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刀山炼境 九崖夕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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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崖夕缓缓转过身，终于松懈了下来，他收回灵器红小剑，搂过了跑向他的聂阳。
“师父！你怎么了？！”聂阳着急地问道。
“阳儿放心，师父没事。”九崖夕说着，冲他温柔笑笑。
事到如今，只能面对。九崖夕牵着聂阳走到姐姐九崖午的面前，对她说道：“阿姐，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聂阳，托你照顾一段时间了。”说完，将聂阳的小手放进了九崖午手中。
“师父！”聂阳仿佛预感到什么，惊道。
九崖夕拍拍他的肩安抚他，转身走到九崖飞练身边，重重跪下。
“小夕，你……何至于此？！”九崖飞练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停了半晌，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大声说道：“侍者听令，将九崖山望月崖弟子九崖夕拿下！”
九崖夕丝毫不反抗，任由人将他绑住……
九崖山山势陡峭，全山由三座主峰组成，正中间最高大的，称为望字峰，望日、望月、望星三崖，都在望字峰中。稍小的迎字峰和观字峰则分别在望字峰两侧，远看尤如一个粗壮雄伟的“山”字。
望字峰的峰顶，建有一座平台，称为望天台，是九崖山最高的地方。望天台平时无人，只有发生大事的时候才会在此商议。比如像公审弟子。
因为这件事，赛歌集会草草结束。此时，五花大绑的九崖夕正跪在望天台正中接受公审。在他身后，还跪着瑟瑟发抖的阿黑阿白二人。
九崖夕十分冷静，将发生的事一一道来，身后二人和其他人的旁证证明他所言非虚，之后九崖飞练又命人捉来天水洞中一干侍者，很快就真相大白。
“九崖夕，虽然另锦程有错在前，你也是为救徒弟才与他一战，可山门法规，弟子有错只能由山主裁判。你修为高过他，与他对战之时是可以不伤他性命制服他的，如今你失手杀人，我罚你黑岩洞中面壁思过十年，你可服？”
黑岩洞并非洞府，而是在观字峰之下的一个水溶洞。洞中只有石门，并无窗户，也无阵法仙器照明，暗无天日，通常是用来关押犯错弟子的地方。
九崖夕低头，他并不后悔杀另锦程，此人咄咄逼人，又愚蠢冲动，还有另千鸩为他撑腰，今日若不结果了他以后难免还有得纠缠。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聂阳修为尚浅，却是防不胜防。只是重生回来后的自己不再像前世那样不谙世事，这人可以杀，却绝不应当当众杀，给人留下把柄的。只怪自己……
“山主，弟子不愿思过十年，弟子愿进刀山炼境，求山主成全。”
九崖夕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刀山炼境原本是一修炼幻境，据说若能通过，必定修为大涨。只是九崖山开山以来，只有开山元祖一人通过，之后不过一年即飞升，其他人只要进去，十死无生，久而久之再无人敢试炼，刀山炼境也成为废地。因此九崖山的门规中有规定，无论何罪，只要通过刀山炼境皆可免去。
若是犯下死罪，倒有可能想着最后一搏选择刀山炼境，可像九崖夕这样，基本跟找死差不多了。要知道修真之人日月长，十年时间不过寻常罢了。
“小夕，这可不是开玩笑，你别乱说。”九崖午在一旁提醒道。聂阳站在她身边，虽然他不知道刀山炼境的厉害，可也从大家的神色中也猜到一二，他不敢做声，只得咬紧了嘴唇，心中暗自为师父担心。
“山主、阿姐，你们放心，我不做无准备之事，这刀山炼境，我必定出得来。”其实这刀山炼境上辈子他是经历过的，而且还顺利出来了，虽然用了快三十年的时间。事实上他后来能突破金丹皆因那次因祸得福。重来一次，九崖夕相信自己这一次能用最短的时间出来。十年黑岩洞思过虽然更好过一些，可他等不起这么长时间，聂阳需要他，山门也需要他，他必须赶在另千鸩出关前提前走出刀山炼境。
公审结束，九崖夕被暂押在黑岩洞中，九崖午在洞口前跟自己弟弟吵架。
九崖午觉得自己快要急死了，不管是怒骂也好、哀求也好，都没办法让九崖夕改变心意，她气得一跺脚，说道：“以前还觉得你脾气好，没想到是个倔驴，明天我不会去送你，你的宝贝徒弟我带来了，你看他这个样子了，自己跟他解释吧！”
说完，九崖午将聂阳推到九崖夕面前，气鼓鼓地跑了出去，九崖夕蹲在角落，无奈苦笑。
“师父。”聂阳轻轻走近，九崖夕是蹲着的，视线与他平齐，他抬起手想碰一下九崖夕的头发，却还未敢碰到就将手放下。
九崖夕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阳儿，你别难过，放心，师父这次不会有危险。”
“师父，都是因为我……”聂阳脸色苍白，眼泪将落未落，被他死死忍住。
九崖夕一阵心疼，安慰道：“阳儿，别这么说，这次事跟你无关，师父与另锦程早有嫌隙，就算没有你，也迟早会有一战。”
九崖夕见聂阳仍有些惴惴，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阳儿，你相信师父吗？师父绝不会对你说谎的。”
聂阳点点头。
“师父向你发誓，一定会平安回来。你乖乖听师父阿姐的话，好好修炼，最快两年，师父一定会去找你的。”
聂阳深深凝视着九崖夕的笑脸，被泪水浸泡的双眼透出光来，他轻轻点了点头，选择相信九崖夕，师父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二人相视而笑，终于放下心来，眼前却还有一年的别离在即。聂阳依依不舍，脸微红，对九崖夕说道：“师父，你能再刮一次我鼻子么？”
九崖夕笑了：“傻孩子，刮鼻子是罚你写错字的，哪有人求着要惩罚的？”
聂阳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来。
九崖夕微笑着搂过聂阳，想了想，嘴唇轻轻凑近，在他额头印下了一个吻……
“开心了吗？这是师父给你的承诺，”九崖夕笑说，“等我。”
聂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花怒放还有些昏头昏脑，心跳有些不受控制起来，他突然觉得脸上发烧，低头嗫嚅不知说什么才好。九崖夕看着他的样子，摸了摸鼻子：该不会是过头了吧，自己小时候家家也常亲额头，难道小孩和小孩还不一样么？
总是又过了些时间，到九崖午来催，师徒二人才告别，聂阳跟着九崖午离开了黑岩洞。
九崖夕目送阿姐和聂阳离开。当黑岩洞的石门落下，他颓废地坐在地上，背靠在冰冷的洞壁，思考着白天发生的事。
杀另锦程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计，前世另锦程的死起码还要推后个近两百年，也就是杀了另锦程之后他才算是正式与修真界决裂，被逐出师门，划入魔界一边去。这算不算冥冥中自有定数，前世的另锦程也是死在他手中。九崖夕自嘲地笑了笑。
好久了，好久都没有体验到这种失控的感觉了！今天另锦程对聂阳下手偷袭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愤怒、怨恨、嗜血、残暴……内心中充满了这些情绪，只想杀人，只想毁灭一切，变得完全不像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九崖夕无力地想到。
前世这种失控感一直跟着他到最后，因为第一次出现是被另千鸩父子下毒扔在魔界，生命垂危之际，所以九崖夕一直以为这种不受控是来自于那种未知的毒药。但自己已经重生，连炼化的肉身都回复从前，为何这种感觉还跟着自己？难道这种失控是从灵魂中带来的？
根源在哪？如何去除？九崖夕左思右想，毫无头绪。唯今之计，唯有尽量避免自己不要再失控才行。
黑岩洞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灵力被其上山崖中洞府里的聚灵阵吸走，几乎无法修炼。九崖夕白天又经历了太多事，不知不觉中蜷缩在冰冷的地面睡了过去。
“九崖夕，你背叛师门，投靠魔族。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人是谁？
我又在哪儿？
九崖夕心中一片茫然：对了，自己被孽无心救了，跟了孽无心，后来他看我整日在魔界闷闷不乐，终于允许我去人界散散心。后来我在人界无意间碰到了九崖山同门，开心得甩开孽无心的手下来打招呼，却没想到领头的居然是另锦程。
“另锦程！居然是你。你和另千鸩陷害我不成，对我下毒，将我扔在魔界，害我至此，现在还诬蔑我背叛师门！”
“呵呵，对你下毒？你有证据吗？真好笑，你现在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怎么没见毒死？”
“我……”
“废话少说，受死吧！”
满心欢喜的以为遇到同门，却没想到迎来的刀剑相向，另锦程的赶尽杀绝，同门的窃窃私语……
“背叛师门。”“白眼狼。”“亏得他姐姐为他担保。”“败类！叛徒！”
……
待孽无心接到线报赶到的时候，空旷的街道只剩九崖夕一人，茫然无措地站在鲜血残尸之上。
这是九崖夕第二次爆发，却是第一次杀人。十二条人命，一个不留，全是曾经在九崖山朝夕与共的同门。
……
喀喀喀……一阵机关启动的声音。有人走进来，大声说道：“九崖夕，我奉山主之命，送你去刀山炼境。”
九崖夕睁开眼来，黑岩洞的石门打开，刺目的阳光照进来，让他一阵不适。
原来是场梦啊。
梦到了前世的事。回想往事历历在目，还好自己重生了。还好！
来押送的侍者还算态度不错，给了他整理的时间。不多久，九崖夕被押送到了刀山炼境，昨晚九崖午嘴上说得狠，今早却仍是带着聂阳来送他了。
同他一样犯错的阿黑阿白都选择了思过十年，这刀山炼境，九崖夕将独自一人闯过。
九崖午板着个脸，一句话都不说，九崖夕知道阿姐刀子嘴豆腐心，忙上前陪了个笑脸，九崖午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师父。”聂阳在梅叟身边，轻声唤着。
“阳儿，师父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跟着你师伯我阿姐。要好好听师伯的话，努力修炼。”九崖夕拉过他的手，将他推到了九崖午身边。
九崖午牵过聂阳，冷着脸说道：“放心，你徒弟我会尽全力关照的。不过我可不会照顾小孩，你可得早点出来，要是出不来，我可保不准你的宝贝徒弟会在我这里吃多少苦头。”
九崖夕笑笑：“放心吧，聂阳并非不能吃苦的孩子。”
聂阳仰起脸，目光灼灼，他坚定地对九崖夕说着：“师父，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一定会变得足够强大，总有一天，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到一丝伤害。”
九崖夕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脸，转身在众人的目光中走进了刀山炼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刀山炼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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