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失去你》凌紫璃

1、开始也是结局

　　白睿站在悬崖边，静静地看着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增添了一份寂寥和神秘。
　　洪征走过去，把人搂在怀里。白睿的身子僵了一会，洪征能感觉到白睿正在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态，而后果然身体放松了，在洪征胸膛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
　　洪征的嘴角不可避免地上扬。“在看什么呢？”
　　“今晚，天干物燥，容易火烛。”
　　洪征揽着白睿，哈哈大笑起来。白睿皱着的眉头更紧了。白睿眼中闪过的不安和恐慌，让洪征的心彻底凉了。
　　终究还是不行吗？
　　洪征放开白睿，拍了拍白睿的肩膀，“不用担心，我白虎寨不是吃素的。我今晚让弟兄们好好巡巡，你啊，就安心睡吧。”
　　“你，就没想过归顺朝廷吗？”白睿此刻也不知道，他眼中的祈求是那么明显。
　　洪征眼色一暗。转身笑了。
　　“归顺？你还是太单纯了。白睿啊，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你这样的孩子？”
　　“我十九岁了，不是孩子了。”白睿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小，从小因为体虚，就长得比同龄人瘦小，好不容易身体好了点，但这身高，这身材还是比同龄人小。好比眼前的洪征，高大的身躯是每个男人的向往，白睿知道这薄薄的衣料下蕴含着怎么样强大的爆发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睿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红晕。只是洪征看着落日，一贯嬉皮笑脸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
　　但很快，他转身，摸了摸白睿的脸。“你啊，总是找不到重点。好了，弟兄们在等你吃晚饭呢。”
　　“这么快，快就煮好了？”白睿不自在地摸着自己的衣袖。
　　“要不，重新煮吧。不，不。我的意思是，洪征，洪征……”白睿低着头，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从小到大，他何时做过这样的事情。
　　“又淘气。这晚孙大娘有做你喜欢吃的荷叶鸡，挑食不是好孩子啊。”洪征又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手还不忘记在白睿的脸上摸一摸，掐一掐。惹得白睿鼓起脸颊，气呼呼地瞪着他。洪征揽着白睿的肩，把他带回山寨。刚刚摸过白睿脸的手指还在相互摩擦，回味刚刚美好的触感。
　　白睿啊，我认了。我真的认了。
　　吃完晚饭，白睿洗漱过后回到洪征的房间，一入眼就是洪征脱掉了上衣的精壮上身。那蓄势待发的爆发力一度让白睿十分羡慕，可前两天摸过之后，白睿更多的是羞涩。来白虎寨已经半个月了，只摸过两次，而洪征总是找各种理由占自己便宜。还说要教自己练功，可最后呢，还不是搂搂抱抱还有亲亲就过去了，哪里教自己了？哼。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洪征看着白睿呆在门口，傻傻的模样配上红红的脸，真的是十分可口。可惜了，终究不属于自己。
　　“想你。”白睿脱口而出，说完了才惊呼一声，捂住自己的嘴。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
　　洪征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白睿啊，美色当前，洪征也不犹豫，直接捞过白睿，扣在自己的怀里，找到那惹火的嘴，毫不留情地亲下去。
　　等到两人分开，都已经快透不过气来。白睿眼角微红，瞪了洪征一眼，但在洪征眼里，就是在抛媚眼。
　　入睡前，洪征搂着白睿，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入睡。“白睿，你姐姐现在还好吗？”白睿曾说过他有个很疼他的姐姐，因为所嫁非人，现在每天以泪洗脸。
　　白睿啊了一声，又抓住衣袖，但这次抓住的是洪征的衣袖。看着白睿惊慌的脸，洪征突然就不忍心问了，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一切都会好的。睡吧。”
　　“洪征，洪征。”白睿小声地叫着洪征，但平时有一点声响，连白睿转身都能立马醒过来的洪征此刻睡得很沉，白睿的脸隐在黑夜里。
　　“洪征，我姐姐，她从今天开始会过得很好了。”白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明明之前大夫说命不久矣都没哭，姐姐被选入宫都没哭。可是现在，心揪着疼，好疼。
　　“洪征，洪征，我疼，我这里好疼，你摸摸。”
　　但是洪征还是没有反应。
　　白睿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整理好自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洪征。而后决然而去。
　　在他离开以后，洪征睁开眼睛，摸着自己的心，无奈地笑了。“白睿，我也疼，我们的疼都是你造成的。是你，白睿。”
　　白睿捂着心脏的位置，疼，疼，太疼了。怎么会？明明才半个月，怎么就不舍得了呢？何况白虎寨是山贼的地方，自己剿灭了是为民除害，没错。是为民除害。
　　白睿一边捂着心脏的位置，等走到山寨门口，官兵刚刚好也举着火把出现了。为首的男子站出来，拍了拍白睿的肩膀，“不错，不错，白状元就是状元。果然与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不一样。”但是嘴角的蔑视却轻易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白睿愣了一下，不，自己也是靠谋略，才不是出卖色相，对，兵不厌诈，美人计一样是谋略。
　　白睿甩开来人的手，“废话少说，快去招安吧。”
　　“招安？呵呵，怎么我接到的意思是，白虎寨作恶多端，直接杀无赦呢？呵，来人，攻寨。”
　　“你说什么？不是。是招安，是顺天知府告诉我的。招安是圣上的意思。你们这是在抗旨。”白睿急了，这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这样的，怎么是杀无赦呢？不会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但是没人理会他，没人理会这个半个月前意气风发高中状元的男子。
　　“报，山寨空无一人。”此话一出，所有在场的人都愣了。
　　“怎么？白状元的计划敗露了？呵呵”官兵那些轻蔑的眼神，白睿都无心去留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知道了，洪征知道了。双手不自觉地抓着衣袖。不，不可能的，洪征不会知道的。
　　“洪征，洪征，你出来，我知道你在的，洪征……”白睿围着寨子跑着，一边跑一边大喊洪征的名，可是那个平时赶都赶不走的人此刻不再出现了，寨子一如昨晚一样安静，但是再也没有洪征了。
　　“洪征，你在哪里？你出来？”白睿近乎低语。
　　“出来干什么？被你招安还是杀无赦啊？”洪征从那黑夜中走出来，依旧是入睡前的衣服，但是脸上一贯嬉闹的表情不见了。白睿从未见过洪征脸上这么冷漠乃至决绝的表情。白睿捂着胸口的位置，疼，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扣掉了一块。洪征，我疼。
　　但是洪征再也不会抱着自己，轻生哄着自己了。
　　“白睿，我说过，我白虎寨从未伤过一人性命”可是你不信，我说的每句话你都不信。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强求了。
　　“我，我。洪征，洪征……”白睿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心中那强烈要失去的感觉烧的他心好痛，洪征，洪征，我疼。
　　“或者，我应该叫白状元？新科状元，姐姐是受宠的妃子，呵，我还可怜你年幼失母，还同情你姐姐所嫁非人，哈哈哈，到最后，最应该可怜，最应该同情的人是我。我洪征这么多年了，还没曾这么欢喜过一个人，呵。”洪征定定地看了白睿一样。而后往后山走去。
　　后山荒芜，什么都没有，除了悬崖。
　　“抓住他，快。抓住他回去复命。”在场的官兵似乎都反应过来了。赶紧开始追着洪征。
　　洪征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往旁边的干草一扔，熊熊的火焰便立马烧了起来。干草早已经浇了火油，洪征了然地看着白睿。笑了。
　　白睿愣了一下，果然，他都知道了。
　　洪征一路跑到了悬崖边，回头，对着白睿笑了，和以往没心没肺的笑容不一样，此刻的洪征出奇地温和，那刚毅的脸庞隐没在月色中，白睿脑子一片空白，他只听见洪征说，白睿，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如果那天我没有下山，该多好。
　　如果我没有下山，就不会遇见你，不会对你一见钟情，不会带你上山，不会爱上你，不会让白虎寨陷入困境，不会让自己变得这么仓促。
　　如果我没下山该多好，你依旧是新科状元，你依旧……依旧什么呢？
　　这本来就是你计划的一环，如果我不下山，你还是会用其他办法接近我。但是，白睿，如果不是一样的时间，一样的情况，我可能就不会一眼就看上你了。
　　白睿明白了洪征未说完的话，还没做任何反应，洪征就转身，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回去告诉狗皇帝，为君不仁不义，昏庸无道，凭什么让百姓忠君爱国？凭什么？
　　月色很美，悬崖上的人却少了一个。
　　“洪征……”白睿撕心裂肺地喊着，奔到刚刚洪征站着的地方，那里早已经没有了洪征。
　　“这就跳下去了，那我们要不要搜查尸体？”官兵终于出来刷存在感了。
　　“下面是万丈深渊，你去搜吗？别说人了，鸟都飞不起来。回去报告，白虎寨从此灰飞烟灭。收队。”
　　“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剩下白睿一个人跌坐在原地。
　　“洪征，洪征，”白睿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一直不断地念着洪征的名。
　　唉。是我错了，白睿。怎么可能两不相欠？怎么可能让你那么心安理得地两不相欠呢？白睿，你还是太单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