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之缘》浅海的鱼

5、第5章 破除婚约（1） 旖霞遇难，

　　六月初九，叶良渊带着旖霞和许念前往福源寺祭奠姜氏。许念骑行于马车前，旖霞看着车窗外晃动的景色出神。母亲已经过世13年了，这13年有父亲照拂，哥嫂宠爱，一直在温室里悄悄成长，这般的护佑，该是幸福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临近成亲，反倒有些退缩了，这辈子便就如此吗？确实完成了母亲的遗愿，免了父亲的惦念。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时下最好的选择。可为何却开心不起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可总觉得好像缺点什么。
　　马车骤停，旖霞差点撞到车门。望向车窗外，山路被十几个蒙面人挡住。旖霞立马缩回头，猜想着：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是不是和13年前的情形一样。当时结案说是山贼所为，可大家心里都明白，那些不顾及太子生死，致力于毁灭叶家的人，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如今相似的情形，怕是再一次的孤注一掷。
　　叶良渊的车马就在前面，旖霞担心父亲的安危，打开车门准备下来，门立即被许念关上，嘱咐她千万不可下车。旖霞在车里着急，外面已经厮打声一片。不时有羽箭射中车门的撞击声。今日出门前，管家老杨特地请来公主府的若干护院，就怕山路上不安全，此时的情形正派上用场。许念虽武功高强，但以一敌十还是很吃力的。叶家的车马被团团围住，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下手颇狠，若不是有诸多护卫，叶家的车早被拆散了。
　　山坡上忽然出现了一队兵马，不知是敌是友，许念被围困在马车旁，一步都不曾退让，眼见山坡上的人马越来越近，更加紧握手里的剑。只见那队人马，行事利落有章法。不一会便将外围的黑衣人斩杀若干。待到近处，许念才认出领队的人便是太子陈子豫。
　　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被前后夹击，立即转换队形，形成一攻一守错落有致的对抗形式。两拨训练有素的对抗，外加一队杂牌军奋力抵御。场面一度十分精彩。忽然一个黑衣人将匕首刺向套车的马臀，因为疼痛，那马前蹄扬起，一个尥翘就拼命的向前奔去。被刺中的正是叶良渊的车马，因剧烈的晃动，叶良渊在车内跌跌撞撞，想要打开车门逃生，但人已无法自控。许念见老爷的马车奔驰，立即停止了厮打，转身想抢一匹马，却未得手，情势危机，他只能架着旖霞的马车追赶。旖霞不知外面的情况，因车奔驰，开门正见到许念持缰，问道：“许大哥怎么了？”
　　许念一边用缰绳击打马背，一边答道：“老爷的马被人刺伤，左冲右突，十分危险，我找不到马去追，只能乘你的车。”
　　旖霞大骇，父亲已经年过不惑，这般折腾身体怎么受得了。
　　追了有一刻钟，才看到那辆马车的身影，许念尽量与它保持平行，一旦靠近，那马便惊骇的躲挡，许念担心车里人的安危，决定跳到那辆车上。嘱咐旖霞握好缰绳，保持住马行的方向，旖霞从没骑过马，更别说驾车了，但是情势紧急，只能硬着头皮上。旖霞使出全身力气，尽可能控制住马的走向。许念找准时机，一个纵身，跳了上去。
　　许念手持马缰，尽力平衡车的走势。旖霞的马车还在继续直行，回头见父亲的马车被制住，总算放下心来。收着缰绳想要停下来查看父亲的情况。谁知身后有黑衣人追来，旖霞不得已再次提起缰绳，避免被人钳制。
　　叶良渊刚被许念扶下，眼前便被人团团围住 ，幸而子豫的人马及时抵达，双方交杀在一起。
　　旖霞的车马一味的逃，后面的追兵仍然不知倦怠，为了操控马车旖霞已是满头大汗。见后面的人再次临近，马上勒紧缰绳，向着一处宽阔的平地跑去。正想着对策时，马车的后轮被人绊住，旖霞被甩出车外，重重的摔在地上。来不及想疼，去路已经被一队人马围住，旖霞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左手托住受伤的右臂，怒视着周遭的敌人。突然一人骑着马向她奔来，旖霞本能的后退，下蹲，使得抓她的手落空。见她奋力抵抗，队列里又有两人冲了过来。旖霞知道再难逃脱，咬着嘴唇，准备受死。正是此时，陈子豫骑马冲破队列，一个俯身，将旖霞抱上马，从队列的缺口冲出包围。
　　旖霞整个人缩在子豫的怀里，抬头看他满头的汗，想是追了许久了。子豫忽然说到，“坐正了，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
　　旖霞立即扭过身子，正坐在前面。因缰绳执在子豫手中，旖霞的手没地儿放，只能把着马鞍。想问父亲的情况，又怕他分心。子豫似乎感知到她的心理，继而说到：“放心，叶相已经被我的人救下。”
　　子豫的马是西域进供来的汗血宝马，全京师的马有一匹算一匹没有跑得过的。只是后面的人好似不知疲怠，一匹马跑不动了，下一匹马再追上。直到所有的马被甩开，子豫和旖霞已经跑出百里有余了。马因为有些许疲累，放缓了步伐，惊魂未定的旖霞还不时的望向身后。子豫看着她有些惊骇的模样，安慰道：“没事了，那些马追不上的。”
　　旖霞这才稍稍放心。才想起两人紧贴而坐，男子的气息不时传来，让人有些难为情，子豫见她如此，从马上下来，牵着缰绳说到：“我刚看你扶着右臂，可是受伤了。”
　　旖霞回到：“还好。”
　　“马累了，前面有溪水，我们过去休息一会。”
　　“好。”
　　子豫将她扶下马，两人并肩而行。来到溪边，子豫松开缰绳，马儿也不乱跑，乖乖的在河边喝水。旖霞见此不禁心中感叹，驯服这样一匹汗血宝马定是下了很大一番功夫的。
　　子豫指着一块石头，“坐这，让我看看你的伤。”
　　旖霞落座，将右臂费劲的抬起，因为疼不禁闷吭了一声。子豫见她努力的忍着，满是心疼。摸了摸骨位，已经脱臼了，责怪道：“都脱臼了，还说没事。你忍着点，我给你正骨。”
　　子豫掏出一块帕子，示意她咬住。旖霞有些紧张，咬住手帕。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让人措手不及，待反映过来，整只手臂麻麻的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子豫抬手想要擦拭她头上的汗珠，旖霞却退让了，自己抬手擦了擦。
　　子豫气闷，转头看着周围的情况。好像随意的问着：“你和许念何时成亲？”
　　旖霞回想起前几天的事情，只答道：“还得等些日子。”
　　子豫稍稍缓和心情，说到：“今日我是来祭奠叶夫人的。因京师情势不好，带了一些随从，没想走到半路，竟恰巧救了你们。”
　　旖霞起身，拂了拂，“还要多谢太子殿下，救我叶家上下。”
　　子豫挥挥手示意她坐下。“我常年在宫中，父皇不准我随意出宫，但年年我都会派人来这里祭拜叶夫人。”
　　旖霞甚是感动，“太子殿下原不用如此的，那些人也并非是冲着太子殿下去的，不过是针对我叶家的，是我们叶家连累了殿下，让您险遭不测。”
　　“但若我早早安排增加护卫，叶夫人也不会枉死。”
　　“殿下哪里话，我们都是人，怎会未卜先知呢！”
　　“我不仅仅是要拜祭你母亲，每次我派人来，都让他们见了你再回去，从他们口中才能知道，你当时的模样，是不是长高了，身边可有什么人跟随。只是消遣心里的惦念罢了。”
　　旖霞惊讶的抬头，正对上一双温润的双眸。心里温暖感动，不禁红了眼眶，“我哪里值得殿下如此。”
　　“值不值得我心里自有衡定。我知你们今日定会来祭拜，求得父皇准许我出宫来见你一面。”
　　“殿下为何还要见我，那日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子豫盯着她的眼睛，直看的旖霞觉着被看透了一般。不由得回避他的眼神。
　　“我不知叶相为何不愿你入宫，猜想是如今情势危机，他不想你冒险陷入这些斗争之中。谁的想法我都不在乎，唯独你的心思我最在意，只想问你一句，你可对我有情？”
　　心脏胡乱的跳着，旖霞觉得有些憋闷，“臣女怎敢妄想。”
　　“若是我准你想了呢？”
　　“臣女已经有意中人了，如何还能腾出心来。”
　　子豫微怒到：“你当真觉得骗的了我，我只问你，女子成亲之前可都像你这般毫无喜悦之情？”
　　旖霞被问住，无法应答，只是低下头。子豫落座在旖霞身旁，扶着她的双臂让她面向自己，款款深情的说到：“叶旖霞，我不是要你叶家的势力，也不是要你作为政治斗争的砝码，我只要你的一片真情，只想问你的心意。”
　　不知为何，心像是被什么敲击一般，无法抑制的狂跳，旖霞见他真挚的眼眸竟无法说出一个字。
　　子豫见她也不回应，说到：“回去想一想，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记住我今日的话，把我放在心里，别再拒我于千里之外。走吧，我送你去叶相那。”
　　旖霞整个人都是懵的，今日发生的事仿若一场久久无法散去的梦境。手被子豫牵着，想要抽出，可力道不够。就这样与他两人一马的并肩而行。不知为何，此刻身边的景致也美了起来，道路两旁的树好像在笑，连最近的大风也变得温柔起来。就这样傻傻的随着他漫步在这日空下。
　　子豫牵着她，心里哪能平静，不过表面还算镇静，感触着被马鞍硌的有些肿胀的小手，不禁觉得心疼又可爱。整个人像吃了蜜糖一般，心神荡漾。

　　福源寺内，叶良渊在殿前踱步，许念被太子的人误伤，断了左臂，正在殿内接骨，旖霞也不知去向，连尚在家中的叶瑾瑜也赶来了，深怕父亲和妹妹有什么意外。公主有孕在身无法前来，让瑾瑜一旦有消息就派人告知自己。
　　到了寺庙门口，子豫才撒开手，旖霞见哥哥和父亲都在，立即上前，叶良渊惊奇女儿毫发无损，对太子谢了又谢，让瑾瑜陪同太子，领着旖霞进殿看望许念。见他正在正骨，不由得询问情况，方才得知是误伤，见他痛苦的样子实在不忍，旖霞上前帮忙为他擦汗，还将褪下的衣服搭在他身上，这个季节的长安虽然炎热，但山上还是阴冷潮湿的。子豫就站在门口，看着旖霞无微不至的关怀许念，心中酸涩，不禁攥紧手中的配剑，紧着眉头转过身去。
　　直到天黑一行人才下山返还家中。许念被安置在瑾瑜的屋子，方便大夫诊治，旖霞被父亲叫到书房。叶良渊询问旖霞今日被太子所救的情形，旖霞不知该不该告诉父亲实情。只是简单的说了被救的过程，两人的谈话全被省略。叶良渊奇怪太子为何会出现在福源寺附近，旖霞只说是太子行弱冠礼之后，皇上准他出宫，他感念叶家护送他回京，才去山上拜祭母亲。叶良渊感念太子的情意，但还是告诫旖霞以后少和太子往来，便潜她回房休息了。
　　一个月后，许念的左臂已经大好了，虽然还不能干重活，但是日常的清点还是做得了的。这日，太子驾临叶家，叶良渊惊讶他没有口讯突然出现在门口，听下人来报，立即慌慌张张的跑出去迎接。子豫询问了叶良渊对裴家外戚的态度，又打问他可有解决之道，叶良渊答说合纵破横，子豫深以为然，继而又问，如何合纵，叶良渊小心的回答到：“若太子殿下有心破横，臣斗胆，殿下可与户部尚书隋成和亲，封隋氏女为太子妃。再将吏部尚书的女儿纳为侧妃，不时制造太子妃与侧妃不和的传闻，让户部吏部龙虎争斗，打破裴家势力的团结，自耗其身。”
　　子豫笑道：“你这是让本王出卖自身以换权位啊！”
　　叶良渊立即跪地：“殿下，老臣妄言。”
　　“不必如此，若如叶相所说，定能攻其核心，一击致命。我怎不知您的苦心。快起来吧。”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聊了一个上午，叶良渊见太阳高照，询问太子是否在府里用膳，子豫自然称是，便嘱咐下人们准备，引着太子前往用餐。子豫不见旖霞，问道：“怎不见叶相的女儿？”
　　“小女她怎配与殿下一同用膳。”
　　“叶相言重了，我们自幼相识，哪里有那么多规矩，叶相将她唤来同坐吧！”
　　叶良渊有些为难，但太子已经开了口，也不好驳人家面子。便叫下人唤来了旖霞。
　　旖霞一早就知他来，无法回应他的询问，只好躲在房内不出来。不想却被叫来一同用膳。旖霞向子豫与父亲行过礼，乖乖的坐在父亲身旁，有意坐得离子豫远一些，只是吃饭，也不说话。
　　席间，子豫突然说道：“听说那位将与叶家小姐成亲的许念被我的手下所伤，还没来得及询问。”
　　叶良渊回到：“殿下不必介怀，如今已经大好了。”
　　“哦，我上次见他身手不凡，单单看家护院可惜了。”
　　“瑾瑜也曾举荐他参军，可他感念我们家，不肯去。”
　　“真是位忠义之士啊。若能为我效力，定能有一番作为。”
　　叶良渊马上回到：“那孩子身手虽好，可行事莽撞，不堪大任。”
　　“哎，叶相不必谦虚，叶相亲自选得女婿怎么会差，可别护着不给人看啊！”子豫笑着，像是玩笑话。
　　“殿下哪里话。”说着叫下人唤来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