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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章十四 无射 ...


  •   夏夜短暂到意犹未尽,凌晨也不该教人惧怕。前晚作息颠倒,导致高雅此时毫无困意。离开前他问钵昙摩是不是有地方住,钵昙摩回答说自己是和尚,可以在永福寺挂单。高雅走着走着还忍不住回了几次头,看永福寺方向是否窜起冲天火光。
      实际上画画的时候倒未必想到,被钵昙摩点出有原型后却也不否认。他已经记不清楚她的面容了,只隐约记得一头很长的黑发,以及千重雪的“死也甘愿”,不过千重雪经常说这种话,比如:这么好的酒如果能让我每天都喝到,那真是死也甘愿。而千重雪的形貌也已很模糊,是以冯焕渊乍然提起时,生疏之感一时还多过被揭破的恼怒,好比被人抓住前世的把柄,效果不尽人意。钵昙摩本是魔教之人,这倒不出他预料外,即使再攀一层情理之中的关系,并不会立刻使二人相见恨晚,因此大体上说这一惊一乍的重逢不至于给他带来什么恶果。
      天亮得极快,从东方曙色初现到漫天红日只是一眨眼工夫,霞光散尽,又是一个一文不值的好天。高雅在熟识的店家用了早饭,又去选购了几样画材,铺子里跟冉翁聊了几句,不知张少华是否返回,还是应当去武馆转一圈,就慢慢地走过去。刚转过街角,眼前忽然炸开一片吵嚷,一圈人围在街心,当中传开吴有清亮亮嗓门子:“反了天了这是,敢在我地盘上撒野,今儿不给你个教训,小爷以后名姓倒过来写!”
      高雅步子一顿,不着痕迹地从边上挤过去,忍不住回头望一眼,从肩膀缝里只见当间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吴有,老样子打扮得花里胡哨,最近附庸风雅,学人家拿一把销金扇子,开开合合抖将不停。另一人也只是个少年,体态纤小,腰悬长剑,虽然衣服素净,细看之下五官颇为俊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透着勃勃朝气,朗声道:“打就打,我还怕你这痞子不成!”
      高雅心念一转:“不是本地人?”只听那少年又道:“等你输了,本……小爷也不稀罕你名姓颠不颠倒,那冯焕渊的下落,你须得给我一个交待!”
      吴有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扔了扇子,一拳挥出,他虽言语嚣张,气态浮躁,这一拳却是刚柔并济,下盘沉稳,并没任何轻敌之意,高雅心道:“还真长进了。”
      那少年叫道:“你空手对付我,我也空手对付你便了。”右脚往后撤了半步,一拖一带,将拳劲化解,动作十分轻巧。高雅心头微微一动,转身站住。两人你来我往,顷刻间过了十余招,吴有眼见对方年纪虽幼,根底扎实,显然非是一朝一夕之功,众目睽睽之下这面子还真不好挣,心下焦躁起来,不自觉露出流氓风范,一通乱拳暴风骤雨般没头没脑夯过去,逼得对方连连躲闪,围观众人大声叫好。那少年看似落入险境,却是不慌不忙,觑准破绽,一掌切向吴有肩膀。
      这一下又稳又准,吴有刹那间已预料到败落的局面,一颗心如坠冰窖,忽闻有人道:“叉步冲拳!”
      吴有不及思索,右腰一偏,左拳打出。少年出掌既空,回防不及,身形顿失了平衡,吴有紧接着提膝一撞,正中对方腹部,少年哎呦一声,痛得低头弯腰,右手下意识将剑一拔,吴有突见银光闪烁,闪避已经不及,挥手去挡,只听刺啦一声,右臂衣袖被划开长长一道口子。连忙跳开一步,笑道:“瞧瞧,打不过就赖上了?”
      那少年只出了一招,愣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本地人多半向着吴有,只听得周围嘘声震天价响,吴有那一帮兄弟更是大肆起哄,兔儿爷一类不干不净的话也飚将出来。那少年白净面颊涨得通红,眼睛里隐隐有泪水转动,吴有一愣,正要张口,少年将剑入鞘,大声道:“吵什么吵,既是空手,我认输就是,要杀要剐,小爷都认!”
      吴有惊讶道:“哪个要杀你剐你?”见少年明明委屈,还强撑着大丈夫风范,倒觉出自己唐突,何况有人指点,似胜实败更是心虚,突然听见人咳嗽了两声,战战兢兢瞄过去时,只见高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吴有三分的底气只剩了一分,跺脚道:“好了好了,我也没说要你怎样!那冯焕渊的下落,不是我不存心告诉你,其实——”突觉背后一痛,是被高雅狠狠瞪了一眼,连忙改口道:“你……你……你总之快滚!再耽搁我就要反悔了!”
      他此言一出,小弟们一叠声叫嚷起来:“大哥!别这么简单放了这孙子!兄弟们还有账要和他算哩!”
      吴有自觉面上无光,喝道:“看什么看,都散了。”手脚并用地把忠心耿耿的闲杂人等轰走,那少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说什么,转身离去。这边吴有感激涕零地抓住高雅双手。“二哥,要不是你,我今天丢大人。”
      高雅任凭他把手晃得筛糠一样。“该。”
      吴有打个哈哈,岔开话题。“对了二哥,我刚在街上见着张师父,他方从老家回来,让我跟你说一声明日就不必代课了,但你还是得去一趟,因为要给你算工钱。”
      高雅一听总算卸下重责大任,只感一阵脱力,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最后一天惹事,算我晚节不保。”
      吴有叫道:“冤哉枉也!二哥你要这么想,我就冤死了。我们兄弟几个好好的坐在一处,聊起前日跟你去见识那个英雄会;我也没说别的,就说那个冯焕渊,去年他人不人鬼不鬼的逃难到我们这里来,还跟金鞭门有了过节,他跟徐门主打那场,多少人都见过的,我当时看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输赢忒斯文,心里有点蹊跷,果然他现在发达起来,跟徐门主称兄道弟,没几天又攀上一门好亲事,我就跟大伙感叹,这江湖的事大有学问,不单单是比拳头大小,里头的门道细论起来只怕不亚于做官哩。谁知这个龟儿子冷不丁冲出来,指着我就问:冯焕渊在哪?那样子跟追捕要犯一样,好似是我把姓冯的窝藏了起来。二哥你想想,我能咋说,我当然说:我又不是他爹,你来跟我要人?再者你姓甚名谁?找他作甚?是朋友,是仇人?要蒸要煮,要打要杀?我也就是随便问问,谁知道这孙子竟愣住了,那样子大大的有古怪。我便存心要逗逗他,说:知道归知道,然我凭什么白白的说与你?你先讲明了为什么找他,我再考虑看看。谁知他愣了一回,竟说出一篇奇绝的话来:我原是江湖上一个浪子,爱慕钟小姐爱慕得不能自拔,自己给自己改个名字叫柳爱钟;但自知身份悬殊,只得先默默放在心里,岂料最近听说她要嫁人,嫁一个叫做冯焕渊的不知什么猪狗,把我气得呕血,从图南派一路打听着追到此处,定要跟那姓冯的决一死战。我们听了,都是百感交集,不知道是先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为好,还是祝福他早日成功的为好。不过他这故事说了也白说,我哪里知道那冯焕渊的去处,就想编两句话随便给他打发走,岂料这孙子气性大得很,一眼看穿了,说:你骗我!你不肯吐实,我便打到你吐实!于是两边乱哄哄的,就打起来啦。”
      高雅听得也是百感交集,一句废话脱口而出:“吃亏了?”
      吴有爽快承认:“是,他挺有两下子,我那群小弟又懒得要命,成日练功夫嫌费劲,干架就仗着人多。但他们废归废,我要不给他们出头,这十里八街的老大还做不做得?拼了命也得把这面子挣回来,当然还是多亏二哥你帮忙……”
      高雅道:“其实你即使输给他也不怎么丢人。”
      吴有:“哈?”
      高雅拍了拍他肩膀:“没事,你表现很好。往后我虽然不教你了,有什么疑惑也还可以来找我。只一句话,说了你嫌我啰嗦,啰嗦就啰嗦吧:想众望所归,不在好勇斗狠。武功即使练得再好,也未必能派上用场。”
      吴有道:“是是是,这道理我光看二哥就明白。有时候我想着,二哥要嫌这一身本事没用,不如给我。”

      他早有准备,说完就溜之大吉,高雅苦笑一声,朝那少年离开的方向走去。过不数刻,到了一处僻静角落,见那少年正站在一棵大榆树下,似在等什么人。见到他来,脸上稍稍显出喜色,高雅别无二话,上前就是一掌。
      那少年大吃一惊,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撞上树干。高雅喝道:“拔剑!”不由分说又是一掌击出。少年勉力偏头避过,只觉脸颊被掌风刮得生疼,高雅一不做二不休,伸手竟去抢夺他腰间佩剑。少年忍无可忍,抢先一步握住剑柄一拔,刷刷三剑刺出。高雅身形急退,少年趁势进攻,一点一划,流丽轻盈。高雅眼看剑尖已到胸口,却不再闪避,叹道:“你这招逐云望月,倒是好轻巧。”
      少年一愣,突觉手中剑不听使唤,低头一看,剑身被高雅捏住,纹丝不动。但这也只是一瞬间事,短暂到有如错觉,转眼间手上一轻,高雅已在数尺之外。少年不及恐惧,失声道:“你你认得我图南派的沧溟剑法?”
      高雅:“……你若不想被认出,可以使得乱七八糟一点,但你使得太好了,太标准了,只要见过贵派沧溟剑法的人,都立刻会知道这是沧溟剑法,也立刻会知道你是图南派的……嗯……柳爱……钟……姑娘。”
      钟无射惊呼一声:“不是吧,我才行走江湖第一天,这就被人认出来了?!”
      高雅本想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转念一想似乎包括吴有在内一大波人被贬低,改口说:“碰巧而已。在下姓高名雅,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如不弃嫌,在下请姑娘一盏茶如何?”

      两人走到隐藏在附近巷子里的茶铺,要了一碗酸梅汤,一盏杏仁茶。这铺子高雅幼时常来,店面虽小,饮食做得十分甜美,钟无射吃了半盏茶,心花怒放,这才想起还没问高雅来意,连忙瞪起眼睛道:“你方才人群里出声指点那痞子,害我输了赌约,又追上来跟我交手,是什么居心?”
      高雅道:“姑娘多虑了,我一个散人,胆敢对钟掌门的千金存什么歹意,难道不怕被钟掌门大卸八块?”
      他只是随口恭维,钟无射腾地站起身:“你不要告诉我爹!”说完发现露馅,好在基本都露完了,干脆破罐破摔。“那什么,总之就是……你不可告诉任何人!”
      高雅苦笑道:“姑娘放心,不过话说在前头,姑娘装扮虽然高妙,若别人也看出来,还请姑娘不要疑到我身上。传闻姑娘好事将近,这时候下山找冯焕渊,会不会太迫不及待些?”
      钟无射呸了一声:“什么好事?爹爹一句话,我连那姓冯的是圆是扁还不知道,就被定下终身大事,虽然说得千好万好,媒人的嘴哪里能信得,万一是个瞎子?跛子呢?有什么隐疾?岂不是我这一辈子就被耽误了?”
      高雅插嘴道:“这你放心好了,他不瞎,也不跛,也没有什么隐疾。”
      钟无射很感兴趣地看着他:“哦?那比之你如何?”
      高雅:“……这恐怕不好比。”
      钟无射拍手道:“是了,所以非得自己看过不可。我须得要亲眼看看这个冯焕渊是什么人,还得试试他的武功。”
      高雅道:“然也,如果他武功不够高强,就不配做你的夫婿。”
      钟无射眼珠一转:“那倒也不一定。说不定我中意他武功不太高强,这样才会对我百依百顺。”
      高雅一时倾倒:“你说得极是。那万一你不中意呢?”
      钟无射发愁道:“是,就怕这个。爹爹脾气顽固,不好违拗,又好排场,这次听说要请许多人前来观礼,决不会由着我性子来。父母之命大过天,我也不是非要顽抗,所以暗自决定将标准降得很低,只要那冯焕渊长得像个人儿,武功胜得过刚才那小痞子,人品没什么大不是,一见之下还算过得去,我愿意给他机会,慢慢培养的!但我这次偷跑出来,已是大大的违拗,万一无论如何看不对眼,火上浇油,雪上加霜,那就不是饿三天或者一顿打能了事了,那我只得一不做二不休,在外头逃个一年半载,躲到我爹爹消了气再说。”
      高雅悠悠道:“那我还是很希望他能有幸入了姑娘的法眼。”
      他这话乍听没毛病,钟无射却嗤笑一声:“你嫌我功夫不够好,不配在江湖上走跳么?”
      高雅道:“非也,在江湖上走跳,也不在功夫高低。姑娘家学渊源,自保绰绰有余,只是这么实诚,跟我萍水相逢,就恨不得心肝脾肺都掏将出来,若我真有什么歹意,又要如何防范?”
      他语带讥刺之意,但终究还是出于一片好心,钟无射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你自己一眼看穿,我再遮遮掩掩也没有什么趣味。东拉西扯这许多,你还没说清楚到底为什么逼我出剑,快点交待。”
      高雅道:“没什么,看见姑娘的剑,一时心有所感罢了。”
      钟无射盯着他,突然道:“你是不是知道冯焕渊在哪?”
      高雅摇头:“我不知道。”
      他站起身。“但姑娘如果信得过我,可以让我试一试。或许我能把他给你找来——但也别抱太大希望。”

      他匆匆地走出店门。晌午的街道空洞燠热,满目沙尘。显然他头脑是发昏的。可能跟他昨天没休息好有关。他也不是非得给凡事都找一个理由;这只是惯常的、本能的推脱。毕竟没有人逼他,往下要去什么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
      钟无射喝完了剩下的杏仁茶,又吃完了其他的点心,肚子饱饱的,坐了片刻,心想:“虽然那高雅看起来神秘莫测,总不能一直等在这里。”抓起桌上的剑正要起身,突然门帘掀动。钟无射奇道:“这么快就回来了?”这话自然荒唐;进来的不是高雅,却也决不是一个素昧平生的茶客。
      来者锦衣华服,腰佩长剑,人看着彬彬有礼,钟无射脸上的表情却好像看到了毒蛇猛兽一般,如临大敌地往后退了一步。那青年放心似的吐了一口气,说:“师妹,叫我好找。”
      正是图南派钟之穆座下二弟子韦清嘉。钟无射先是反射性地朝四壁看有没有别的出口,又看向桌椅板凳好像寻摸何处藏身,这才欲哭无泪地回答:“师兄,我这装扮真这么容易看穿么?”
      韦清嘉道:“没啊,没什么一眼望穿的破绽。少年人声音娇嫩是常事,你举止也不扭捏。不过要骗你二师兄,那还差得远。”
      钟无射道:“哦。”仍是站在原地不动。韦清嘉叹了口气说:“还不走?”
      钟无射慢吞吞地跟着他走到门口,中间鞋底磨薄了一层,在门槛子上蹭来蹭去,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二师兄……”
      韦清嘉凉凉道:“我跟你说了,冯焕渊平头正脸一个人,能说会道,有手有脚,你全不信,就是想跑出来野。没出嫁的女孩子装扮成男人独自在江湖上行走,成什么体统!传出去给人笑话死。师尊没有惊动旁人,门派上下全不知晓,只吩咐我暗中将你找回。你想出来玩,下次师兄带上你就是,现在跟我回门派去,向师父请罪,事情还有转圜。”
      钟无射气呼呼道:“二师兄惯会说空话。我回去便是嫁人,往后恐怕一辈子也出不得门了!”
      韦清嘉道:“那也未必。华山说不定规矩和本门不同。”
      钟无射道:“对,我还得去华山。我打小几乎没离了家里一步,出个门都要三令五申,现在却要我一人孤零零地嫁去华山,那么高,又那么冷!”她声音微微颤抖,抓住韦清嘉手臂。“师兄,若我无论如何不想……不想嫁给那个谁,他会不会像对三师兄那样对我?”
      韦清嘉脚步一顿,平静地说:“想多了。说不定你一见之下,非他不嫁。”
      钟无射恳求道:“对,那你至少得让我看他一眼呀。”
      韦清嘉尚未答话,忽然听一人道:“她说得很有道理。”

      他二人站在店门口争论,这一带僻静,并无他人,说话声音也不大,竟被这未曾露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此时都是心头一凛,各自按上剑柄,四面环视。只见前方街角走过来一个和尚,披着半臂袈裟,手上握着一串念珠,眉目过于清楚,有些不能直视,目光在他们身上剜了一遭,说道:“你应该就是钟之穆的女儿。这位……嗯……听起来是你的一个师兄。”
      韦清嘉道:“不知大师法号?”
      和尚道:“钵昙摩。”转向钟无射道:“跟我走吧,小姑娘。”
      钟无射道:“为什么?”
      钵昙摩道:“不为什么。”
      钟无射笑道:“原来是个疯和尚。”突然纵身而起,跃上房檐,身形如灵猫一般,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市井综合交错的屋脊之间。钵昙摩双眼一眯,正要追上,韦清嘉长剑出鞘,挡住他去路。钵昙摩更不迟疑,念珠一甩,便将剑身缠住。韦清嘉只觉一股熊熊热意顺着剑身传来,似乎连剑柄也变得滚烫,心念电转,已知来者何人,猛然将剑抽回,护于胸前。“魔教的红莲使,何时竟入了空门?”
      钵昙摩道:“是,我现在改吃素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出家人慈悲为怀,最多断你一条胳膊。”
      韦清嘉听了感动:“那还得谢过阁下不杀之恩。”
      钵昙摩道:“你若不是图南派的人,连这条胳膊也不用留。”
      韦清嘉道:“虽说正邪不两立,大家相杀起来并不需什么特殊的缘由,但尊驾好像对敝派执念格外深重。”
      钵昙摩冷冷道:“你们名门正派的人还是这副德行,见缝就给自己脸上贴金。”珠串在手中扯得笔直,长鞭一般挥出。韦清嘉剑势飘忽,出收点刺,总不与他正面相对。钵昙摩不耐,几个起落,珠串在剑身上绕了数圈,正要发力,韦清嘉剑刃左右一拧,妙到巅毫,层层珠线被削断,乌黑木珠半空中迸散开来。
      钵昙摩啧了一声,双手在空中一抓一握,满把的珠子竟如暗器般疾射而出。韦清嘉万料不到他还有这后手,欲退已迟,胸口檀中穴被打中,登时浑身一软。钵昙摩道:“你倒还有点样子。”大步而去,只留下满地发亮的念珠滚落在泥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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