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百合而且有爱就可以了是吧》怡梦LOVE

13、Case 2 No VR, No Life？！（四）

　　为了“叙旧”，夏果跟随着进了体验室另一侧的控制室，那里的玻璃是单向透视的，在体验室里看以为只是墙壁，但在控制室里，那边的一切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三个女孩子分别躺进设备里，操作员开始运行程序，等一切妥当，按照董事长的指示退了出去。
　　“首先声明，我现在是楚馨然，已经脱离了那里，所以不会在此对她出手。这样的话，我们两个能否好好谈谈了呢？”
　　“脱离？那你还能活到现在？别开玩笑了，斯毕卡。”
　　“什么嘛，明明刚刚人家只是想和昔日’萨库门多’的同事打声招呼，就差点惨遭灭口呢。”楚馨然嘟起嘴，话语中带着撒娇似的不满。“不过看监控知道是你，我起初有过’终于还是带人来砸场子了呀’的想法呢。”
　　“我并不打算那么做。如果知道董事长是你，我绝对不会同意她们过来。”夏果的语气冷漠如冰，看样子根本不相信对方。
　　“哎，再怎么说我们也曾经是彻夜喝酒聊过天的关系啊。好嘛好嘛，告诉你就是了。”
　　“还有，你现在明显比之前年轻，而且身体也变小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是以某件事为契机的。那天我没去上班，而且之前也没参与那个计划，所以躲过一劫，算是唯一的幸存者吧。那之后我就考虑，想不到我们也是说挂就挂的高危职业呢，既然如此，干嘛不尝试着脱离出去，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呢。于是我开发出了可以以细胞为单位强化个体的配方，在对自己使用后销毁一切数据，接着就逃了出来。数波追杀我的人都被我解决了，原本他们要是锲而不舍的话我也会很困扰的。但就在这时，最为精于算计的那位大人找到我，以’不泄漏机密’和’根据公司规模每年提供赞助’为条件答应放过我。没想到真的能那么顺利，就当交保护费，花钱买自由了。至于身体嘛，可能是配方的副作用，按照这两年的趋势来看，也许一直就这样了。不过可以穿各种萝莉服装，倒也不算坏事。”
　　夏果得知自己是部分起因之后，态度有所软化。
　　“所以啊，在知道你为了那孩子做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后，我怎敢对她出手？好不容易得来自由，我可还不想死啊。”
　　夏果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般，轻轻“咂”了一下嘴。“以前的你，确实不是那么愚蠢的人。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了。”
　　“倒是你，如今的状态，可谓雪刃藏锋，锦衣夜行，当真甘心？”
　　“你既然拼命逃出来，想必是明白的，又何必多此一问？”
　　“很有现在的小果果的风格呢，让人好想怀中抱妹杀啊。”说是想，身体已经做出动作了，却被夏果阻拦着，脸都被推变形了。
　　“敬谢不敏。”
　　楚馨然如被雷劈了一样，惊诧地朝后退了几步。“神马？人家明明那么可爱的说……”
　　“你知道’恶心’两个字怎么写吗？三十多……”
　　这次是夏果被楚馨然阻止继续说下去，不过方式温柔得多，只是手指覆在嘴唇上的程度。
　　“合法萝莉，可能的话希望你称我为合法萝莉。合法萝莉啊！多么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你知道这是多少人的梦想吗？哦呵呵！”
　　“那你怎么不去做主播虏获肥宅？我家里有本《我家的女主播软萌易推倒》，可以给你做参考，拿走不谢。”
　　“嘤嘤嘤～有道是’夏果虐我千百遍，我仍待你如初恋’。说起来，难道你不好奇她的梦境是怎样的吗？”
　　“嗯？”
　　“以智能算法支持的虚拟现实，会慢慢引导出人们自身最真实的情感，无论是暴力还是林林总总的欲望，都会赤裸裸展现无遗哦。你就不好奇，那孩子的内心吗？”
　　“那个孩子，她的话……”夏果的表情变得无比温柔，一定会和救赎我那时一样，纯真而美好吧。
　　“不看白不看，看了不白看哦。某人要是嘴上不坦率，那我可就不管了哦。”
　　“看，我要看！”夏果破天荒抓住楚馨然的手腕。如此执念，是千岚所不知道的一面。
　　“哦呵呵，你还是诚实地说出来了呢。称呼我为’馨然大人’的话，给你看也不是不可以哟。”
　　“你别得寸进尺了！”
　　“好嘛好嘛。给你看就是了。”楚馨然至今依旧赢不了曾经的上司。

　　躺入机器，戴上那泳镜一般的设备后，我的意识仿佛跌落了，如从三维空间向二维世界跌落那般，又如置身清醒梦中，能清楚地认知自己在梦境里，好似从别处望着另一个自己，期间有过醒来的感觉，如此往复几次，就真的分不清虚拟与现实的界限了。
　　我不知第几次醒过来，是清晨，最喜欢的小姐姐夏果睡在我身边，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嗡动的鼻翼，薄如粉樱的柔唇。正当我要控制不住自己偷亲下去时，她猛地睁开眼，让气氛有一丝微妙的尴尬。
　　“愣着干什么？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一天，可别迟到了哦。那两只也由你负责叫起来吧。”
　　我奇怪的是，新学期，那是啥？
　　“你是睡觉睡傻了还是暑假玩疯了？今天要开始上课了，你就收收心吧。”她说着温柔地点了下我的额头，接着兀自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做早餐。
　　我还是不明所以，但总之先把千晓和莉雅娜喊起床来再说吧。
　　我问了千晓同样的问题，她却笑地没正经：“迷糊了也没关系，反正学就是用来上的嘛。”
　　她的话一如既往容易使人想歪，谈不上回答我。其实这家伙只是想说糟糕的台词吧。
　　莉雅娜递给我一个深褐色的长方形皮包，微红着脸刻意不看我，以极为傲娇的口气说道：“我昨晚只是在整理自己书包的时候顺便把你的也拾掇好了，才不是特意那么做的呢。感谢我的大发慈悲吧，哼！”
　　吃过早饭，夏果给我拿来了叫“校服”的东西，天蓝色的连衣式裙子，白色翻领上有两道深墨色的条纹，胸前位置的大缎带同样是深墨色，整件衣服看起来十分可爱，不过一马平川的我穿着是什么效果就另当别论了。
　　“等等。”夏果在我换好衣服后叫住我，为我悉心翻折好翘起的衣领。“新学期第一天可不能就这么散漫哦。”说完，她一手提着书包，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牵起我，一同出门迎接明媚的阳光。
　　“夏果你这家伙好狡猾，竟然企图独占千岚。”千晓如是说着，不甘示弱抢过我拎包的手臂抱进怀中。那是一份，令我无从自卑的柔软。
　　“还有我哦。如果忘了的话，我可是会很困扰的呢。哼！”
　　我们四个人弄成一团的样子去了学校。
　　课程如同天书一般，压根听不懂，往左看夏果认真听讲，一丝不苟做着笔记，而右边的千晓完全是个反面教材，时而打盹儿时而撑着下巴发呆。不过想想，她活了几千年，老师教的东西或许她早就知道了。我则不同，话虽如此，我也只有两样东西不会而已，这也不会和那也不会。如果说老师带领我们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的话，那我绝对是脱离大部队甚至往回游的那种。
　　上午的四节课熬完之后，夏果领我去食堂，不同的窗口有不同的菜肴，拿着餐盘打好菜后刷充了值的学生卡，荤菜价格略高，但念着我也是从艾国赚了不少外汇回来的人，也就能坦然奢侈了。
　　饭菜虽然没有多可口，但是四个人谈笑，微不足道的日常却让人心中暖暖的，可是为什么？这暖意中夹杂着一点哀愁，如同心的一角被揪住，仿佛这是我一直期望却未能实现的东西。明明，明明好似伸出手就能触碰啊……不过，我是在虚拟现实所创造的梦境中，才能这般随心所欲吧。贪恋美好，想要抓住什么，希冀将瞬间凝为永恒，只如妄图水中捞月的猴子那样可笑吧。
　　带着特定年纪的伤感和胡思乱想，下午的时光转瞬而过，回过神来，已经是傍晚了。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夕阳下，夏果在等我，逆光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她将发丝拨到耳后的动作，都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她望向我，笑颜满满，漆黑的刘海漫过眼睛，伸出手，对我说：“我们，回家吧。”
　　体验结束，摘掉设备时，我感觉眼睛湿湿的。太过美好，就像一场仲夏夜之梦。但我不应该只剩失落，因为有过如此瑰丽的梦境，而在现实中，我依然有夏果，以及千晓和莉雅娜，即使是另一种形式，即便是另一种生活，我也应该努力坚强地和她们一起走下去才对啊。可是，如果仅是趁着梦的残香消逝时，稍微陶醉一刹那的话，对于未来的人生，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千晓也在大致相同的时间醒来了，有一瞬，她露出了我只见过一次的哀伤。
　　“怎么了？”
　　她摇摇头，强作微笑：“梦到了封印我百年的人，仅此而已。”
　　“那你，恨那个人吗？”
　　她长叹一声：“当然恨，我恨她抛下我，选择去独自承受我们共同的命运。”
　　见到此刻的她，我才真正理解了那句话：恨若不再纯粹，那么结局注定是痛苦的吧。
　　“现在，心还痛吗？”
　　她一怔，似乎惊讶于我看穿她的心事，随后释然了：“不痛了。”
　　“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走出游戏公司大楼时，我愣住了，眼前的情景，与梦境中极为相似。
　　夕阳下，夏果逆光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她将发丝拨到耳后，望向我，笑颜满满，漆黑的刘海漫过眼睛，伸出手，对我说：“我们，去上学吧。”
　　我激动地冲过去抱住她，为了梦想能够成为现实而无比开心，却便利地忽略了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对我许下这个承诺的。

　　“想不到，她的所念所想居然是这般普通到无聊的日常啊。”楚馨然观察着夏果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说这番话时，故意伸个懒腰，作出百无聊赖的姿态。
　　夏果早已热泪盈眶：原来，她还记得，她，真的还是她……
　　“一个两个都这么莫名其妙地感动，既然如此，你们干脆来我的学校，实实在在地上学好了。”她很满意夏果不知所措的样子，继续说道：“没想到吧，我现在还是一所女子中学的理事长，按照她的年龄来算，应该读初中吧。”
　　“你有什么企图？”夏果恢复冷静后，语气仍是一贯的冷淡。
　　“做回好心人，帮她实现个愿望，就当卖你个人情，不行吗？”
　　“我现在是庆幸你那天没去上班的。千万别让我改变这种想法啊。”留下这句话，夏果迈出了控制室。
　　“呀咧呀咧，果然还是这么活着比较有意思。比起研究员，好上百倍也不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