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傅》六谷君

18、第十八章 疲惫

　　何轩和华老爷子都没有说话。
　　然而，不需要半天，辛月就明白了，挺不到。
　　天大亮，何轩手上受了重伤，替他们准备餐食的便换了一个人，食盒打开，里面只有清粥和几盘小菜，没有了白面馒头。
　　辛月看着那一小碗清粥，眉头微蹙，若粮草的问题没有解决，可能以后连这清粥都喝不上了。
　　昨夜，辛月初次看到那么多血淋淋的伤口，此时，看到这清粥，便有些吃不下。
　　华老爷子见她脸色虽一如既往的蜡黄，但唇色发白，便拍拍辛月的肩膀，“若是吃不下，就端着碗回你自己帐篷去吧，好好睡一觉，若是有事，我让人去叫你。”
　　辛月点点头，端着自己那一份清粥，对着华老爷子行了个礼，“老爷子，那我先回去了。”
　　走出帐篷，清晨的秋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辛月累了一夜，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额头上的汗水尚未擦干，此时被这冷风一吹，身体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帐篷外兵荒马乱，灵犀躲在帐篷里面，担惊受怕了一宿，见帐篷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撩开，吓了一跳，蹭的一下躲到了屏风后面。
　　辛月见里面没人，轻声咳了两声，嘶哑的嗓音柔柔的唤了两声，“灵犀？”
　　听见是辛月的声音，灵犀这才从屏风后面跳出来，见辛月一脸疲惫，面露心疼，快走了几步，走到辛月的面前。
　　“怎么样？”
　　辛月不答，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清粥放在桌子上，抬脚走向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正打算换下身上的脏衣服，就见灵犀紧跟在她的身后。
　　辛月赶紧走到一边，躲开了灵犀，“我身上脏的很，你离我远些。”
　　“我又不嫌弃你，你要沐浴吗？我帮你擦背啊。”
　　见灵犀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辛月轻笑了一声，“就算你想，也没这个机会，军中甚少有热水，若想沐浴，不远处有条小河，将士们都去那儿洗，我擦擦就好。”
　　其实，辛月也很想洗个热水澡，好好泡一泡，只是，眼下这状况，能低调就低调些吧。
　　灵犀的眼睛转了转，抬手抓住了辛月的手腕，“你是女儿家，又是大夫，你自己也知道，女儿家长期用冷水对身体不好，你先等等，我去给你想办法。”
　　不等辛月说话，灵犀转身就跑出了帐篷，辛月气急，连忙追了上去，奈何，外面已经不见灵犀那娇小的小身影了。
　　辛月又是焦急又是害怕，军中人多，虽不至于人人都相识，但，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脸孔，总会被人发现，况且，昨夜军粮被烧毁，军中正人心惶惶，戒备森严，若是灵犀被人抓住了，指不定就被误认为是西戎蛮子派来的细作。
　　“这丫头，怎么如此冲动？！”
　　辛月在外面徘徊许久，仍不见灵犀归来，辛月眉头微皱，抿了抿唇，双手握拳，双拳相撞，辛月点点头，“不行，还是要告诉老爷子一声。”
　　老爷子知道那丫头的底细，若是那丫头真出了什么事，她救不了她，但是，老爷子绝对有办法！
　　这样想着，辛月抬脚就向军医大帐走去，就在这时，左侧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辛月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左侧，却没看见人影，她正疑惑着，一个小脑袋从她的右侧探了出来。
　　“你是在等我吗？”灵犀笑脸盈盈的看着辛月。
　　辛月快速扫视了周围一圈，见没有人在附近，连忙拉着灵犀走进了帐篷，面色严肃，连声音都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你跑到哪里去了？！这里这么危险，昨夜又出了大事，你说，你要是被人抓住了，肯定会被他们误认为是放火的细作，你说，到时，谁能救你？！”
　　辛月气急，见灵犀面上带着笑意，没有一丝悔改之心，心中怒火更甚，“还笑？！”
　　灵犀抬眸，见辛月是真的生气了，上前一步，拽住了辛月的衣袖，“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我下次绝对不敢了。”
　　辛月轻叹了一声，“你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过几天，我就送你离开这里。”
　　闻言，灵犀立马捂住了心口，龇牙咧嘴的大叫道：“好疼，伤口不会是又裂开了吧，辛月，好辛月，我的伤还没好，真的还没好……”
　　辛月瞥了她一眼，丝毫没有理会灵犀的痛呼，而是拿着沾了冷水的帕子，随意的擦了擦，便走向了床边，连衣服都忘记了脱，声音里满是疲惫，“我实在是有些累，先在床上躺躺，晚上再把床让与你睡。”
　　灵犀的嘴唇动了动，正想开口，辛月就已经闭上了眼，浅浅的呼吸声传来，竟然已经睡熟了。
　　灵犀眨了眨眼，端着那碗清粥，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床边，蹲了下来。辛月的眉头微皱，眼底泛着青色。
　　“睡着了还皱眉。”灵犀喃喃了一句，抬手小心翼翼的伸向辛月的眉间，抚平了那微微皱起的眉头。
　　漆黑的夜，空荡荡的房子，听不见呼喊声，安静的就像一个偌大的坟茔，大火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松油和焦肉的味道，辛月挣扎着，想大声呼叫，谁知，嗓子像被人死死捏住似的，就是发不出声，辛月加大了力道，奋力一挣。
　　天色大亮，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正看着她，眼底满是担忧，一道柔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辛月的脑子一片空白，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人，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是谁的。
　　辛月揉着额角，皱紧了眉头，不知是不是处理了一夜的伤口，鼻尖仍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焦肉味，所以才做了这种噩梦。
　　“现在是什么时辰？”辛月挣扎着坐了起来，弯腰穿鞋。
　　灵犀朝外面瞥了一眼，不太确定的说道：“大概未时了吧。”
　　辛月一愣，“我睡了这么久？！”
　　“还好啦，你昨夜那么累，对了，我特意留了半碗粥，不过，有些冷了……”
　　闻言，辛月挑了挑眉，浸湿了帕子擦了擦脸，转身走向桌边，那小半碗清粥的确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