮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喜欢你。不是对偶像，不是崇拜，不是一时兴起。我喜欢你。”
“抱歉。”
没有太多停顿地就得到了回复。女孩僵硬在那里，梗着脖子倔强回答着：“前辈抱歉什么呢，我是堂堂正正喜欢您，您之前已经给了回答。是我没有眼色，任性地决定见你一次，亲自说出来，你没有要抱歉的理由。”
“你喜欢我什么呢？”他微微皱眉。
“那你拒绝的原因呢，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李珉宇抿了一口酒，略带无奈地安抚她，“你很好，是我不够好。”
宋绮张嘴准备反驳，对方已经继续说下去：“我大你10多岁，不懂年轻人潮流，不高也不帅……”
“我知道了，还有吗？”
他“哧”地笑出声，摇摇头，道，“你觉得还有什么？都算。”
宋绮任由情绪发散，“既然你说自己有那么多缺点，那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我这么好你都不要！听了都替你可惜。”
“是是是，可惜的是我。”他叹气道，声线温柔下来，“那你怎么哭了呢？”
才没有哭！
“对不起我先走了！”宋绮没露出脸，想展现已经成为习惯的笑容，努力后放弃。不能让他看见如此狼狈的自己，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软弱的小孩子，甩头鞠躬，“我去跟彗星和junjin前辈道别。”
李珉宇拦住她，“我跟他们说就好，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吗？”
回忆又汹涌翻起。
宋绮悄悄擦掉眼泪，嗓音略微沙哑，“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看着李珉宇有点莫名的眼神，她弯着眼睛试图留下好点的印象，“因为你一开始就对我这样。”
“什么？”
“几年前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就这样。”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宋绮粗鲁地抹掉刚掉下来的眼泪，泄气道，“但是……算了。”
她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语无伦次，于是果断选择逃跑，“请不要否定我的感情，请前辈以后找个更优秀的女孩子，请务必要幸福。”
宋绮逃避式地埋头工作，试图忘记那天晚上的对话，屡屡宣告失败。
后来她想通了，真正的放开并不是逃避，是接受并释然。
——也许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那天结束工作时接到了junjin的电话，宋绮还没开口问候，对面传来带着轻笑的声音说“是我。”
她认出声音，立刻止住步伐，停在原地认真地听电话。
“我看到节目了。”
宋绮没反应过来在说什么，“啊？”
“视频信。”
“喔……”她苦涩地笑了下，“是不是打扰到前辈了。”
他指的是这次活动期间去节目里宣传，宋绮总算坦然地回答出李珉宇的名字，然后被拱着录视频信，她当时说，“前辈，喜欢你是件很美好的事情”，还唱了《comedy》，被MC调侃借机打歌。
等这事传到李珉宇的耳朵时，他总算理解了当初希澈让他听这首歌的原因。
“没有打扰，我打给你也不是这个问题。”他说，“你没耿耿于怀吧。”
宋绮听着他慢悠悠的声音，想他会不会像那时一样，手揣在兜里，靠着窗户笑着和自己打电话。“没有。”她笃定地回答。
“那就好。”
“所以前辈是后悔了吗？”抱着节目组送的花束站在街边有些显眼，宋绮朝路边角落走去，倚着墙壁，轻声问，“还是怕以后会后悔？”
李珉宇没有应她的激将，滴水不漏地回答，“你值得更好的。”
宋绮又难得硬气了一回，“你很好！”
对方闷声笑了笑，“好像你上次生气也是因为我说这样的话啊，我很荣幸，宋绮。”
宋绮想：这是不是第一次他叫自己的名字。
同时就听见那人透着电波温柔地说，“但是，不值得，忘掉吧。”
只这几个字眼底便起了氤氲，显得抱着花的自己多讽刺，“不要。”
“喜欢其他人吧。”
“不好。”宋绮不争气地质问他，“你打给我是为了说这个吗？”
“像你曾经说过的，我应该会找个优秀的女孩子。”
她突然就明白了，对方在用近乎决绝的态度试图把她从无望又执着的深渊里拖出来，所以她的回答是——“嗯，好。”
“要开心，你这么优秀，会幸福的。”
宋绮用笑着的声音传递给电话那端的人，“我会变成更优秀的人，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个优秀的人。”她顿了片刻，又强调般开口，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对方听，“我不会回头的，果断又决绝地往前走，所以前辈您也不能后悔，那样会动摇我的。”
“前辈，谢谢你。”这句是为了当初的事情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打电话。”这句是谢谢你特地跟我说这些。
“那，再见。”对方如释重负地结束了通话。
宋绮缓缓蹲下，手机滑落在地上。
电话是在1分钟后响起的。
一开始宋绮并不想接，抬头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小孩子盯着自己看，她专业的素养促使身体立刻就抓起手机摁了接听。
“在哪呢！”
宋绮拿远了手机逃避传过来的音量，瞥了眼来电人，“洪基哥。”
她的声音明显带着湿气，对方轻易地发觉了不对劲，低声问她，“怎么了？”
宋绮吸着鼻子，“是要吃饭吗？地址哪儿？”她迫切地需要一场狂欢来冲散积攒的情绪。
李洪基“啧”了一声，“你在哪，别乱跑，我去接你。”
“噢……”
李洪基开车到了宋绮定位的地方没见着人，下车打电话寻她。
“铃铃铃——”
不远的暗处闪烁了一块白光，这才看见那里原来还有个人影。
穿着一身黑、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人抱着一束花缓慢地从黑暗里迈出，李洪基抖了一抖，“在装鬼吗你？”
宋绮没出声，一溜烟躲进车内。
“哎，你这幅样子很奇怪的，抱着花又在哭，很惹人猜疑的。”
“你会猜什么？”声音还是喑哑干涩。
李洪基递给她一瓶水，“你这样子，不是被甩就是被绿。”
宋绮不吭声地接过水。
“但是我很好奇，你有这个条件吗？我指的是，被甩和绿的必要条件——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偷偷交了男朋友？”
“哼”。
“说说？”
“我失恋了，被拒绝了，彻彻底底的。”宋绮摆弄着怀里的花，阴沉沉地道来，“你说这个人打给我是想做什么呢？总不至于担心我还会纠缠不休吧，还是已经有了女朋友怕我又凑上去惹误会。我是那种人吗，他果然是没眼光！”
人吧，难过的时候就会诋毁对方来获得宽慰，宋绮也不例外。
“那不是很好，这么没眼光的人，不喜欢你那就最好了。”
宋绮趁着红灯，瞪着李洪基，“不许诋毁他！”
“冤啊，句句都是你说的吧！”
“那也只许我说！”
“好好好，你慢慢说。”
“是这样的，我为这份感情辗转了那么几年，然后把选择权交到他手里，把我苦恼过的事情扔给他解决，他解决了，但是我还没释然。”
酒吧很近，转眼就到了。
李洪基从花束里挑出一支玫瑰，塞到宋绮手上，“所以啊，爱情会重新出现的，那时候你就可以释然了。”
“会吗。”宋绮不信他。
她其实没有心情喝酒，只是不想一个人。
但那群人很开心的喝酒时，她又一个人坐在吧台不参与进去。
李洪基过来骂她，“一个人坐这找虐啊，还没被虐够吗今天？”
宋绮摇摇头，举起玫瑰花，“你说的，等那时候，这些都会变成美好的回忆。”
“傻了？”
“Everything always ends badly; otherwise it wouldn\'t end.”宋绮念出一句英文，“这件事终于结束了，也总是要结束的。我只是很遗憾，很遗憾。”
李洪基摇摇头走开，随她去。
她把玫瑰插进酒杯，花梗迅速汲取了酒，变成暗红色。
熟悉的酒保跟她搭话，“是调得不好喝吗？”
“调的很好”，宋绮抱歉地笑笑，“所以用来祭奠一个很特别的人。”
“喜欢的人？”
宋绮摇头。
——不，是那个曾经眼中只有他的我。
驻唱的年轻乐队声音意外很厚重，唱着一首她没听过的歌。
“It\'s time To move on……”
宋绮站起身，将酒连同杯子里的玫瑰倒进垃圾桶，没再看一眼。
有一点点心酸，把自己年少萌芽的感情连根拔起，抛给了现实，回音却是空荡荡。
她没有失望，也没有难过。
只是终于对他不喜欢自己这件事妥协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任性和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