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生总是海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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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千万人里夺目而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从进放送局初舞台表演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见到了形形色色的出道前辈，靓丽的面孔，挑不出错的姿态，游刃有余的彩排，和台下诸多粉丝的互动。
样样都令人艳羡。
这天，结束预录后六个人除了劳累，还有些消沉。在挤满人和衣服推车的窄小休息室，经纪人询问着各人想要吃的晚餐种类。
宋绮压下犯恶心的感觉，拒绝了晚餐，向经纪人要了从观众席位置拍摄的影像，几乎是两秒一次暂停地看这五分钟的视频。
出道不到一周，台下并没有多少粉丝，经纪人即便站在靠后的位置，也没有灯海挡住视线，相机的屏幕虽然很小，但不妨碍看清她们几个人从登场到结束的姿态。
宋绮正坐在椅子上低头揣摩着视频，队长走过来，拍拍她的腿，“坐姿太豪放啦！”
宋绮歪着脖子瞅她一眼，听闻后抬起腰身收起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右手举着相机问她：“要一起看吗？”
金延云点点头，在包里翻出本子和笔，拽过一把椅子在她边上坐下，“从头开始放吧。”
其实等全部录制结束后，回公司还会连同放送版本的视频再进行会议讨论。但音乐节目，尤其是新人的音乐放送，待机时间漫长到足以跑几个马拉松，宋绮带了几本教科书，但表演前后的紧张让她没心思看下去文字，索性就观察起舞台的表演效果。
出道曲练习了三个月，经过无数次的镜头试演练习和纠正，直面舞台时配合灯光、多台摄像机的表现还是显而易见的青涩，没有到游刃有余的程度。
“你这段走队形快了半拍。”宋绮对队长说，金延云点头同意，“恩，这段rap我的神态也不够放松。”
“我的声音有点紧，这几秒摄像机位置没找准。”宋绮自我评价道。
“允荷的表情管理还需要加强。”郑允荷，以Viya的艺名活动，队内门面担当，偏清新的柔美长相。
“知雨发挥得很稳。”宋知雨，主唱，高音担当，一直被亏是队内声音最高、身高最矮的小可爱。
“希媛太紧张了，还得再练习。”李希媛，主唱担当，练习生涯很短，有些不自信。
“温允可以的。”徐温允，VIN的忙内，主舞，学习舞蹈的时间最长，表现力的确是队内最棒。
按着年龄顺序，俩人记录下每个人的不足。
组合的出道并不顺利，加之大公司也陆续推出了女子组合，更是夹缝中生存。
偶像市场难以捉摸，如同她们出道的四月，寒风或是暖阳，瞬息万变。
有些事情预想过会到来，但真的来临了还是无法平静接受。六个人经历着艰辛的开始，感受着和梦想中的差距，噙着苦涩的汗水试图用努力抹平落差。
“漫漫长路啊。”延云合上笔记本，惆怅地叹息。
到釜山进行商演的时候，几个人得空去了海边，傍晚时分这里的海风冷冽地吹拂在脸上，夕阳于远方渐没。
气氛一时很安静，知雨突然朝前跑了几步，对着海面长声“啊”了起来，转身对着其他人说：“一直想这么试试看，确实感觉轻松了不少，你们都来试试呀。”
人生就像茫茫大海，起伏不定，潮起潮落，选择了前行就无须退却。
“要继续加油啊！”“要让大众记住我们的名字！”
海浪一阵阵地扑上沙滩，海风伴着几个人的呼喊声不绝于耳畔。
感到有雨水滴在眼睑，队长连忙让大家回车上。
“别淋雨感冒了啊。”回到车上，宋绮抽出纸巾递给大家，望向窗外，“好多来这的人没带伞啊。”
延云“噗嗤”一声，“你又幸灾乐祸啊。”
“哪有啦！”宋绮拒绝这个总结。
“我可没忘哦，有次你情绪不好，出门回来说心情好起来了，因为撑伞看见好多人淋了大雨。”
“有么？”宋绮晃晃脑袋，“记不起来了。”
“诶？宋绮姐也会情绪不稳吗？”希媛好奇道。
延云说：“两年多前了，她也是经历了很多事才成长为这个样子的。”
是那个时候啊，宋绮回忆起来了。
2007年的夏天，空调机在吱吱呀呀地运转，教室依然闷热无比。
金延云进来的时候，看见宋绮心神不定地坐在地上，罕见地没练习。
“怎么了？”
宋绮抬头看到是她，萎靡地摇摇头，把头埋进膝盖，“觉得有些无力，我从一开始就决定不回头走到底，但是没人支持我。”
她想，如果能有人能给自己一个拥抱，说“辛苦了，但要继续努力才行”，就好了啊。
延云坐下拍拍她的肩膀，“会有的。”
“你说，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放弃呢？”她轻轻地问。
父母对她说“没关系，就算失败了又不是没有未来了”，朋友对她说“太累了就回来安安心心上学吧，喜欢也不能当饭吃”，老师对她说“你实在没有跳舞的天赋，不要硬耗了”，代表对她说“现在回去考个好大学也许更好，我们这一两年没有推出组合的计划，不能一直耽误你”。
所有人都给她留了后路，给她找好了放弃的借口，反复表明这份强加于她的感情。
“你会放弃吗？”延云问。
“要放弃的话我早就放弃了，可我就是不想转弯，要走完这条路，有什么办法呢？”
宋绮有些如释重负地想，就这样吧。她站起身朝延云笑笑，背上包，“我出去买午饭，给你带点什么吗，饭团还是炸鸡？”
“……都行，你没事了？”
“没事”，宋绮比了OK的手势，“就是有些话听多了会烦躁，我出去透透气，等会见！”
外面烈日如火，气压低沉，空气中弥漫着柏油味，宋绮懒得拿出遮阳伞，躲在店铺前狭窄的阴暗处缓缓前进。
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暴雨不期而遇。
宋绮护着打包盒，连忙从包里拿出伞打开，雨滴重重打在伞面，溅落在脚边。
周围不断有人匆匆跑过，离公司所在楼仅百米时，宋绮饶有趣味地观摩起他人的惨状来。
前方十字路口处，人群趁着绿灯飞奔过马路。有几个穿着白衬衫校服的男孩子，把书包顶在头上，跑在人群的前方，到了对面的建筑楼群下互相笑了笑，指着灯牌推搡着进了楼里。
宋绮顺着看了看，是块KTV的广告牌。
真好啊，她想，为了想做的事情自己要风雨无阻才对。
回了练习室，宋绮把外卖递给延云，“我为你从大雨里护送回来的心血啊！”
“刚刚雨下好大，你带伞了吧？”延云看着衣服干爽的宋绮，“怎么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宋绮笑着弯弯眼睛，“看见很多人在大雨里狂奔的样子，觉得很开心。”
“什么恶趣味啊你！”
宋绮做着鬼脸，“快点吃完开始练习啦！”
雨到了晚上七点还没有停，往日此刻应当还明亮的天空现在也暗沉得很。
宋绮撑着伞等红灯时无意朝对面的KTV招牌处瞟了一眼，一位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孩子扎眼地立在楼下。
校服并不特殊，可能并不是中午看见的那几位，宋绮过马路时想了想，还是朝那个位置走了过去。
走近发觉他个子还挺高，宋绮站上台阶，把伞往他眼前举着问：“要去那个站台吗？不介意的话我送你过去？”
对方惊讶地看着她，愣了下说：“太麻烦您了吧？”
宋绮摇摇头，“顺路的，雨这么大，快走吧？”
对方颔首致谢，隔着一点距离接过伞，朝她那侧倾斜。
“……不用这么有负担啦。”宋绮开口，“今天我心情很好罢了。”
“不管怎样很感谢您。”
“喜欢晴天还是雨天？”宋绮突然问。
对方没跟上她飘忽的思维，卡了几秒钟回答：“晴天。”
“喜欢山还是海？”
“海。”这次迅速了很多。
“喜欢夏天还是冬天？”
“额……夏天吧。”
“刚刚那里有个KTV吧，你喜欢唱歌吗？”
“是的……对，喜欢。”
已经到了站台，宋绮跳上去，“那很好，要一直喜欢下去啊。”
对方有些不解。
“不要在意，就当雨天遇见了一只龙猫吧。”
“谢谢您。”他收起伞递给宋绮，“我会一直唱下去的。”
“加油。”接过伞，宋绮翻找公交卡时，看到早上塞进包里的小工艺品——朋友从日本旅行回来带给她的晴天娃娃，画着可爱的笑脸，坠着红色的铃铛。
还没拆开，宋绮想了想，把这不应景的小物件捏在手里，看向身边的男孩子，“虽然祈求晴天并没有成功，还是糟糕的雨季，不过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吧。”
对方有些堂皇，摆手没有收下。
推脱间，铃铛在封闭的包装内传出闷闷的响声，混杂在磅礴的雨声里仿若前世之音。
回家的公交缓缓靠近，宋绮把娃娃塞到他手里，跳上车子，笑着挥手道别：“希望它能带给你晴天，再见！”
宋绮只把那天当作擦肩而过的缘分，谁又能想到以后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生总是海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