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行路》我有一个桃

4、苗头

　　下面的通道黑漆漆的，楚秋有点害怕，但是依然手脚并用的爬了下去。

　　到了楼梯中间，楚秋扭头往下一看。这通道很深但下面的空间不大，通道口到处是灰，但是却没有蜘蛛网和小虫子。真奇怪，楚秋心想。有灰就说明很久没人来，可是这通道又在地下，既然无人打扫，怎么又偏偏没有虫子呢。

　　等到楚秋完全下去了，这才发现原来是有一盏油灯的。油灯的亮光能照亮的范围不大，而且这灯像是燃烧了很多年。

　　等楚秋凑得近了，才发现这灯下，居然有个人。

　　“姐姐，这有个人好奇怪啊。”楚秋推了推那个蜷成一团的东西。大片的灰色布料把东西裹的严严实实，应该不是个人的形状。在这个布料的旁边，是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楚秋轻手轻脚的把那个女人翻了过来，翻过来的瞬间，楚秋发出了一声惊呼。

　　好，好漂亮的女孩。红色的水滴状耳环随着楚秋的动作摆动着，脸上根本遮不住全貌的红色薄纱轻飘飘的掉了下来，额尖的花钿更映着这人面白如瓷。但是这人的脸上和衣服上，却沾满了灰尘。楚秋被这灰尘呛的不停咳嗽。

　　“姐姐？你还在嘛？”楚秋有点害怕的问。

　　楚秋声音已经很小了，但在这个狭小的地下空间，回音依然从四面八方袭来。楚秋努力的听着，希望有人能回答自己。可是没有人。

　　楚秋神情恹恹的低下头，估计姐姐已经走了吧。连句道别都没有......

　　终于不用再压抑的情绪导致泪刚开始一滴一滴落下。刚开始时，她对于姚思雨的存在是害怕的。那天是下大雪，她要去小姐的房里送暖炉，结果小姐罚她跪在门口。她刚开始不知道原因，后来姚思雨告诉她，是因为和小姐玩的好的伙伴，也想和她一起玩，小姐不开心才罚的她时，她已经无所谓了。

　　楚秋用脏兮兮的手摸着脸上的泪，可也只能把眼眶越蹭越红。

　　之后小姐扔给她几服药就走了。她那时只有七岁，虽然很会说讨人喜欢的话，可终究还是有棱有角。所以当她好全后，小姐来问她到底知道错了没时，她不知道服个软，只一个劲的说自己没有，在雪地上时说自己不知。也不知道服个软，就说知道了，不就不用跪了嘛？不过是撒个慌而已。

　　可她没有，楚秋心想，哪怕是现在，她也不会说自己有错。之后的事也很简单，小姐生气了，直接罚她去扫院子。但就是这个时候，这个她最委屈的时候，姚思雨告诉她，不要怕。

　　不要怕，我会陪着你。

　　没事的，别哭，你没有错。

　　好啦乖，我可是仙人，我说你没错，你就一定没错，错的是别人。

　　你不可能一辈子当个丫鬟的，不哭了不哭了...

　　她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真诚的关心。

　　再后来，小姐长大了，人也越变越好。虽然没有把她又当成以前的书童，但至少她现在是帮着跑腿的，月俸也高，不像以前当扫地丫鬟时吃不饱，而且她还住着当时被她收拾出来的一个废弃小柴房，小姐也没有说什么。

　　楚秋的眼泪像止不住似的，她知道自己应该走了，早就商量好的，姚姐姐有自己的路，不可能留在这里。泪水一点一点的积在地下，和灰尘混在一起，鼓了起来，没有渗透地面。可是她还是想等一句告别，等一声她忍了两天都没盼来的有缘再见。

　　楚秋一把扯过那用来包东西的灰色布料的一角，擦了擦眼睛，等把眼泪擦完，再去外面的水池里洗把脸擦擦衣服，她就该离去了。

　　这灰色布料纤尘不染，在楚秋推人的时候就发现了，可是明明刚擦完眼泪，怎么连湿了的印子也没？楚秋放下布料，突然想看看这被布料包着的是什么东西。

　　想到做到，楚秋很快的就把布料铺开了。

　　油灯幽幽暗暗的，这一丝亮光像是随便一阵风就能吹灭，但它又真真切切的照亮了这一方天地。楚秋看着这布料里的东西，硬生生的压下了尖叫，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被布料包在一起的，居然是一具白骨！

　　白骨不知存在了有多久有些地方已经腐蚀的一碰就碎，但是有些地方又如玉似的，奇怪的很。楚秋也是人小胆大，朝着尸体跪着拜了三下后，就扒拉着尸体看了起来。

　　有些脆的地方，楚秋一碰就成了灰，洒在这地面上和空气中，但是当摸上这似玉的骨头时，楚秋才发现这些骨头也是坑坑洼洼的。一根一根摸下去，大部分的骨头都变成了灰，就只有几块如玉的骨头坚强的在一堆灰里，不肯与它们为伍。

　　“咦！”楚秋突然发现有一个圆圆扁扁的骨头里，里面居然发出了微弱的蓝光！楚秋想把骨头敲碎，结果反倒是磕着了自己。

　　楚秋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心想这骨头真硬啊，难怪成不了灰。也不知道姐姐夺完这身子没，转念一想等会就是离别了，也不知道现在几时，心情突然有些低落下来。

　　看了眼灯里晃动的火苗，估计是上面的石头拿开了，有风下来了吧，也不知道这火会不会熄灭。然后又发现自己想多了！楚秋敲了敲脑袋，这通道这么长还弯弯曲曲的，风哪灌的下来呀！

　　“！”楚秋发现自己忘了个很重要的东西，是火！楚秋小心翼翼的把骨头放在火下，火舌也温柔的把圆形骨头烧了一个角。

　　还好自己眼疾手快。楚秋拍了拍小胸脯，不然这骨头里会发光的小东西估计都要被烧着了。

　　楚秋把手接着从骨头里溜出来的珠子，蓝色的光温柔的照着手掌心的纹路。

　　像是被魅惑一般，楚秋拿着珠子，慢慢靠近眼睛，想要凑近了看。

　　“啊！”痛！好痛！只见这珠子像是受到什么引力一样直直地朝楚秋的左眼撞去，竟是硬生生进了这眼里。楚秋捂着眼睛，嘶---

　　跌跌撞撞的靠着右眼跑到了楼梯口，之前明明是痛，而现在却是火辣辣的，像是辣椒在眼里碾过，那种说不出来的痛，楚秋也不想什么悲伤的离别时刻了，她现在只想赶紧上到那上面的水池里，用水洗洗眼睛。

　　......

　　这边楚秋正捂着眼睛痛的找不着南北，那边姚思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她本以为夺了这女子的舍是很容易的事，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已经有一个人捷足先登了。不对，或许应该说她插足其中了。

　　在姚思雨进来前，那女子的魂魄和另外一个不知名的魂魄僵持不下，但总体是女子的魂魄呈弱势，而在姚思雨加入后，谁也不愿轻举妄动，这就形成了一个三角僵局。

　　突然，那不知名的魂魄说话了。“我是元丹殿的元婴修士，你若助我，我不仅帮你寻个好身体，而且定有好礼相送。”

　　皱了皱眉，姚思雨不是傻子，这话也就说的好听罢了。若是等这人把那女子魂魄打散，还指不定要怎么对付自己。

　　夺舍夺舍，既然是夺，那肯定要有伤害的手段。一般的人是横冲直撞，但是有手段的人就会迂回，毕竟打散魂魄占据对方身体是很耗精力的，一场夺舍下来不仅是两败俱伤，更有可能的是活下来的那个人也惨死。而且只要是夺修士的舍，就很容易被反噬，很多人会在魂魄上做手脚，特别是已经可以魂魄出窍的元婴修士。大部分人宁愿玉碎也不愿瓦全，姚思雨本就魂魄大损，虽然眼前这两人的魂魄也比她好不到哪去，可她依旧不想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