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霜重鼓寒声不起 ...
-
在战后的永安,这里早已成为人间炼狱,目之所及,皆为焦土,饿殍遍地,那是一场恶战,于永安之人来说,这一场赌博,他们输得一败涂地,他们在赌,赌他们的战神会回来救他们于水火,护得家园安宁,直至最后。
乐安七年冬,年关已至,余将军府上众人皆面露戚戚之色,或者说不应该叫将军,应该叫余小姐或余城主,皇城来的大人要求余将军交出兵权,并取城主之职而代之以审理调查余余靖期与山匪勾结,卖国求荣一案,这前来接管的人,是余靖期的旧识,城下的那位,不正是余靖期从山寇手中救回的皇城的堂堂二皇子吗?
“沈越?”余靖期略略有些惊讶,不成想这来接管的人,竟是沈越,她与这沈越本就是婚约在身,心下一想,这永安也不算落入外人之手吧,算是安慰了。余靖期这一次是失算了,这哪是与她两情相悦温柔良善的沈越,这分明是恶魔。
来人跨一匹青骢马,一身白衣,看似一副儒将风范,身后跟着数千骑兵,这哪是接管永安,分明是要以武力夺取永安。余靖期哪里会相信那样对她那样温柔的一个人,今天却是要逼迫她放弃自己信仰和寄托,永安对于余靖期来说,这不止是一个边陲小城,更是她的家,只是这兵临城下的样子,她不得不信,她如何不知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朝中不少人视她如洪水猛兽,在边陲小城偏安一隅,已是偷来的日子了,要不是父亲大人留下来的旧部,只怕这永安,她也待不得片刻。
恍如隔世,余靖期都快忘了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那一张脸在脑海中浮现千万遍,如今在这个时刻,也片刻不能接近。余靖期突然想到好笑的事,这位她朝思暮想的人,她认为一定会站在她这边的人,现在要来杀她。
这朝堂之上的那个人,早已下了屠城的旨意,她是知道的,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却要说什么审理此案,哪是什么审理,真正的审理,是在朝堂之上的众口铄金,罪名不是早就定下了么?真是可笑,糊涂至此啊。
那人温声软语一如往常“靖期,你打开城门吧,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非我所愿,只是君上要我·前来查看,我向你保证,定然保你平安无虞。”
靖期哑然失笑“保我无虞?若是我不开呢?你明知道这永安对我意义非凡,却请旨来屠我一城,这事本有转圜的余地的。”
沈越面露愧色,“靖期,他们皆是异族,若非如此,君上怎会下这样的旨意。我只是遵照君上旨意办事,切莫怪我,我可以待你与从前一般无二,靖期,打开城门,让我进去,这些异族人杀我朝多少将士你不是不知,如今,你还要护着他们?”
“我护的不是手上满是鲜血的刽子手,我维护的是满城的百姓,他们未有谁作恶,未有谁为山匪,未有谁通敌叛国,今日不必多言,这城门我不会开,我们好好的打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在光影里,余靖期似乎回到了那个下午。
那年也是这样一个冬天,只是那个冬天可要愉快多了,那时的二皇子可不受宠,那时的二皇子还不是二皇子,他还流落在外,只知道要去皇城寻丞相大人,帮他找回皇子的身份。这一天,余靖期跟着父亲剿匪返还的途中遇见了他。
边境的风沙是极大的,粉雕玉琢的娃娃很是少见,穿的是一般人家的普通料子,只是那一股子气性却是不小,敢挡在父亲剿匪回城的路上,一步不挪,寻常人家的孩子见这个阵仗就该哭了,他却是丝毫不惧,余靖期也觉得有趣,这小孩竟是一点都不怕,遂去见他,他一张脸写满了倔强,丝毫也不搭理余靖期,问他也不答话。“父亲,他可能是附近被山匪洗劫过的村子的人,看他好像并不会说话,要不我们带他回去吧”十二岁的余靖期穿着红色的骑装在冬日的阳光里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这便是初识了,一样的都是冬天,不一样的却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