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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断章 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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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无射说:“我想学琴。”
黄金缕说:“我不想教。”
“是因为我天资太差吗?”钟无射对自己认识很准确。“烂泥扶不上墙,说出去会坠了你的名头。”
“我不会教人,没教过任何人。”黄金缕说。“此外,只一晚时间,就算你天资颖悟绝伦,也不可能学到什么。”
钟无射:“正因为最后一个晚上,更加应该让它充实有意义。”
黄金缕:“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她仍旧戴着面纱。束在背后的长发失去了白日的光泽,软软的有些汗渍,像是吸附了许多灰尘。户外的暑气已经达到无论竹帘还是沉水香都不能隔绝的地步。人就算静止不动,也要时不时被由体内浮上表面的热度烘得一哆嗦。
钟无射反驳:“谁说的,我担心得要命,担心回去要面多久的壁才能了事。”
黄金缕微微一笑;相处这几日,钟无射已经能根据面纱的动静来判断她心情如何了。“你对令尊和未来的夫婿都很有信心。”
钟无射张了张嘴,好像对她感到抱歉。“未来的那啥我不知道,但你是不可能伤到我父亲的。即使加上那个和……那位大师,也是一样。
黄金缕听了也并不生气。“我不是还有你吗?”
钟无射道:“我使他投鼠忌器,也只是不能轻举妄动。但他不是一个会受威胁的人,不可能束手就戮。若杀了我,他只会报仇,都不能达到你的期望。”
黄金缕随意拂过琴弦,淡淡道:“所以你觉得明天就是我的大限了。”
钟无射道:“也许是你的,也许是我的,也许是我父亲的,也许都不是。但无论结果如何,过了今夜,我以后应不会再见到你了。”
她跪着的膝盖往前挪动一下,左手按上了右边的琴弦,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黄金缕没有阻止,任震颤的弦身将手指蛰出微微的麻痒。
“所以我想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