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七糖之都（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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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是一边哄着两个妹子吃了饭，又把各种细节都商讨敲定，看着她俩一步三回头的走了，阿澈才一个人坐在餐厅的包厢里，垂下眉眼。
刚刚一直忍着的心里的那份郁结，再也不加约束地，跃上眉间。
紧跟着的是杀念，再度聚拢，在垂下的眼帘遮住的瞳孔里，染成一片浓但又清透的血色。
她手指屈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打，脑海里却是走马灯似的一幕幕播放——刚穿越时怎么莽撞地一个人闯进加亚岛，然后一招杀了克伦威尔；又是怎么毫无反击之力地被杀念控制，脑子一头热地去对战贝拉米……嗯，还输了。
再后面和雷德对上不敌，落到安卡罕特岛，这回总算是有点长进了，但是还是莽，一激动连一时都忍不下，还敢和悬赏金高的吓人的尤斯塔斯·基德顶嘴。想想自己和他有那一战也算是教训。
她知道自己那一桶水不响，半桶水乱晃的本事，不过好在自己醒悟成长得快。尤其是在海上列车上想清楚了雷德的身份，她的危机意识飙升，做事情都谨慎了很多。
她现在自己身上的破事都还一大堆没解决，当然没余力再去管「ROSE」。
但是安卡罕特岛都已经快成了她的梦魇了，这帮人里面，又有不少是当初自己救的——虽说当初救下也纯粹是顺手为之，但是阿澈也知道，自己过去的教育和观念，让她做不到袖手旁观的。
所以她愿意帮一帮她们。
但是后面蓝雪和高桥千川依然不放弃想让她接管「ROSE」，阿澈还是坚定拒绝了——她又没兴趣做什么英雄女侠的。
不管是当初给她们一个逃命的机会，还是现在给一个建议，都是顺手，但是真正的让她承担些什么，她真的没什么兴趣。
阿澈脑子里想法乱飘，又想起了在安卡罕特岛最后那几天的经历，忍不住闭了闭眼，手指抚上额间被索隆弹的还微微泛疼的那处，才感觉自己的心神稳定了一些，浑身的杀念终于慢慢散了。
等头脑清明了，又把自己现阶段应该去做的事情仔细捋了一遍，然后才推开椅子，走出了餐厅。
没想到，她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街上有人在议论她家那个绿发大帅哥。
“我刚听说啊，这个草帽一伙的剑士啊，跟那个两个小混混在一起呢，没想到还真能撞见……”
走过去两个男人，普通打扮，嘀嘀咕咕。
“就是啊……”另外一个同行的人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还以为悬赏金六千万——哦，说不定这次还得涨——还闯过司法岛的海贼得多凶呢，原来看起来还挺和善的嘛？”
“那可不，这帮人可是咱们市长的救命恩人，和以前那些欠账不还，然后被船工打的海贼可不一样。”
阿澈跟在他俩屁股后面听了几句，忍不住摸摸鼻子——想起来她自己一激动，倒是把索隆这个路痴给扔在海岸边了。
她上前几步，拦住这两位悄咪咪说话笑得一脸猥琐的大哥，向他俩问了刚刚瞧见绿发剑士的地方，匆匆赶了过去。
*
*
“罗宾！~”
娜美在一个卖水果的摊子上停了一会儿，一转头罗宾却不在身边，一边沿着街走一边打量店铺里有没有她的身影。
“你在吗~罗宾~”
她的声音终于由近及远飘走，索隆躲在巷口，小心地探出脑袋，看到娜美背朝着这边走远了，忍不住长松一口气。
罗宾从他背后走出来。她手里提着袋子，和娜美一起逛街采买。
不过却很凑巧撞见了剑士先生这副糗样。
她眼带笑意，目光在索隆身上打了个转——嗯，上衣有点太小了，勉强裹住了剑士先生发达的胸肌，不过剑士先生有肚兜，勉强还算得体吧。最重要的是，比起不合身的衣服，胸前吊着一窝三个奶娃娃更吸引人注意。
三个嘬着奶嘴的小baby发色不一，不过眼睛都圆圆大大，荡在本该是凶神恶煞的剑士先生胸前也不害怕，无辜又天真地看着自己。
剑士先生今天兼职带娃？
哎呀哎呀，小澈怎么没能瞧见，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罗宾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充满笑意的视线——没瞧见么，剑士先生脸都红了……诶，要不要等下给小澈打个电话虫让她过来？
心里虽然这么恶趣味地想着，罗宾却开口：“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特别是小澈。”
——当然，小澈要是自己看到，可不算是她说的。
果然小澈的名字一出口，杀伤力再度翻倍，眼前人本来两颊染着的点点红，一下子扩散开，连耳根都烧成了一片。
索隆咬着牙，又羞又怒但是偏偏把柄在人家手里，只能咬着牙一句话都不敢说。
罗宾抬脚迈出巷子，轻飘飘再度扔下一句话：
“还有，和你和般配哦。”
——话说，小澈的电话虫号码是多少来着？
——嗯……等下问问娜美吧。
“可、可、可……恶。”
等人走远了，索隆才敢磨着牙蹦出这几个字。
胸前三个小鬼身上冒着的奶味和甜味直往鼻子里钻，偏偏他又不能像对待黄毛厨子一样，直接把这三个小鬼拎着扔掉。
可恶。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生物——那么小那么软，一个抱在怀里像一团软呼呼的面团，总感觉自己稍微用力一些就会把他们的胳膊给弄折了。
看起来就脆弱的要命，估计摔一下撞一下就能嗝屁，偏偏还那么喜欢乱爬——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接住，哼哼。
“噗噜噗噜”咬着奶嘴的小娃娃努力仰起头，看今天这个陌生的妈妈——可惜袋子太挤，他和旁边两个弟弟妹妹挤成一团，就算努力仰脑袋，还是只能看到一撮绿毛。
“噗噗~”他又吐了个奶泡泡，蹭了蹭旁边妹妹软软的脸。
索隆低下头看着胸前的三个脑袋，这几个没头脑的小鬼又在莫名其妙吐泡泡或者咯咯笑。
索隆靠在小巷的墙上，突然思考：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做什么？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鼻子动了动，嗅到自己身上沾染上的那股甜得发腻的奶味——刚刚在街上走几步就能看到熟人，已经碰见一个罗宾了，不能再碰见谁了——
对！没错！明明是那个大妈莫名其妙！自己为什么要帮忙带着这三个小鬼啊！他又不是来玩过家家的！
不干了！
索隆咬牙，弓着背，提脚准备走出巷口。
他要找到那个奇怪的大妈！把这三个臭小鬼都塞还给她！
“索隆。”
靠。
这个声音仿佛从天边落下的一道雷，把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刚刚生出的那些念头一瞬间都被劈没了。
阿澈站在巷口，抬手揪住他那件小得过分因此紧绷在他身上的衣服，非常友好地提醒他：
“你走反了。”
*
*
我叫麦卡尔，原本是我们家最大的大哥。
我以前不知道在哪看到——嗯，或许是哪听说的，毕竟你知道我不太爱看书——说一般的小孩会从五岁记事，聪明一点记忆好的是三岁。
那我应该就属于记忆超好的那类小孩。
我脑子里最早的一幕记忆，是在三岁的时候。那个男人在那个女人的哭声里离开家，那个女人把我抱在怀里一直哭一直哭，眼泪淌满了我的脖子，又冰又凉，钻进后背里，不舒服极了，难受得我跟着哭。
哦，如果用你们大人的话说。那个男人是我的生父，那个女人是我的生母。
后来，有一个陌生的叔叔出现了，那个女人就不哭了。
有一天，她带着我坐进一个方方长长的大箱子里，我把脸贴在玻璃上，看到海面从我眼前倒退，然后我就到了这儿，七水之都。
那个女人给我买香喷喷的水水肉，甜滋滋的棉花糖，我脑袋这么高的甜筒。
然后我一转头，再也没找见她。
天越来越黑，人越来越少，我开始饿了，找不到那个女人也让我感到害怕。我于是开始哭。
有人问我：“你家大人呢？
我说：“我要妈妈。”
有人和我是：“你走丢了吗？你家住哪里？”
我说：“我要妈妈。”
有人给我递了面包：“看着怪可怜的，你先拿去吃吧。”
我说：“我要妈妈。”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就在某一天，我突然就明白了什么，我再也不哭，也不说那句话了。
可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妈妈把我从街上抱了回去。
她洗干净我又脏又油的头发，用热毛巾擦我又脏又黑的脸。她喂我喝热乎乎的牛奶，把煎得香喷喷的鸡蛋放到我面前，用她那大大的手掌，一下一下摸我脑袋。
温暖的，软软的，手掌。
我突然大哭，我喊她：
“妈妈。”
而她说：
“好，我就是你的妈妈。”
后来我长大了，才从邻居婆婆那边知道，妈妈原来也是海贼，可是整船队的人都死了。她死死抱着一块浮板漂到了七水之都。
后来妈妈卖了自己身上值钱的项链和耳环，我们在城里租了一间房子。
后来我有了更多的弟弟妹妹。
和家里人口一起增加的，还有妈妈的体重。
弟弟妹妹越来越多，可妈妈只有一个。
我和霍卡尔是家里最大的小孩，霍卡尔只比我小一岁，而其他弟弟妹妹都还小。我和他经常翘学——毕竟那家学校也不收我们学费，也不亏。
妈妈去工作不在的时候，我们俩一边照顾小孩，一边在港口捡废船材料。攒到一定程度，就能在周末卖给卡雷拉公司，赚一笔钱。
我还学会了怎么和各种商贩砍价——你只有凶一点，斤斤计较一点，只有这样才不会吃亏，才能把钱省下来。
我和霍卡尔成了这条街的小混混。
不过那天，我们不小心惹到了索隆大哥——嗨，原因和过程什么的你就不要让我再说了。总之，虽然中间有些不愉快，索隆大哥却成了我们的大哥。
他很强。
我和霍卡尔带他去卡雷拉公司总部，他最近住那儿。我亲眼看到他这么唰唰唰几下，就把一个有军衔的海军给放倒了。
总有一天，我也会变得这么厉害。然后保护妈妈和弟弟妹妹们。
今天，我们又碰到他了。
索隆大哥看起来还是那么威武帅气，只不过他好像又迷路了。
当然，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记住：如果你有一天也碰见了索隆大哥，千万不能在他面前说什么迷路、路痴这种话。
——唉，我前天后脑勺被他敲的包还疼呢。
索隆大哥和我碰见了，却不想和我们回家——这怎么行呢？我已经愿意把家里大哥的位置让给他了，他怎么能扔下可爱的弟弟妹妹不管呢？
不过我和霍卡尔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索隆大哥不管跑到哪里都被我们堵到了——况且堵索隆大哥实在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你也知道，我前面和你说了，他是路痴嘛……嘘！
刚好妈妈也来了，听说这是我们新认的大哥，弟弟妹妹一起拖着他回家了。
因为海啸的原因，家里的房子要补，家务事也成堆。
我安排弟弟妹妹去楼上的房间叠衣服，霍卡尔去厨房洗碗，我把小一小二小三留给了一楼的索隆大哥。
小一小二小三是最近来家里的，他们一出生就没了爸妈，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取名字。
我看了一眼，索隆大哥正一手托着小一的屁股，稳稳当当，另一只手拿着奶瓶塞他嘴里喂奶。
嗯，不得不说，索隆大哥不愧是索隆大哥！第一次抱娃的姿势就比我当初厉害多了，要知道我第一次抱还是小婴儿的洋子的时候，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看到索隆大哥这么可靠，我就放心地和妈妈一起去屋外修补窗框了。
补窗槛的时候我往屋内瞟了几眼，差点吓死。小二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高高的碗橱上，一只腿却爬空了，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还好索隆大哥在，他一个弓步，小二稳稳落在了他的脸上——“卟~~~”放了一个臭屁。
我在外面偷偷捂着嘴笑了。
不过，索隆大哥真是耐心温柔啊。
我看着他脸上被小三用蜡笔画的鬼画符图案，看他一手拎着小一，一手拎着小三，嘴里咬着小二的衣服，小心翼翼地上楼了。
有哥哥的感觉真好。
我把钉子递给妈妈，心里想着，要是索隆大哥能一直留在我们家就好了。
*
我们出去采购了。
虽然我和霍卡尔今天已经买了一堆东西回来，但是妈妈嫌弃我们买漏了不少东西。再说，索隆大哥今天也在，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欢迎他才好。
所以我们全家一起出门了。
小一小二小三都吊在索隆大哥的胸前，不过我看他表情有点奇怪，不过索隆大哥就是这个别扭性子啦~
我和霍卡尔对视一眼，两个人嘻嘻哈哈笑了。
“索隆大哥和他们处得还蛮好的嘛~”霍卡尔附在我耳边小声说。
我点点头，“索隆大哥就是外冷心热，外强中干，外酥里嫩……”
“什么呀？”霍卡尔推开我，“你别乱用成语。”
嘻嘻。
因为全家出门，我不时要看看周围弟弟妹妹有没有走散。我很快就注意到索隆大哥在躲什么人——那边的零食铺门口站着一只驯鹿，他脸色突然黑了，立马扭头就走；又或者拐过一条街，他看见一个黄色头发的男的推着一车的食物走过，脚尖一转就躲进了旁边的杂货铺里……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次，我没把弟弟妹妹看丢，反而索隆大哥和我们走散了。
“没事。”霍卡尔摆摆手，“索隆大哥又不是什么小孩子，等下就会回来的。”
果然就像霍卡尔说的那样，索隆大哥不久之后就回来了，后面还跟了一个漂亮姐姐。
霍卡尔突然拉住我的袖子，“那个漂亮姐姐我们早上见过的！”
我再仔细一看，嗯……黑头发黑眼睛，皮肤白得和小一小二小三的脸一眼，她看起来很开心，眼睛笑得像昨晚天上挂着的弯月，正伸出一根手指偷偷点上索隆大哥的耳垂。
我这才注意到，索隆大哥的耳垂红得好像被火烫到一样。不仅是耳朵，还有他的脸，都红扑扑的。
妹妹绫子胆小，见到生人经常害羞，一害羞就脸红，和索隆大哥现在一模一样。
“笨刀！不许碰我！”索隆大哥气呼呼地喊，声音很大声，可是我觉得他一点也不凶，反而眼神乱瞟，偶尔落到漂亮姐姐脸上的时候，就好像烫到了一般收回视线。可是过一会儿又忍不住看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也不怕他，那只点过他耳垂的手落下来，揉揉小二的脑袋。
“索隆最温柔啦~”她说。
“啰嗦！”
明明是夸奖的话，索隆大哥反而更气了，脚步都快了点，直直走到了妈妈面前，把脖子上的带子解下来，把三个弟弟一股脑塞进了妈妈怀里。
“我要回去了！”
“啊，你想先回去啊。”妈妈不以为然，“那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你，你就先打扫一下厕所吧。”
“不对！我才不是要回你们的家！”索隆大哥气呼呼地说。
再后面他和妈妈说了什么我就没注意听，因为漂亮姐姐到我们面前，挨个摸了摸弟弟妹妹的脑袋，也摸了我的。
也许是因为知道她是和索隆大哥一起的，也许是因为她的笑容太好看，也许是因为……她摸我脑袋的手软软的、暖暖的，就像妈妈的手。
所以我罕见地没有躲开，只是别扭地转过头。
我毕竟是曾经的大哥！怎么可以被随便摸脑袋！
她却不在意，笑容里都是甜意，像甜滋滋的蜂蜜水：“是你们两个呀！”
然后她让我们叫她小澈姐姐，弟弟妹妹都很喜欢她，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她从背包里掏出不少糖果分给她们。
哼，我才不会被收买呢。
我不愿意开口，她也不生气，只是拍拍我的肩膀。
“听说你是大哥哥？”她掂了掂我的背包，“果然看起来就像个可靠的哥哥！真是辛苦你啦！”
我突然就感觉脸上有点热，眼睛也有点热，小声开口：“才、才不辛苦！”
我突然有点明白……索隆哥哥刚才那副表情的感受了。
弟弟妹妹已经撕开了她给的糖的糖纸，把一颗颗巧克力塞进嘴里，然后你一声我一声和她说：“谢谢小澈姐姐！”
我认识那个糖纸。
那个夹心巧克力摆在城里最贵最大的糖铺柜台上，上个月妹妹洋子生日的时候，我本来想买一罐送给她，可是那时候家里急着还钱，没有买成。
“谢谢小澈姐姐。”我低下头小声说，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
再抬头，索隆哥哥已经气呼呼走远了，小澈姐姐匆忙和我们挥手去追。
弟弟裕也把一颗撕开的巧克力举高递到我嘴边，我推回去：“你自己吃。”
霍卡尔在旁边说：“哥你吃吧，小澈姐姐给了很多的~”他把怀里一大捧的糖给我看，又让我蹲下来，“哥你蹲下来一点，我把糖装你包里进去。”
我蹲下，他拉开拉链把糖往里倒，突然惊呼：“哥！哥！！包里有宝石！！”
我被吓得一跳，赶紧把背包放下来自己去看。
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放满了杂物，最上层却洒着一层快闪瞎自己眼的宝石。
我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刚刚小澈姐姐留的。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七糖之都（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