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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明枪暗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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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温看徐知诰对她颇为维护,心里有些不喜,用审视的眼光看了看敖鱼,开口说:
“我徐府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念在我儿一片痴心的份上我才允了你们的事,对你来说已经是莫大的福分。
还望你以后谨言慎行,莫要恃宠而骄,否则我徐温第一个不饶你!”
敖鱼听他口气严厉,不敢怠慢,急忙跪下回到:“敖鱼谨记于心。”
四弟徐知诲年纪最小,平时最受徐温宠爱,听父亲说的如此严厉,站起身来不满的说:
“父亲未免太苛刻了些,我看这位嫂嫂温婉美丽,一定会是个贤内助。”
说着将案几上的葡萄挑了几颗大的放她手里说:“知诲见过嫂嫂,给你吃好吃的。”
敖鱼看他长的眉清目秀,许是像他母亲多一些,比起其他几位公子来多了一些亲和,笑着说:“多谢知诲公子。”
王老夫人也打着圆场指着徐温的鼻子笑骂到:“你这个当爹的在家里还改不了你官场那一套,这是家宴,拘着孩子们做甚?
今夜我们就好好的尽兴,也算是为知诰的新妇接风洗尘!”
徐温听到母亲半是训斥半是心疼的口气,也软了口气恭敬的说:
“母亲教训的是,儿子记下了。”说着对管家朱顺吩咐道:“开席。”
歌乐声起,舞女们曼歌起舞,衣袖飞扬,徐知训色咪咪的盯着领舞的女子,仰头喝下一大口酒说:
“采莲曲,跳的甚美!哈哈……”
又瞥见敖鱼坐在徐知诰身旁斟酒布菜,烛光下看起来别有一番娇弱之美,不由心里痒痒的。
徐温看了徐知训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逆子被自己的发妻李氏娇惯的无法无天,养成飞扬跋扈的性子。
虽然徐府现在如日中天,可是知询敦厚有余魄力不足,知诲年幼,如今能担起徐府重任的也就自己和徐知诰了。
想到这里心里就沉甸甸的,说不清的烦躁。
他勉强吃了几口酒菜就向王老夫人躬身一拜说:
“儿子还有军务要处理,先告退了。”
众人见他要走忙站起身来说到:“恭送父亲。”
徐知训好不容易等到徐温走了,端起酒杯跌跌撞撞的向徐知诰走来,他垂涎的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敖鱼一遍,
盯着她的脸蛋色眯眯的说:“二弟真是好福气,得了这么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儿,来,我敬弟妹一杯,可一定要赏脸啊。”
徐知诰拦在敖鱼身前对徐知训笑着解释说:
“小鱼这几日受了寒气,吃着药不能饮酒,小弟陪大哥一杯酒。”说着仰头喝下。
徐知训沉着脸对敖鱼说:“怎么,弟妹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莫非是觉得我论军功,才干均不如他,瞧不起我?”
此话一出,连徐知诰也变了脸色。
徐知询看情形不对急忙过来拉着徐知训的衣袖劝到:“大哥,你喝醉了,走,随我回去”
徐知训一把甩开徐知询的手,只缠着敖鱼眉眼带笑的说:“就抿一口如何,你喝了我就走。”
敖鱼眼看推辞不过站起身来说:“大哥厚爱,敖鱼恭敬不如从命。”
说着仰头喝下一大杯酒,她只觉得那烈酒在胃里翻腾不息,实在难忍转身呕吐起来。
侍女见状急忙递了帕子和水,好一会才缓过来
徐知诰看她神情痛苦的模样,气血上涌,铁青着脸对徐知训说:
“敖鱼已有身孕,大哥为何苦苦相逼?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弟弟?”
王老夫人言大惊,敖鱼竟然都已经有身孕,那可是徐家的第四代长孙,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当下也跟着斥责到:
“知训,你还有做大哥的样子吗?知询快扶他回去,别在这里丢人了,快去!”
徐知训心里激愤,恨恨的说:“徐知诰瞧不起我,连祖母如今都不疼爱知训了吗?
好,你们不愿我在这里,我还懒得在这里呆着呢,我走!”
敖鱼看他愤然离席,担心会给知诰惹来什么麻烦,当下跪在地上对王老夫人说:
“都是敖鱼的错,惹恼了大哥,我这就去父亲那里领罪,请祖母劝着点知诰莫叫他犯浑。”
徐知诰急得想要拉住她,敖鱼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轻轻的摇了摇头,她跟着侍女往徐温的院子走去。
徐温刚得到消息,知诰的妾室已有身孕,他气的将笔摔在地上说:
“简直胡闹!还未过门就出了这等丑事,简直要沦为别人笑柄!”
他正在气头上,忽然有侍女来报:徐知诰的妾室如今正跪在他书房外请罪。
他从窗户望去,看见那女子跪在青石板上,嘴里还说着:“民女有罪,请父亲责罚。”
他在屋里踱着步子暗暗思索:此女子为徐知诰所看重,倘若刚入府就重罚于她,一来难堵悠悠众口。
二来要是因为她,闹的父子二人不和倒是不值得。心思一定,沉声对侍女说:
“去,给她说不关她的事,回自己的院子去。”
敖鱼得了徐温的命令,站起身来往芳洲苑走去,寒冬里的冷风,吹的人心都凉了半截。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有一个暂时的庇护之所,如今看来,却并不是想像的那般美好。
这府里的寒霜冷箭,并不比外面的日子好过多少,不由暗暗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出了徐温的院子,徐知诰早已等在路口,将她身上的披风紧了紧满怀歉意的说:
“今日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我真是恨自己没用,不能为你遮风挡雨。
倘若刚才我冷静一点,也不至于大哥离席,将事情闹得无法收拾。”
敖鱼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无妨,我自小在龙宫长大,这些事情我能应对的来,你放心。”
说话间已进到院里,徐知诰挑起帘子,领她进了屋,又吩咐到:“秋月,再添两桶黑炭来。”
他看了看小鱼的脸苍白的如纸,心疼握住她的手说:
“刚才看你吐了不少,肚子里自然空的紧,我叫秋月做一碗粥来给你吃,怎么样?”
阿蓉急忙跑过来拨开他的手,仰着头说:“怎么你们这些公子哥们,一个个的都想着占我阿姐便宜?
告诉你,她在东海有夫君了!再说你知道我阿姐这会最想吃什么吗?”
她自言自语,得意的说:“我知道!阿姐,你等着,我去给你做一碗玫瑰露来给你吃,等着啊。”
她说着一阵风似的往厨房走去。
敖鱼又是尴尬又是无奈的说:“阿蓉的母亲是个鲛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我看到她,就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总难免放纵她一些,如今到了你这里,我会教教她规矩,免得连累了你。”
徐知诰扳过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生分?”
敖鱼看他神情着急的望着自己,不由心下感动,故意踩了他一脚说:“呆子!以前的你处处谨慎,这些事情还需要我说吗?
我正是顾着跟你的情分才这么做的,别人越是挑不出我的错处,对你就越有利。”
徐知诰转念一想,小鱼的话也有道理,祖母明着赞叹小鱼,刚才大哥徐知训蓄意挑事的时候,她不闻不问,难道不也是一种默认么?
她一心想把原升州刺史的那位千金嫁给自己,岂会这么快接受小鱼?
是自己只顾着重聚的欢喜,竟一时失了谨慎,沉吟了一下在纸上写到:“紫玉簪还是不要带了,一切小心为妙。”
敖鱼摇摇头说:“放心,今天的晚宴她只是敲打我,不会有什么损伤的。
毕竟我担了一个妾室的虚名,她不会伤害徐家的子孙。”
徐知诰停下纸笔说:“你放心,等年后到了升州,我有了自己的府邸。
到时候给你建一个最美的芳洲苑!”
“来了,来了。”阿蓉风风火火的端来一碗玫瑰露说:
“阿姐快尝尝,我好久没做手艺有些生疏了。”
敖鱼轻尝了几口,只觉得入口清甜,唇齿留香,笑着赞到:“真好吃,阿蓉。”
阿蓉听到夸奖,摸了摸敖鱼的腹部好奇的说:“这里真的有一个小婴儿吗?好神奇,看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徐知诰咳嗽了一声,轻声说:“折腾了一天想必你定然是困乏了,早些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敖鱼拽住他的衣袖,神情认真的说:“知诰,别丢掉你的谨慎,明早需要做什么,你明白的对吗?”
徐知诰想到晚宴中徐知训的挑衅就心里堵得慌,他咬咬牙说:“知道,我这就去准备。”
第二日天没亮,徐知诰就站在芳洲苑的门口,秋月看见他在那里徘徊,正要去通传。
徐知诰摆摆手说:“小鱼这会估计还在睡,今日我下朝早,你给她说一会阿文来接她,我们在西街的彩衣坊等她。”
徐温走进议事厅的时候,看徐知诰一如既往的,已经开始在沙盘上模拟排兵布阵的方法。
心里很是欣慰说:“你比你那个不成器的大哥强多了,我好心叫朱瑾将军去教他排兵布阵的方法,
他倒好,当着朱瑾调戏人家的妾室,做出那等丑事,想起来都叫我生气!”
徐知诰不予置评,端起一杯茶说:“父亲莫要气坏了身子,大哥毕竟历练的少一些,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徐知训走到窗下,刚好听到徐知诰在为他说情,哼了一声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爹爹莫要上了这小子的当。”
徐温瞪了他一眼说:“你在广陵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虽然吴王杨隆演是在我的力主之下继位的。
那也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君是君,臣是臣,乱了规矩没有好下场,你牢牢记住为父的话!”
徐知训听着话耳朵都起茧子了,他装模作样的躬身答道:“父亲教训的是,孩儿记下了。”
徐温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挥挥手叫他二人退下。
出了徐温的书房,徐知诰急忙为昨天的事情致歉,又笑嘻嘻的说:
“知道大哥最爱美人,弟弟特地寻了两个绝色的来,给你赔礼了。”
徐知训一听有美人,气就消了大半,揽过他的肩膀说:“好说,好说,你的心意我领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