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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既然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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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醒过来的时候房间的灯还亮着,嘴角的泪痕还是那么明显。
严飞他们总是说江白太小孩子气,也太过于的软弱,总是孩子气的向他们发火,也总是为了一点很小的事情哭泣,以前他总是否认这样的说法,他是个大孩子了,二十二岁的年纪,即使没有太多的社会阅历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温室小花朵,也不愿被认为怯懦,可是现在,他好像连否认这种说法的勇气都没有了。
江白伸出手擦了擦眼角,眼角挂着的一点点的淡黄色的眼屎蹭在眼皮上有点生疼,雪白的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时针清晰地指在两点这个位置,他的手下意识的伸往枕边,却没有摸到自己的手机,下意识的愣了一下,江白才反应过来,是了,他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曾知晓,手机又怎么还会放在惯常的地方呢。
有些无力的推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子,漆黑色的手机倒是掉在了江白的身边,原来竟是放在了这上面,他笑笑,取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将冰凉的冷水灌入了腹中,夏日的燥热倒是去掉了一丝。
将水杯放回原处,江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记忆就好像是决堤的江水一般灌回了他的脑海中,这一切应该都是梦吧?他轻轻地笑笑,也不知是在告诉自己还是在安慰自己,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了一旁的手机,究竟是不是梦马上他就会明了了。
漆黑的屏幕点亮,上面赫然还停留在他睡前的界面,好,我们分手,这几个字眼还是那么的戳痛他的心头,原来这一切并不是梦。
江白家是一个农村的家庭,父母两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老实本分也善良,据说生江白的时候大雪封山,是请了村里的老人家在家里接生的,幸好最后倒是没出什么岔子,母子平安。
农民都知道冬季的雪是瑞雪,意味着丰收,是喜事,尤其是江白家这样偏南方的农村,雪这样的自然气象其实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落下了,更何况还是在江白出生的前后下了大雪,对于老江家来说称得上是双喜临门,村里的老人们来贺喜的时候都连夸江家有福气,江白的爷爷看着外面层层的白雪倒是乐开了花,当场拍板为江白取了这个名字,同时也希望江白能够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做人。
一切倒是确实如同江白爷爷期望的那般,江白从小到大倒确实没做什么调皮捣蛋的事情,别人家的孩子漫山遍野跑着偷别人家的水果的时候,江白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家里面看书,村里人都夸他听话懂事,也总说将来一定会出一个大学生。
江白倒是没有辜负家里人和村里人的期望,的的确确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安安稳稳地读着书,直到生命中那个人的出现。
她叫做墨若秋,许是上天注定,又或是所谓的缘分,江白在实习的时候遇到了这个女孩子,女孩很美,却总是叽叽喳喳的,让的江白有些不胜其烦,却又有些怦然心动,其实江白并不是那么的喜欢安静,只是不喜欢太吵,又或许只是在不认识的人面前有些怯懦,更何况还是在杭城这样的大城市里。
最终江白与墨若秋还是逾越了同事这个关系,说起来还是墨若秋率先打破的这个壁垒,江白最后评价墨若秋的时候说,她就如同一首歌写的那样,就像风一样,触摸时温柔善良,然后就席卷了他所有的抵抗,陷入了爱河。
热恋的时候对于男女而言一定是美好的,纵然江白是半个书呆子,不懂得说情话,也不懂得去哪里玩,可是墨若秋懂得,这便够了。
墨若秋带着江白去了很多的地方,逛街吃饭旅游,江白拿着实习的工资以及父母偶尔的补给倒是也能够勉强的维持着这样的状况。君豪和江白说过,要惊醒一些,不可以这样子浑浑噩噩,爱情这种东西,对于新手来说是可口的甜点和致命的罂粟,你现在在品尝罂粟的阶段,可不要最后中毒。
江白曾经还不以为然,但是毕业之后才明白,其实君豪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他开始忙碌地寻找房子,忙碌的工作,一切就好像要与他作对一般,工作不称心如意,生活亦是步履维艰,他再也没有资本如同实习期一般陪着墨若秋游玩吃喝,甚至总是为了生活而发愁,他与墨若秋之间的矛盾也开始越发的尖锐。
或许就像江白的名字一样,他就是一个游戏里的小白,不懂得升级打怪,也不懂得攒钱买装备,固执的认为爱情这样的东西是至高无上的,不可用金钱来衡量,对“没有金钱的爱情就像是一盘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这句电影中的经典台词嗤之以鼻。
于是,江白输了,在这个燥热的夏夜,墨若秋与江白再次大吵一架之后,墨若秋选择了分手,江白心中有着片刻的犹豫之后便孩子的说了“好,我们分手!”然后哭得伤心欲绝。
双手抱膝,江白坐在角落里,右手无力地翻看着自己的手机,上面是与墨若秋的交谈记录,他一遍一遍的回忆着,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原本开心快乐的甜蜜变得有些苦涩,原本不大不小的争吵却显得格外的甜蜜。
聊天记录上有着太多的承诺,她说想去动物园,他说好,等下次发工资;她说想吃新开的日本料理店,他说好,等下次发工资;她说想去日本玩,他说,好,我攒点钱,我明年陪你去,承诺还有很多,他却一直都没有实现。
他想他终究是错了,不该这么孩子气的就答应了她,或许墨若秋只是有些气愤他说了做不到,或许她只是在等着他拒绝,等着他告诉她其实他很喜欢她,不想与她分开。
或许,我该再去试试,江白这么告诉自己,于是他挣扎着爬起来,墙上的时钟指在两点一刻,他取过自己的衣服,冲进了卫生间,冲个澡,将身上的倦意还有泪痕清洗干净,顺便也将身上的颓意洗去,江白长的就如同他的性子一般,干净白皙。
许是厕所里稀里哗啦的水声太过的响亮了,吵醒了睡在主卧的严飞,他的骂声传到了江白的耳朵里,江白倒也不恼,只是加快了冲洗的速度,已经入秋了,冷水倒是有着一丝凉意,只是江白的心却还是火热的。
吹干自己的头发,江白还抹了些发蜡,穿上了自认为还算不错的衣服,总不能丑丑的去求复合,他这样想着,走之前还跑到严飞的房间里笑容满面的与他说了对不起,然后在他看待神经病一般的眼光中飞快的出了门。
这真是一件荒谬的事情,那么多的承诺没有去做,这样的事情却是说做就做,凌晨两点半跑去别人的家中挽回一段感情。
然而仔细想想或许又不是那么的荒谬,爱情的结束若是连挣扎都不曾有,又如何能够称之为是爱情呢。
黑漆漆的楼道在江白“踢踢踏踏”的拖鞋声中亮起了一盏盏的灯光,到底还是匆忙了些,江□□心打扮了许久,却忽视了自己的脚,可惜兴奋中的他一点都不曾发现。
江白的出租房倒是配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车库,他取出钥匙,然后牵出了自己的单车,他的出租房离墨若秋的家不远,当初与严飞一起挑选地方的时候有过好几个选择,最后他坚持选了目前的这个为的就是离墨若秋家近一些,方便他送她回去,也方便她来看他,只是这样的幽会没有几次便分了手,现在想来,或许住的远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见面的时间少了些,矛盾也会少上一些。
跨过了自行车的后座,江白将单车蹬的飞快,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还哼着歌,似乎十分开心愉悦的样子,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的脑海中不停地幻想着墨若秋下楼看到他的时候,她应该会扑过来吧?想到墨若秋扑过来的样子,江白轻轻地笑了起来,那样我们就可以和好了吧。
墨若秋是一个很善良的很心软的女孩子,江白总是觉得遇到她是他的幸运,甚至有的时候会觉得也许遇到她把一切的运气都用完了,所以接下来要倒霉一阵子了。
斑驳的树影,江白坐在单车上,单脚撑着地,他的面前就是墨若秋家所在的小区—紫金小区,一个比他租的地方高档不少的小区,墨若秋家从事的是中国最喜庆的行业—拆迁大户,家里有着三四套房子和几百万的存款,早先的时候墨若秋怕江白多想倒是没有提到,却还是在某一次不经意间说漏了嘴。
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区大门,江白却迟疑了,来的时候他确实很兴奋,很想来找她,但是现在,当他真的站在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却没来由的退缩了,跑到楼下去大喊她的名字真的好吗?会被告扰民吧?江白这么为自己打着退堂鼓,然而他比谁都清楚,他只是怕,他害怕看到墨若秋,或者说害怕两个人见面了相顾无言,害怕未来仍是没有未来。
不远处的小河里,几条鱼趁着夜深人静冒出了头,在水面上吹着泡泡,或许他们看到了江白,彼此交谈着他在干嘛,然后七秒之后就忘记。
树上的蝉鸣声都轻了许多,整个天地都显得越发的安静了,或许他们都想给江白更多的时间让他思考清楚究竟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是进去喊叫还是转身回头。
我要是鱼就好了,那样只会记住一个人七秒,或者是蝉也好啊,一辈子那么短,肯定很容易就过去了,江白心里想。
江白想起了当初一个和自己关系很好的学妹和男朋友分手的时候他去宽慰她,她一直哭,然后他就在边上一直说,要看开,这是正常的;要一个人好好地过,要忘记对方;分手之后不打扰才是最后的温柔;人生嘛,谁没有几次失恋?
面对失恋,整个世界的人都会告诉你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会过去,这段感情会过去,这个人也会过去,但是真的经历在其中的人却总是看不透看不开,总是会难过一段很长的时间,然后再以过来人的身份,笑着和别人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这份笑中有多少的真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凉风拂过,天气真的有些转凉了,入秋都已经过去了,江白身上的汗被凉风刮去了大半,倒是有些清冷了,原本滚烫的心也渐渐地安静下来。
好吧,我走了,江白最终还是决定离开了,或许不去打扰确实是最好的,他笑着,老天,我决定接受你这份成人礼了,谢谢你!可是笑着笑着,泪水却不自觉的流满了脸庞,终究还是骗不过自己的心,放开的那一刹那整颗心被抽空的感觉眼泪又如何能够填满。
用力的掰转着车头,简单的动作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江白下意识的踏脚的时候却没有踏动单车。
苦笑一声,江白抹干净脸上的泪花,算了,走了。这次单车倒是快速的运转起来,我要回家睡觉去了,江白想,起码睡着了,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灾难总是那么的猝不及防,就在江白踏着单车行了十几米的样子,一场特殊的流星雨就发生在了江白的面前。五颜六色的光芒映照在地面上,江白疑惑的抬起头,便看到了一场盛大的五颜六色的流星雨。
流星雨的颜色非常的艳丽,江白就那么呆愣愣地看着,反倒是忘记了许愿这件事情,只是那么看,五颜六色的光芒照在了脸上倒是显得他的脸有些绚烂。
瞳孔骤然缩紧,江白清晰地看到一颗红色的流星正在向着他这个方向落下来,还不待他反应过来,那颗拳头大小带着绚丽的红色光尾的流星便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座桥上,几乎只是一瞬间,那座高达十几米长达两百多米的大桥瞬间崩塌,桥下驶过的和谐号高铁列车瞬间化为了废铁,火光冲天而起,同时一种诡异的能量波动横向的传播开来。
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动扫过江白的身体,他抬起双手,观察着身上的变化,在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上似乎多了些什么。
“噗嗤噗嗤”湖水沸腾的声音吸引了江白的目光,原本平静的河面在能量波扫过的瞬间便沸腾了起来,原本只是露头吐泡泡的鱼儿们争先恐后的跳出湖面,大量的鱼快速的落回水中然后再次鱼尾一甩便回到了空中,唯有少数的几条,在江白的注视下进行了惊人的突变。
原本细小的牙齿快速的长粗长长,鱼身上一根根鱼骨刺破鱼肉和鱼鳞竖起,并且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鱼身也开始快速的肿胀起来,仿佛化身为了一枚枚巨型的海胆,正后背上一双小而薄的羽翼凭空的出现。
羽翼煽动着,这一枚枚海胆模样的鱼向着周围跃出水面的鱼展开了疯狂的进攻,粗大的牙齿与骨刺在这一个变为了这场鱼类战争中最锋利的武器,不时的穿透一条鱼的身体,红色很快便充斥满了河面,其间夹杂着一条条死亡的鱼肚白。
江白费力地想要移动双脚,却发现怎么都提不起力气来,只是双眼紧紧地盯着看着,嘴唇有些哆嗦着,而后背上早已湿凉一片,这一切实在是过于的恐怖。
尖锐的人声响彻,在这般寂静的深夜,这样一声撕心裂肺地惊恐声也足以领一定的区域内的人惊醒,更何况这样的人声竟然此起彼伏。
小区中的灯光终于点亮了,白色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射出来,江白艰难的掰过头看向透着光亮的窗户,一个个黑色的人影倒映在窗户上,也有着几人向着外面探头探脑,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那是?江白有些疑惑的打量着黑色人影中混杂着的一些高大的影子,它们同样有着四肢,却比普通的人影高大上些许,同时类似于手的物件似乎抓着些什么,紧接着它们便轻易地一把将那个东西撕开,一滴滴液体便飞溅出来,同时尖叫声便会尖锐的传出来。
江白的身体有些哆嗦,他分明看到那一个个被撕裂的东西有着一双腿,同时溅在玻璃上的液体似乎呈现暗红色,那分明是一个个鲜活的人体,那个不知名的东西撕裂了活人。
难道是?江白霍然转头看向在沸水中畅游的变异鱼类们,又转头看向倒塌的高桥,一瞬间他洞悉了,他感受到的神秘能量波确实是存在的,这个能量波选择性的诱发了变异,鱼变异了,人也变异了。那个绚烂的流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的到来带来的不是绚烂的风景,更不是甜美的愿望,而是死亡的讯息。
走,走,走,恐惧一瞬间占据了江白的心底,他不安的骑动自己的单车,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只踏出两圈,他就停了下来,若秋,我若是跑了,若秋又该如何?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江白便快速地转过自己的自行车,若秋,我来了,别怕!或许真的喜欢,所以哪怕明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江白也决定要风雨兼程。
江白再次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树荫只是略微的有了一点点的偏移,然而小区却早就人声鼎沸了,大量的居民打开大门,披着自己的外衣,互相打着招呼,询问着发生的情况。
道路的两边车位上停着许多高档的轿车,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想去发动,也没有一个人决定往外跑,只是那么安静的站着,堵着路,三个一帮四个一伙的交谈着,江白这才明白原来城里人邻里之间互不往来这种说法是错的,只要发生了好奇的事情,所有人的都会自觉的凑到一起,看看是否能当一次吃瓜群众,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或许在那群怪物眼中他们说不定就是他们想要食用的瓜。
江白想也不想的丢掉了自己的单车,人群堵住了道路,单车这样庞大的物件倒是没有了用武之地。
江白有着一米八的高个子,但是却只有六十公斤的重量,在这样的时候倒是有着一定的优势,从人群中狭小的空隙间向着里面钻着,同时仔细的打量着两边的人们,妄图找到墨若秋的身影,按他对于墨若秋的了解,这样的热闹,她可没有任何的理由不来看一看。
她怎么会不在呢?可能太晚了吧,江白的心底有着隐隐的不安,却只能这样宽慰着自己,就如同他一开始宽慰自己有机会与她和好一样,任何事情,人总是往好的方面去考虑不是吗?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江白飞快的向着墨若秋家挤,他曾经送墨若秋回家好多次,也有趁着墨若秋父母不在的时候进过家门,只是有一次被他的母亲抓了个现行,尴尬之下,他倒是再也不曾去过。
“唉,你这个小伙子怎么回事?年纪轻轻地看热闹这么积极啊?”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大叔一把抓住往里挤的江白,轻声地调侃着。
“大叔,你们快跑吧,没热闹,死人了!”江白焦急的应对着,如果有时间的话,他一定会仔细地和对方说出自己看到的状况,可能像大学时候一样写一个报告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现在时间有限,他只能快速的甩开大叔的手,继续着自己的艰难前行之路。
“啊呀,小伙子,怎么这么多谎话的啦?看热闹就看热闹啊,你吓我做什么哦?”大叔显然不相信江白说的,摆摆手看着江白一溜烟的窜没影了,然后回过头继续和别人交谈。
江白继续向前窜着,他明显感受到了阻力,外面的人不知道情况,还在胡乱的晃悠,可是里面的人却已经开始往外跑了,想来应该是看到了些什么,这样的情况很快就会蔓延,一两个人说出事了,别人会不信,毕竟这个国家是一个很安全的国家,但是当三个或三个以上的说快跑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往外跑,到时候,在人流里他就更加不可能挤进去了。
江白终于费力地窜出人群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向外面开始逃亡不过所幸他还是赶到了这里,不远处就是墨若秋家的楼梯口。
大步的迈向楼梯口,江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中老年人身轻如燕的从楼梯口鱼贯而出,窄窄的楼道里堵满了往下跑的人们,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向上跑。
江白的脸色终于彻底的难看起来,他观察了许久,墨若秋却不在跑下来的人中,甚至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都走出了楼梯口,却没有墨若秋的身影。
江白正想挤开人群向上跑,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映入了他的眼帘,眼中闪过一丝喜意,他一把扶住那个喘着气的中年妇女,墨若秋的母亲竟然在这一刻跑了下来。
中年妇女看到江白的时候眼中闪过讶异,紧接着便立马拉着他的手往外跑,曾经她非常讨厌江白,同时一直告诫着墨若秋让她与他分开,但是到了这样的时候,往日的成见也被她抛在了脑后,只是想着能够带着他跑出去。
江白紧紧地扶着墨母,纵然瘦弱但也不是墨母这样年纪的人可比拟的,“阿姨,若秋呢?若秋呢?”
“后面,后面,快跑!快跑!”墨母喘着粗气,半个身子倚靠在江白的身上,从十几楼跑下来,早已让的她有些精疲力竭。
后面?江白下意识的回过头,便看到了那个曾经他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快速迈开的步伐停了下来,江白扶好墨母,让她站立在原地,然后便回头走去。
墨若秋正在楼梯下东张西望,却不再是江白曾经喜欢的样子。原本有些短粗的手指化成了一双修长的青绿色的爪子,上面还沾染着暗红色的鲜血,原本大大地充满灵气的眼睛也变成了青绿色的竖瞳,平整的牙齿再次进行了生长,雪白的獠牙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如此的狰狞,白皙的脸庞上多出了一块块青色的鳞片,原本到江白肩部的身高硬生生地拔高了一大截,达到了惊人的两米的程度。
纵然墨若秋的变化如此大,江白还是第一时间便认出了她,她的身上还挂着的白色的衣纱正是他赠予的睡衣,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墨母会说墨若秋后面,却让他快跑,原来她竟变成了如此这样的样子。
江白看着月光下那个丑陋的墨若秋,却还是忍不住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过去,他想再轻抚一下她的脸庞,墨母在后面拍着自己的大腿焦急的哭喊着,让他快点跑,却怎么也入不了江白的耳朵。
路上,一个个的怪物接二连三的出现,墨母终于不再等待,迈开有些缓慢的步伐逃命去了,剩余的人们也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的发疯一般的向外跑着,那名曾经被江白提醒过得大叔有些悔不得的在人流里面颠沛。只有江白,他一个人摒弃了所有的一切,漫步的向着墨若秋走过去,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墨若秋终于看清了现状,泛着青筋的脖子扭动着,发出咯噔的声响,青绿色的竖瞳带着渴望的眼神盯着江白,嘴巴里一条细长的舌头倒卷舔了舔两颗雪白的獠牙,同样变了形的脚掌在地面上交互着,后背上一条青色的长尾保持着全身的平衡,她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着江白狂奔过来,同时那双不知道是否还可以叫做手的爪子高高扬起,对着江白的脑袋便拍了下来。
劲风扑打在江白的脸上,他下意识的举起双手,交叉着举过头顶,试图能够阻挡住那一下,可是墨若秋那双轻飘飘地爪子上却仿佛带着千万斤的力量,瞬间将他拍的横飞出去。
后背重重的撞在了一辆车的前门上,江白半个身子嵌了进去,侧头看了一下车型,江白莫名的有些心疼,这可是奥迪A6啊,就这么被我撞坏了,要赔多少钱啊?随即又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命都快要没了,竟然还要在意撞坏的是什么车,要赔多少钱,看来我是真的穷疯了。
江白看着墨若秋一步步地向自己走过来,费力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只是徒劳,后背上传来了一阵阵的疼痛,肋骨在于这辆车亲密接触的时候不知道断裂了多少根,至于双手早已经断裂,失去了使唤的能力。
就这么要死了吗?江白望着越来越近的墨若秋,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心头,她没踏出一步,死亡就近一步,他似乎都可以闻到死亡的鼻息了。
墨若秋一步步地走进,月光下的阴影便一点点的笼罩在了江白的身上,从脚开始,一点一点的将他的全身都吞噬在了阴影中。
江白闭着眼,回忆着这二十几年来的一切,等待着利爪穿过自己的胸膛。然而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江白清晰地感知到有一滴滴的液体滴落在他血肉模糊的双臂上,他便带着疑惑的睁开了眼,发现墨若秋竟不知不觉间将头探到了他的身前,于是他就仔细的打量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狰狞脸庞,试图在上面寻找到墨若秋的影子,最终他找到了,那双青绿色的竖瞳中正涌出一滴滴的泪水,顺着满是鳞片的脸庞滴落在他的臂膀上。
江白仿佛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苍白的脸色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若秋,你还有意识是吗?还有意识是吗?”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江白脸上的喜悦在这一刻定格了,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化为怪物的墨若秋双腿一曲,便直直的跪了下来,倒在江白的怀中,嘴角溢出的鲜血浸透了江白白色的衣服。
江白的瞳孔里反射出一名穿着白色吊带连衣裙的女子,她的后背上长着一双大大地乳白色翅膀,正轻轻地煽动着停留在在半空中,一双明亮的双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修长纤细的左腿正慢慢的收回。就在那么一瞬间,在一个江白无法看见的角度,这个陌生的女子一脚踏在了墨若秋的头顶,细长的高跟如同一柄利剑一般踏碎了墨若秋的头骨,江白还能清晰地看到混合着暗红色血液和白色脑浆的物质从她的左高根上一点点的滴落下来。
若秋!悲痛欲绝的嘶吼从江白的喉咙里传了出来,原本动弹不得的身体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了一股庞大的能量,带动着他的身躯,费力地挣扎出了车底,扑向空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