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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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扭曲的黑暗。林芷在里面迷迷糊糊走了很久，她已经很累了，可还是坚持着，仿佛这样便能找到出口。
黑暗之中寂静无声，她什么也看不见，也不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这种感觉很可怕，因为此时她连自己的存在都感知不到，可是她想，没事的，继续走吧。
又不知过了很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场景。她看见自己从泰和酒馆里走出来，她身着丧服，眼神迷离，周围开始显出一些嘈杂声，但朦朦胧胧，并不知道是什么声音。
她脑海里并没有任何印象，但心里却十分焦急，她隐约感受到自己并不想让画面中的林芷继续走下去。
这样的话，会听到什么……
她声嘶力竭∶“不要走，回去。”她分明感受到了自己声带的振动和我自己的挣扎恐惧，可在这个空间里却半点动静也没有。
她看见自己漫无目的地走在浣花巷中，就在转角的那一刻，画面一阵抖动，变成了别的景象，她松了一口气。
这回是漫天的火光，安静地在黑幕中燃烧。不知道烧了多久，崩塌的房屋里，突然站立起了一些黑色的人影，林芷仔细望去，是一些烧焦的虚影。他们左右晃动以飞快的速度向她狂奔而来，明明看不到他们的脸，却知道那些黑影的状态异常癫狂。
她拼命地逃跑，颤抖不止，虚影离她越来越近，她甚至听见了她们嘶哑的惨叫。
就在快要被抓住的一瞬间，画面又变了，这回又到了一个破庙。
她知道这个破庙，那是她和老仆从前居住的地方。那破庙的样子更阴森了，周围布满了蜘蛛网，她看见一只蜘蛛正朝着它捕捉到的猎物缓缓移动。
她不受控制地走入了这个破庙。
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她看见年少的自己呆愣在那里，搂住一个面容枯槁的老人。她没有哭也没有表情，笔直地站起来，随便在破庙里找到一块砖瓦，到不远处开始挖起来。
大雨倾盆，砸在身上发出闷响，她挖得差不多了，开始把那个已经断气的老人放在一个草席上，小心翼翼地拖过去。
她走几步便会停下，将尸体调整下位置。然后继续走。
泥土的腥臭味。
林芷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淋透了，她一点都不想去帮忙，只觉得浑身无力。
她看着自己将人放到挖得大小适宜的坑内，坐在坑边一动不动。
林芷其实已经记不清老仆长什么样了，从前的记忆很模糊，只剩下暗无天日的劳作以及饥不果腹的感觉。在一开始的时候老仆其实对自己还不错，可后来她的世界里也只充满了咒骂。
可即便如此，老仆依旧没有放弃她。
她有点想去看一眼老仆的面容，所以她往坑里忘了一眼。
只见那人只剩下几根稀疏的头发，脸颊全部凹陷下去，眼睛和嘴巴的部位呈漩涡状。明明是死绝的躯体，却向她伸出了枯槁的双手，想要将她一同拉进深渊。
她在恐惧中望向年幼的自己，却看见她僵硬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和阴森的笑容，使劲地推了她一把。
她感受到了坠落感，然后又陡然挺住。
这回，她看见了陶翁。在昏黄的灯光面容和蔼地朝她笑。
她一下子放下心防，眼眶湿润，不由自主地走近陶翁，拉住他的双手。
然后她听见了不属于陶翁的尖锐的声音回响在黑暗中。
“当家的，你看陶翁前几年还好好的，怎么一收养了个女娃，就不行了。”
“这女娃，不会是个克人的吧……”
“我听说啊，这女娃家里的人全死透了，来的时候跟个木偶似的，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个阴魂不散的鬼……”
“她肯定是个天煞孤星，谁跟她在一起，都不得好死！我们日后少同她来往。”
……
被她拉住的双手，慢慢攀上她的脖子，她看见陶翁狰狞的面容，恶狠狠地对她说∶“你这个天煞孤星！”
你这个，天煞孤星……
“阿芷，醒醒！”
她猛地张开双眼，不停地喘息。
“别怕，别怕……没事了。”那人轻轻拍打她的背脊，她浑身一僵，用手推开。
易景川的担忧的面容呈现在她眼前，她看着他快要收起的左手，又下意识地握住。
她的喉咙干哑，难受得紧，发不出声。易景川看着自己被紧紧攥住的右手，感受到林芷的不安。他有些艰难地用右手去夠到水杯，适时地给她端来水。
林芷喝完水，才讷讷地收回自己的手∶“谢谢你。”她的声音十分低落，还有些心不在焉。
林芷昏迷了一天，她身子弱，受不了这样的波折，易景川以为是疲惫担忧以及那日见到的一些惨象害得她做了噩梦，让她恍惚。
“没事了，莫担心。”他避重就轻地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要不要吃些什么？”
林芷点点头，靠在床上，十分虚弱。
易景川觉得林芷好像有些变化，具体是什么说不清，但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心慌。
他吩咐了一声侯在外面的小厮，便拉住了林芷的手∶“阿芷？”
林芷转过他望他，无悲无喜。
“方才做了什么梦？”
林芷的脸上尚有泪痕，听了易景川的话，像是记起了什么异常可怕的事情，脸又白了几分。
她张张嘴，终是说了句没什么。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侍女应声而入，在易景川的示意下，将东西放在了离床有些距离的木桌上。
易景川潜意识了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林芷现下的模样。
他的腿其实还很疼，但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打算去将那些吃食端过来，是以他放开了握着林芷的手，却不料被林芷用力地反握住。
她像一只惊弓之鸟，在他动弹的瞬间就反应过来。
“你要去哪儿？”
看他没有反应，林芷又问了遍，神色认真∶“你要去哪儿。”
易景川叹了一口气，转头戏谑回道∶“我只是去给你将桌上的吃食端来。”
林芷面无表情地思考了一阵∶“我同你一起去。”
易景川挑眉，林芷的样子真的太奇怪了，她明显地并不愿意放开两人紧握的手，但这种略带机械的回应并没有任何旖旎或者撒娇的意思。
他觉得她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生气。
易景川点点头，掩下心中的胡疑，给她披了件披风，便拉着她去小桌那儿。
“那就在这儿吃吧。”
林芷点点头，依言坐下。
桌上的菜色十分清淡，但种类却不少。坐下之后，林芷还是握紧了易景川的手，精神有些紧张。
“你右手握着我，怎么吃食？”易景川靠近她，额头碰着额头，蹭了蹭，十分宠溺的模样。
他想，这般亲昵的模样或许可以让她吓回神来。
却不料林芷顺势滑下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一言不发。
易景川一愣好，心情甚好地呵呵笑起来，胸腔振动。他将小菜夹一部分到汤勺里，又拿起汤勺从清粥里小心地勺了一口，他放到随便，吹了吹。
“抬头。”
林芷张开嘴，吃了下去。
此时夜幕西沉，只有一弯明月挂在夜空中，没有星子的夜里，仅仅是月亮的清辉也足够照亮许多东西。
月光偷偷泄进来，打在两人身上，冰冰冷冷的，却十分温暖。
林芷低垂着头，便看见了易景川右腿上的包扎。
“你受伤了。”她轻轻说道，声音一下子溜进了黑夜中。
“嗯。”易景川淡淡应声，又喂了她一口。
“疼不疼？”
“刚开始疼，现在不疼了。”他半真半假的说，捏了捏她的手。
“骗人。”
“不骗你。”
林芷抬起头，目光灼灼，又重复一遍∶“你骗人。”
易景川不说话，也回望着她。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林芷低垂下眼，在易景川的目光下，慢慢，慢慢地弯腰，亲了一下他的绷带。
她的动作真的很慢，所以显得极为诚挚，像是当初在山上一步一叩首的虔诚。
易景川一瞬间绷直。他的右腿的伤口在大腿根部，所以林芷亲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极其靠近某个部位。他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谁让夏天这么热的？
易景川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他明知她的姑娘亲得纯真又圣洁，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想歪了，并且有了反应。
他打翻了汤勺，面容紧绷，看着林芷平静的面容，不知道做什么。
林芷看着他这模样，才微微弯了弯嘴角∶“日后莫在受伤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慢条斯理地开始吃起来。
他好像被调戏了？
“阿芷？”他唤了一声，情不自禁。
“嗯？”
林芷偏过头看他，脸与月光融为一体。
他叹了口气，有些认命，摸摸她的头，把微红的脸撇到一边。
为何他总是这般怂？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