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少女魔王与苍蓝之犬》Oriente

2、第二章

　　两个人之间蔓延着异样的沉默。

　　残破的宫殿大厅被尘埃与白雪覆盖，少女与男人面面相觑中。

　　男人先受不了沉默的开口，「首先，我们两个至少要先相互认识下吧？」

　　「恩。」少女同意的点头，然后说出令人绝倒的话，「那么，该怎么做呢？」

　　男人哑口无言了几秒。这还真是不谙世事的公主阿。

　　「名字，最少也要让我知道该如何称呼妳吧？」

　　「伊拉菲提尔斯·密斯提亚。」少女停顿了一下，「父王都是叫我伊菲提。」

　　「伊菲提？真是好名字阿。」男人先是这么说，在少女面前半跪而下，伸手拉起少女的手，在指尖落下虔诚地亲吻，「我的名字是库丘林，响应妳的招唤前来，在妳失去性命之前，我会永远守护妳，永远陪在妳身边。」

　　然而男人的言词并没有让少女放心，少女蹲了下来，琉璃紫的眼睛宛如宝石般没有情感，她向库丘林提出的要求也同样冷漠无情。

　　「我需要更加实际的约定，我深怕你会离我远去，我不需荣华富贵，我只需要你陪在我身边。库丘林，请你向我立下毒誓，即使心已叛离，也不会将我丢下，我要你永远都在我身边。」

　　「还真是任性的女人。」库丘林爽朗的笑，一点都没有被为难的意思，他抹去少女即将落下的泪珠，向她低下头颅，「如同妳所愿，在此向妳宣示。我──阿尔斯特赤枝骑士团团长库丘林，在此立下誓约，在此世有生之年，陪伴在吾主伊拉菲提尔斯密斯提亚身边，永不离不弃。」

　　库丘林感受到誓约的力量在身体里流转，随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点都不在意刚刚的誓约对自己会有怎样的影响。他就是喜欢乱来的约定，而且要求他立誓的少女也让他很有好感，虽然看似柔弱但也不失强势。

　　「好啰，小公主，这样的话妳可没办法把我抛下啰──」

　　「我们彼此彼此。」少女露出害羞的甜笑，「然后库丘林，你知道我是『魔王』吗？」

　　「──哈？」

　　库丘林整个震惊了。

　　虽然看刚刚少女那强韧的生命力与那个超强大的回复术，库丘林多少猜得到少女并非一般人，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没办法把「魔王」这个词往少女身上套。

　　这个从头到尾散发出清新气质，个性单纯直接，感觉起来就是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少女居然是魔王？

　　库丘林身为英灵，也不能说上是一般人，所以他对于少女不是人类这件事接受度非常高，说是这么说，但不代表他能接受少女是魔王啊！！不相信不相信。

　　「妳说笑吧？」

　　「没有说笑。」

　　「妳认真的？」

　　「十分认真。」

　　「证据呢？」

　　「这个？」少女拉起了她那头银黑相间的长发。

　　「…………」鬼才会知道这世界的魔王有什么特征。库丘林在心里吐槽。

　　库丘林环顾四周一圈，附近的残垣断瓦不是错觉，再看看少女身上衣不蔽体还被血液染黑的裙子，证明了她曾遭遇过的凄厉。

　　「那么，妳堂堂一个魔王，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虽然没看见加害者，但确实是被人所害吧！」

　　「就是因为是『魔王』，才会被『勇者』们敌对吧？」少女简单的点明这世界的真理，「这是个对魔族十分不亲切的世界阿，库丘林。」

　　库丘林皱眉，显然对少女的说词十分不满，「即使如此，也对个少女太过残忍。他们可是连妳的眼睛都挖出来了！而且妳明明身为魔王，居然连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吗？！」

　　适应性很高的库丘林在三言两语之间认同了少女的身分，不过这不代表他能认同少女所遭受的待遇是理所当然的。蓝色的狂犬忿忿不平着。

　　「库丘林──」少女靠近明显心情不好的男人，「我的存在对世界来说等同于危害，苏醒时的波动震荡整个世界，所有人都知晓『魔王』复苏，而我忍隐许久的眷族们，应该也按耐不住寂寞了吧──」

　　「──打算做乱吗？」库丘林压着嗓子问。

　　「没有。」少女摇头，用动作示意库丘林把她抱起来，然后将目光望向远方，入眼尽是一片白霭雪地，「世界的真相在历史之中被遮盖掩埋，光明与黑暗本该是一体两面，『魔王』是世界存在的最后一道保险，身体里蕴含着足以让世界毁灭的能量。忘记从何开始，人类误以为消灭魔王能让世界永久和平，但事实却是，魔王的死亡会引导世界毁灭。」

　　少女露出感伤的笑容，「我的父王，为了让我活下去，为了让我还能在这世界上生活，在濒死之际，强硬的让我继承王之位。而后失去魔王控制的黑暗席卷世界，我花了将近两百年的时间才将污秽重新封印进身体里，然而人类却以为是勇者的光芒净化了世界。」

　　「说来真是可笑不是吗？对魔王来说，要让世界毁灭是得付出性命的，所以魔王将自己的性命看的无比重要，为了守护自己也为了守护生活的世界。然而人类却愚蠢的认为魔王才是万世之恶，将魔族赶尽杀绝，毫不知情自己才是将世界推上毁灭之路的人。」

　　库丘林静静听着这世界的真相，为少女的遭遇感到怜惜。

　　「那么妳打算怎么做？」比起在意世界真相，库丘林更在意少女的想法。

　　少女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让库丘林觉得心脏有点受到打击。

　　「既然人类都觉得『魔王』已死，那么我想要体会一般人的生活。」少女看着库丘林的眼神闪闪发亮着，纯粹无杂质的目光让库丘林沉溺其中。「吶，库丘林，陪我在这世界，尽其所能的体验日常好吗？」

　　------

　　于是，因为少女魔王的任性，他们来到离魔王宫殿最近的村庄。说是最近，也让库丘林抱着轻盈的伊菲提全力冲刺了将近两天，依照正常步伐的话，路途可能三天不只。

　　脱离了厚重的积雪，路上还覆盖着薄雪。偶而吹来的风带了点冷意。

　　「小公主，妳等下。」

　　看着伊菲提雀跃的准备进村，库丘林面无表情的制止她。

　　「？」

　　伊菲提的表情写着她不理解库丘林为什么要制止她。发现伊菲提真的就是如此天然没戒心，库丘林开始觉得头痛了。

　　「进村前再确认一次。伊菲提，妳说过魔王的特征是甚么？」

　　「这个。」伊菲提再一次的撩起自己的头发，依旧没有意识到不妥的地方。

　　「…………」虽然觉得伊菲提这样天然很可爱，但这么天然也是很要命的！

　　明明拥有世界真相这种逆天级的知识，怎么却一点常识都没有呢？如果光凭伊菲提的头发就能判定是魔王的话，这样走进村庄里岂不是告知所有人她就是魔王吗？！为甚么这么简单的事伊菲提会完全没有想到呢！

　　心里一连串跑马灯跑过，伊菲提偏着头很可爱的看着他，库丘林认真的将伊菲提全身打量了一遍，确定不仅是头发，连她身上这衣不蔽体的破烂洋装也十分的不妙。

　　而且，她不会冷吗？

　　「小公主，在这等我下──」

　　「不要。」

　　库丘林连话都还没说完，伊菲提便直接拒绝了他。

　　「不是的，小公主，我只是──」

　　「不要。不可以丢下我。」完全不给人把话说完的机会，伊菲提用她漂亮的眸子死命地瞪着库丘林。

　　库丘林简直要吐血了。

　　「伊菲提。」库丘林双手按住她的肩，十分认真的看着她，「听我把话说完。」

　　「恩。」伊菲提轻轻咬着唇，不太甘愿的点头。

　　「听好了，因为妳似乎没办法听懂婉转的说法，我就讲直接了。」库丘林说着，「我没有要抛下妳，我向妳誓言了会永远陪着妳，那是我亲自立下的誓言所以绝对不会毁约。这点，不管如何我都希望妳记得。然后，因为妳没常识到让我绝望，我现在只是要先进村庄里帮妳找一件能掩盖妳魔王特征跟狼狈姿态的衣服罢了，一会儿就回来，在这里等我，向妳保证我一定会回来。」

　　伊菲提瘪着嘴，伸出手拉住库丘林的衣角。

　　「不要走。不然一起去。」

　　「──妳真的有在听我讲话吗？！」库丘林现在正濒临崩溃边缘，「拜托不要说不可能的话，妳这样子进村庄会引来侧目的！衣服也就算了，我的衣服还能让妳遮一下，但是头发阿头发！！」

　　「头发怎么了？」

　　伊菲提继续她的呆萌，库丘林内心波动十分剧烈。

　　该死的不要用这么可爱的表情看着我啊！内心的小野兽会失控啊！受到少女魔王无意识精神攻击的蓝色汪酱在内心崩溃嚷嚷着。

　　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很喜欢的紫色眸子上转开，花了三十秒转移注意力，库丘林遗憾的发现他对他的新主人，根本毫无抵抗力，他反而还觉得用着不满目光看着他的伊菲提非常可爱。

　　虽然不清楚伊菲提到底几岁，但看起来就一副未成年的样子，库丘林虽然也没什么节操，但他还是希望伊菲提能继续单纯软萌，呃，只不过不知道还能忍耐多久就是了。

　　「唉，妳不是说妳的头发是魔王的象征吗？确实拉，银黑相间确实很美，我也很喜欢没错，但是也很惹眼啊！小公主，妳这样不遮不掩的走进村庄，一秒就会被村民认出来是魔王了！」

　　幸好伊菲提只是没常识而不是无脑，要是说这么明白她还是不能理解的话，库丘林就真的要绝望了。

　　总算，意识到这样真的不行的伊菲提，沮丧的低下头，松开拉着衣角的手。

　　伊菲提终于没再拉着他，库丘林把握机会赶紧要走，但却在转身之后，感受到少女从他背后抱了上来。

　　「不然，我们不进去，这样好不好──？我不希望你离开我……」

　　「…………」老实说，库丘林现在的感觉十分的五味杂陈。软绵的娇躯紧贴着他的身躯，纤柔的手臂环在他腰间，再往下一点就能深刻地刺激他──如此福利大放送让库丘林心情很好，但走不开也真的让他很难办。

　　「算我认输，小公主。」库丘林叹气，把伊菲提拉到身前，柔柔她的头安抚她，「那么，亲爱的魔王陛下，能请妳从妳那庞大的知识量里找一个能改变头发颜色的魔法吗？这种程度的魔法应该有吧？」

　　伊菲提水汪汪的眼睛闪闪发光，偏着头认真的想了想，随即绽放出耀眼的甜笑。

　　──身为魔王，笑容这么甜是正确的吗？

　　库丘林不知道第几次因为伊菲提的一举一动而闪神，真心觉得自己该检讨下。这可是应该要被捧在手上呵护的公主阿──

　　「──找到了！」

　　伊菲提没注意到库丘林的内心运转，兴高采烈地往库丘林身上扑过去。

　　哦哦，这柔软的触感──

　　一边想着没节操的感想，手上也不忘吃点豆腐，表面上是阳光亲民大哥哥的形象，库丘林宠溺地笑着。

　　「有找到的话就好，那么妳喜欢什么颜色就改成什么颜色吧，只要不要被别人认出妳是魔族就好。」

　　「喜欢的颜色──」伊菲提视线在库丘林身上停留几秒，伸出手摸上他垂在胸前的长发，「我喜欢如同你一般的苍蓝。」

　　库丘林呼吸一滞，心里多么想直接把少女揉进怀里以表达自己的热情，看着少女的视线多了一点复杂。

　　他已经没办法将伊菲提只当作主人来对待了。

　　「库丘林？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伊菲提小心翼翼的碰着库丘林。

　　「嗯？没什么。」库丘林伸手将伊菲提被风吹乱的长发整理好，露出暖阳般灿烂的笑容，「不过，小公主，如果是蓝色的话，我觉得有种蓝色更适合妳。」

　　「？」

　　库丘林指着正上方，要伊菲提往上看。

　　本来该被太阳温暖的天空，在冷寂的空气中，稍稍带了点冰蓝。

　　「伊菲提，那种天蓝更适合妳。」

　　「你喜欢吗？」

　　「恩。如果是你的话，我很喜欢。」

　　伊菲提如同公主般笑的典雅，魔法的光在身边缠绕，原本银黑相间的头发被冰蓝覆盖。

　　要说以前的颜色比起公主更像高贵的女王，那现在的颜色便是把女王气息一扫而空，楚楚可怜的公主气息频频往上涨，瞬间将库丘林秒杀。

　　「库丘林，好看吗？」发现库丘林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伊菲提问着。

　　「恩。很好看。」库丘林不会明白的跟少女说他刚刚快速的在脑里做了一大堆美好的联想。「不过，小公主，妳的眼睛没问题吧？琉璃紫是这里人类能接受的颜色吗？」

　　「没问题。」伊菲提肯定的点头，「紫色眼睛并非是魔族的特征，在人族与精灵当中也是有紫瞳的个案。」

　　「这样就好。」

　　库丘林把深色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伊菲提身上，过长的大衣整个将少女包住，伊菲提愣愣地拉紧衣服，像是很温暖的呼了一口白气。

　　库丘林看她那样，尴尬的抓了抓头，「抱歉，因为我习惯了这种温度，而且妳也没表现出来，所以没注意到妳会不会觉得冷。」他弯腰将伊菲提抱起，让她稳稳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我下次会注意的，小公主。」

　　「欸？不用在意，我其实并不会觉得很冷。魔王是不管在何种情况下都能适应的体质。」

　　伊菲提从大衣中伸出嫩白的手，直接摸进库丘林的衣服里，库丘林压根没想到伊菲提会做出如此行为，惊吓错愕的转头看她，却得到伊菲提天然可爱的笑脸。

　　「你看，一点都不冷吧。」

　　「────阿、恩。」

　　噢！我的小公主啊！！

　　「小公主，如果妳有什么能让人冷静的魔法，请对我施一下吧，我觉得我很需要──然后原因请不要问，拜托了。」

　　全身上下都觉得很不妙的库丘林，在出发前，先跟自己杀伤力极高却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少女契约者如此要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