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爱之此生有你》月半无声

30、Too old for this

　　在Mia十分低落的日子里，小月是难得的阳光。Mia有时候会想，为什么相爱的人就不能像朋友一样的轻松平和，久久不联系，一旦说话感觉还是那么亲近舒服。不会患得患失，不会猜疑多心，也不会斤斤计较。对于朋友，人的期许低了一些，那伴随着激情而来互相捆绑的束缚感便没有了。

　　“你可以过来北卡找我玩。我自己一个人住大屋子也是无聊。”小月在以前本科的教授帮助下找了份暑期实习，刚好教授跟老婆出门度假，直接就把三层的屋子和车给小月用，顺便照料一下。

　　反正工作还是没有着落，Mia买了张机票，直接投奔了小月去。白天小月上班，Mia就在家里继续找工作，晚上两个人做饭聊天看电影。似乎有说不完的话，Mia有小月的陪伴，虽然工作一样欠奉，跟Kid的关系并没有什么进展，但那种困守在四面墙中无处发泄的不安和沮丧少了很多。

　　有时候Mia会在做晚饭的时候跟Kid视频，两个人会给他看做好的晚饭，三个人聊着，没有什么情话，却让Mia有一种难得的放松感。

　　那阵子暮光之城正火热。Mia和小月有一天晚上便下了来，两个人吃着薯片喝着可乐，就跟两个高中生一样看吸血鬼男主狂恋灰姑娘女主的故事。看完之后，Mia和小月对看：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还好。”小月面有难色。

　　“我也觉得……嗯，很一般。”Mia点了点头。

　　“我们是不是已经太老了。”

　　“嗯。总觉得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男主就开始为女主拼命了。”

　　小月也点头同意。

　　后来过了很久，Mia再回忆起那个周末，唯一有印象的便是这段对话了。那段话无心，却在Mia的心里种了根。确实，Mia已经不是那种会相信灰姑娘故事的年纪了，她很清楚自己，也清楚别人。跟Kid的感情却让她选择了变幼稚，变简单，爱就爱了，没有原因，也没有后果。在热恋之中，她安慰自己，那便是一辈子一次的疯狂，自己遇到这样的一个人，便有了这么一次疯狂的机会，难道不该感恩吗？

　　然而当自己变成了旁观者，哪怕是多么美好的男女演员诠释，自己却一眼看出其中的虚弱。那炽烈而不顾一切的爱情，如果一边松开了手，那么便不是虚幻的电影了，是芸芸众生的日常。

　　临走的时候，Mia收到了一个工作邀请。一个没有工资的暑假实习，条件是老板答应包吃住。Mia没有多想，她不愿意回到那四面墙里那个焦躁不安，灰心丧气的自己。她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唯有Kid说的一句话：

　　“不，事情不会好起来，只会越来越坏。”

　　纽约的公司在下东区的一个两层的现代大玻璃小房子里。老板是个美籍华人，大约是第二代了，只会说一些简单的中文。头发蓬乱戴着正圆的眼睛，不是大师也要看起来像个大师。小房子是老板自己设计的办公加住处，一楼靠近门口有五六张办公的桌子，往里走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加客厅。

　　“我就住在二层的阁楼上。”老板介绍说。

　　“那……我呢？”Mia想起包吃包住的条件。

　　“吃的话你可以在厨房里面煮，买菜的钱我给。可以做了一起吃。晚上睡觉的话可以到下面的图书馆，我有一个铺在地上的褥子。“

　　Mia点了点头，摒弃了自己脑海里面一万一千个可怜的想法，不想，就不可怜了。忍忍，会好的。

　　晚上在阴森潮湿的地下室图书馆里刚躺下，还没有来得及害怕那周围墙脚上一圈阴森森的绿光，Mia便感觉到自己的脚上有什么在爬。她抱着那褥子，赤脚一路飞奔到了客厅，黑夜里面用睡袋紧紧把自己裹住，再也忍不住的眼泪一直流到了半夜。

　　“我可以睡到客厅的沙发上吗？图书馆有蟑螂再爬我的脚。”

　　老板很惊讶，一口便答应了。

　　Mia可能也跟Kid讲了这些事情，但是记忆里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安慰。也或许是Kid安慰了，只是Mia已经渐渐不愿意相信背后还有多少真正的关心。Kid在上海的工作很辛苦，却似乎很快乐，而Mia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累赘，Kid开心的时候会稍微敷衍一下自己，多半聊了不久便要去忙了。终于有一天，Mia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住了：

　　“我们分手吧。”

　　Kid在对面沉默了两秒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