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百合而且有爱就可以了是吧》怡梦LOVE

8、Case 1 公主委托人（七）

　　艾莉娅倒地，失去意识，夏朗公主斜抱着她，怎么呼唤她都没有醒来。
　　千晓见此情景，上前对公主说：“她受的伤很重，治疗的话，得有人给她喂血才行，挚爱的人的鲜血最能令吸血鬼恢复，而且，咬破嘴唇以血吻的方式喂送效果更佳哦。”
　　公主顾不得千晓最后那句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深情凝望怀中的艾莉娅，眼神饱含依恋，超越了主仆之谊，接着一用力咬破自己微凉的薄唇，微微掰开她的嘴，把自己的血一点一点喂给她。
　　“艾莉娅，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缠绵不舍的血吻中带着模糊的呢喃，千晓在一旁看着，念念道：“果然……”
　　“千晓，这边不太妙，你快来看看啊。”结界里情况不容乐观，我也就由不得她在那里瞎胡闹，非要撮合公主和忠犬护卫了。
　　千晓过来一看，表情瞬间凝重。“没想到这么快。不过以这小妖的修为，也难怪……”
　　“说人话！”
　　“她之前使用某物暂时使妖力暴增，以达到复仇的目的，可是妖力到达极限，所以她现在正在被反噬，这样下去，估计很快，先是意识被吞没，之后形神俱灭。”
　　听到这话，我愣住了。眼前的小妖，是个小女孩的样貌，正痛苦而无助地躺在结界中，等待她的，将会是灰飞烟灭，在这个世界不再剩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有没有办法，能救救她？”
　　千晓小心撤掉结界。“她所用的东西，我也不太清楚，所以……”
　　没有办法了么？即便她谋划杀害了数人，我也不觉得她就该死，对于眼睁睁望着这一过程发生而无能为力的自己，感到深深的厌恶。
　　我哭了。眼泪静默地流着，却冲刷不了内心哪怕一点的哀伤。
　　夏果见不得我落泪，拉起我的右手，伸向那小妖，可是在还差两厘米的地方顿住。我侧脸，见她眼中满是犹豫，眉头紧锁，咬着牙，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
　　你若在这里出手，今后便不能回头了……
　　她是不知该不该救她么？我如是想着，继续恳求“救救她”，可是夏果的脸色更加为难了，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面颊滑落，抓住我的手竟然是在发抖。
　　那时的我还不晓得，夏果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又是因为担心什么，才踟蹰不前。
　　千晓忽然问我：“你会急救用的心肺复苏吗？”
　　我抬起头，茫然地摇了摇。
　　“那就好办。”
　　“啊？”
　　“我是说，那太遗憾。”
　　我对于她这不合时宜的梗没有吐槽，夏果眼中却似亮起一丝微光。
　　“有办法了。”夏果惊人一语，让我看到了希望。“你来给她做心肺复苏吧。相信我。”
　　我虽然想问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医疗技术明显更为高超的夏果，但时间不容我思考那么多，抑或只是那句简单的“相信我”，我于是照做。
　　夏果让我把双手叠在那小妖胸口，却没有让我按压，而是屏息凝神，用心感受。
　　仿佛有丝弦躁动着的声音从手心传来，与此同时，那可怖的莹绿色渐渐平息。
　　“感受到了吗？”夏果在我耳边轻声问。
　　我静默着点头。
　　“想象你手中的是可以弹拨的琴弦，试着去拂动，让它按照你的心意而律动。”
　　她说得抽象，但我好像原本就能理解一般，可以依照她的节奏跟着做，手没有动，可手中看不见的弦，与我内心的某处，产生了共鸣。
　　意料之外，却又好似情理之中。
　　我的手中有一道光，又像一团火，莫名地如斗兽，被我安抚下来。
　　“很好，稳定了以后，慢慢将双手就这么往上提，一定要小心稳住。”
　　脑海中倏然闪过什么，我不敢分神怠慢，小心翼翼地，生怕一个闪失，一条生命就这样在我手中逝去。
　　起初，是萤火虫般的微弱光芒，渐渐宛如通透晶亮的琥珀，可还未等我看清从小妖胸口取出的究竟是什么，一团黑影一掠而过，抢走了那东西，落在远处高树的枝桠上。
　　“不愧是素体，这种状态下的表现着实令人大开眼界。可惜的是，这东西，现在还不能落到你们手上，后会有期。”雌雄莫辨的声音，没等我反应过来，黑影便如雾气消散，再无踪迹可寻。
　　至少这小妖算是保住了。
　　我舒了口气，方才过于集中精神，一放松下来，倒有些疲累。
　　……
　　我叫莉雅娜，自懵懂记事起就与家人生活在艾国的乡村，虽不富裕，但日子过得也算美满。
　　我们村子民风淳朴，人们都很友好，不过，却有个大家都没有明说的秘密，那就是，村子里的绝大多数人，其实都是半妖，也就是妖与人结合的后裔。我幼时不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只以为既然大家都这样，那么也就没什么值得惊奇的，毕竟没有人用自己的力量做坏事。
　　可是，血红色的那一天，却是平静日常生活的终结，也是，我们梦魇的开始。
　　不知为何，村子里突然冲进来一群人，他们自称“机关”，不由分说便要将我们统统押走，遇到不听从的村民，便随意开枪，特殊的子弹穿过，他们就纷纷灰飞烟灭。
　　大人们捂住孩子的耳朵，遮住他们的眼睛，可是，所有人无一幸免都被带走，垂髫稚子皆不放过。没有人问一句，我们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更没有人来解释，什么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起初，我还天真地认为，即使暂时被关押着，总有一天，等到事情查清楚，说明白，我们还会被放出去。可是熟悉的人日益减少，而他们被带出后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犹如一桶桶冰冷的水，浇灭了我们仅存的希望。
　　最终，是所剩的大人们合力制造空隙，我才得以逃出来。
　　出口处荒无人烟，只有遥遥天际，茫茫雪原，冷寂阴森。
　　雪不停地下，仿佛意欲掩盖这片土地上正发生着的罪恶。风，刺骨地疼，却不比我的心寒。我拼命地跑着，然而在机关阴影的笼罩下，我又能逃去哪里？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我一个踉跄，倒在雪地里，想着这也许就是我的终点了，绝望地闭上双眼。
　　仅一道红光闪过，周遭爪牙的喧嚣不复存在。一双手，握住了我。
　　是死前的错觉吗？好温暖。
　　“身子是不能用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用缚魂诀，让你的魂魄寄于机械之中。”
　　那位大人，以这样的方式，救下了卑微的我。
　　“今后有何打算？”
　　我是唯一的幸存者，背负着所有人的生命与期待，还有仇恨。回答，显而易见。“我要彻底除掉’机关’。”
　　“在知道了那样的事情后，我不会劝你放弃复仇。只是，活下去，毕竟我救你，不是让你再去送死。”
　　我和相似遭遇的同伴们，从直接参与机关的布鲁姆王子下手。我以为，如果能一步步达到这个国家权力的顶峰，那么我终有一日能解决“机关”，然而，我错了，败了，一败涂地。
　　命运，犹如从天而降的巨手，终究逃不过，所幸，或许在另一个世界，还能见到我早已分离的家人吧？
　　只是，这温暖的错觉，与那次好相似，当作这个残酷世界的践行，倒算是一种怜悯。
　　可是，好吵闹！睁开眼，一瞬间我竟然把眼前这个因救了我喜极而泣的傻瓜误认成那位大人。
　　“为什么要救我？”
　　“活下去，不要再这样送死了。”
　　呵，明明什么都不明白，明明那么弱小，却和那位大人意外得相似。
　　……
　　听完莉雅娜的身世，夏朗公主沉默许久，也许她从未想过，在自己的国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阳光照不进的阴暗角落里，还发生过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更令她无法接受的是，王室居然也牵涉其中！若真如此，她又能有什么立场指责莉雅娜的所作所为呢？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让它到此终结。赌上王室的名誉，我不会让艾国再出现任何一个受害者。”
　　翌日，她去与卢西恩王子谈判，作为仅存的两位继承人之一，她以放弃公主的身份、退出王位争夺为条件，换取王兄的承诺，在艾国，从此杜绝对于妖类的任何迫害，并取缔机关组织。
　　当莉雅娜一脸疑惑地问她这样做的理由时，她没有提赎罪和补偿的心愿，只是温柔地浅笑。
　　即便这样，夏朗还是在王兄的继位大典后，依约支付我们酬劳，地点是一间简朴的民房。
　　本着厚道主义精神，我还是问了句：“那您今后？”
　　“如果艾莉娅不嫌弃的话，我会和她一起生活下去的。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能提供的，只有自己的血了。”她回身望着手扶在她肩上的艾莉娅，莞尔，湛蓝色的双眸中满是甜甜的笑意。
　　“属下乐意至极。”
　　“我已经不是公主了，今后，你就做我的姐姐，可好？艾莉娅姐姐～”抱住艾莉娅撒娇的夏朗与往日高岭之花般的凛然不同，多了几分可爱与亲切。
　　艾莉娅一如常态，克制而谦逊，微扬的嘴角上挂满幸福：“好。”
　　被发了如此甜到齁的狗粮，我也就厚着脸皮拿起酬劳准备闪人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等等！”
　　我回头，见是莉雅娜，比我矮一个头的小姑娘，茶色的头发绾成两个揪揪，小脸涨得红红的，露出惹人怜爱的虎牙，叉腰正指着我。
　　“你们肯定和机关有关联，现在算是我唯一的线索了。因此，即便不杀你们，我也跟定你们了，顺藤摸瓜，总有一天，我要找到当初的罪魁祸首。”
　　“没地方去，想跟着我们开始新的生活，这样的事情直率地说出来不好吗？”
　　“才……才不是因为你这笨蛋小鬼和那位大人的气息很像呢！再说谁想要跟着你啊！我是没办法，别误会了！你自作多情的话我会很困扰的。哼！”她说着别扭地转过脸去。
　　这算……教科书式的傲娇？也罢，蹭得累就蹭得累吧，反正现在很长时间里应该都不用发愁钱的问题，权当店里多雇一个伙计好了。
　　不过说起来，我还没和千晓这性格糟糕的御姐正式签合同呢！都怪她遇到严肃事情的时候太帅气，让我短暂忘了她的本性。此刻，她正双臂抱紧自己，如果冻条那样不断扭动着，全身心享受我那无奈中带点嫌弃的视线。
　　“啊，多么美妙的奖励啊，就这样，就这样（用你的视线）穿透我吧！”
　　拜托，只是盯着你看而已，能别说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吗？
　　不过，有她们在，今后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的吧。
　　机关……虽然有一点点在意，但是管他呢！向钱看向厚赚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