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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善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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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余欢娘亲的病,烙媚儿被迫在禹城耽搁许久。前几日还因对禹城存有新鲜感,里里外外转了个彻底。此后白日里都厌倦地缩在酒楼房间中,除了每日去看望余欢一次,便不再外出。
人一旦无聊下来,就容易捉摸些东西。白日里卯足劲头休息,夜间飘出去找人练习针法,闹得禹城官兵加紧了巡查。
准头是越来越好,隔着老远,银针入体,算是小成。
待了一个月后,余欢娘亲病彻底好了,烙媚儿给她们留了一袋银子,踏踏实实上路。
在坊市买了一辆比较豪华的马车,再添了些吃喝用品进去,架着马车悠哉悠哉地在路上。
山路蜿蜒,过了一弯又一弯。绵延起伏的山脉,披着苍绿。三月的雨,多了份柔情,随着春风扫荡着人间尘埃,唤醒沉睡的万物,恢复着蓬勃生机。
烙媚儿歪躺在软塌上,睡的深沉,有着小小的鼾声,倒是有些可爱。马儿也识趣停下,低头啃着路边嫩绿。
绵绵春雨淅淅沥沥,似没有尽头,雨雾弥漫间,多了丝缥缈。
马车不远处,有一条分叉路口,两个身影跌跌撞撞行来。近了,透着雨雾瞧个清楚,小女孩轩辕臻霏,另一个她搀扶着的是青山宗大小姐柳梧曦。
这春雨虽小,但顶不住绵绵不绝,硬是把二人整成落汤鸡。身上还流着血,看样子伤的不轻。三月依旧透着寒意,两人嘴唇皆有些青紫。
轩辕臻霏艰难的扶着即将昏迷的柳梧曦到了马车旁,刚准备说话,一张人脸出现在窗口。
烙媚儿蹙眉,不悦地看着这落魄的两人,心情更不好。
轩辕臻霏见到她倒是很开心,自顾自要扶着柳梧曦上了马车。
烙媚儿见她小身板费力地把那女子往车上搬,也不搭手,独自侧头望着摇曳的柳枝。
“姐姐,帮我救救曦姐姐。”轩辕臻霏在这个时候遇见熟人,心里的希望全付诸给了烙媚儿。随后又想到什么是的,一脸了悟,赶紧掏出身上全部金银。
烙媚儿忍住唇角抽搐,看她这么傻的份上,眉头倒是不蹙了。
看她俩身上脏兮兮,又是稀泥,又是血的,嘱咐轩辕臻霏不许靠近软塌。
然后伸手搭在躺在车板上女子的手腕处,内伤不严重。取了一颗白色小药丸,递至女子唇边,示意她吃下。
柳梧曦见到是这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绷着的心里有些放松,车里隔绝了寒气,精神头稍有些好转。
这红衣女子虽看起来比较冷漠,却也算不上坏人,心性还算纯良,这是上次遇见对她的印象。
于是当烙媚儿递药丸过来时,并未多加防备,启唇咽下。
对于这女子的表现,烙媚儿很是满意。
接下来就是处理下外伤,伸手解了她的衣服。当烙媚儿要扒里衣的时候,柳梧曦还是忍不住有些羞意,身体有些紧绷绷。
“放松,我又不是要吃你。”
随着烙媚儿安抚性拍拍柳梧曦肩膀,身体放松了些。
轩辕臻霏接到柳梧曦投过来视线,老老实实转过身,望着雨幕柳绿,背对着二人。虽转过了身,却挡不住耳朵直愣愣竖起。
胸部有两道,腹部有一道,大腿上分别有一道,背后有三道。伤口各深浅不一,长长短短。
认认真真地清理伤口消炎止血,涂上药膏,纱布包扎系好。
柳梧曦初次荒野中,赤身露体对着一个外人,即使这人是个大夫,是个女子,但还是无法做到坦荡。
她很认真,清理伤口时的仔细,行针止血时的利落,涂抹药膏时的轻柔,让柳梧曦对她很是赞赏。
“你瞧着我作甚。”烙媚儿忙完正预起身,便瞧见这女子直愣愣望着自己,询问道。
“转移注意力。”被抓包的柳梧曦,不愧是青山宗大小姐,非常平静地解释。
“嗯。”烙媚儿也并未多想,净手后,取了自己的新衣裳,为她一件件套了进去。动作甚是生疏,有些笨拙,牵扯着伤口疼的柳梧曦闷哼。
“忍着。”听着声音,烙媚儿不仅没有怜香惜玉,还冷着脸,表达自己不爽的心情。
烙媚儿觉得自己不适合做好人,做好人就意味着需压抑自己内心。
例如她在禹城呆的厌倦,却要顾及小余欢母女;例如现在,她不想有人打扰自己休息,却不忍这女子横尸野外。
因她不喜别人瞧她身体,不得不好人做到西,送了她衣裳还得帮她穿好。
自小都是别人伺候着自己,迎合着自己。现在反了过来,多少都有些不适应。
这雨一直下个不停,竟有转大的势头,烙媚儿也赖的动,打算雨停后再走。躺在软塌上闭眼小憩,听着马车顶上的雨滴声,犹如被催眠般,渐渐入眠。
轩辕臻霏决定再次收回对这女子的好感,觉得她还是那么讨厌,哆嗦着身子怒瞪着烙媚儿。
柳梧曦虽有烙媚儿给的衣裳穿着,但失血过多的身子依旧感到寒冷无比。好在有先前吃下的小药丸,现在可以调动内力勉强御寒。
“都给老子把眼睁大喽,把轩辕臻霏给找出来。”
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在山林间搜寻着轩辕臻霏。
“老大,前面柳树下,有一辆马车,车内亮着灯有人。”
“你们几个跟老子来。”被唤作老大的,手指头点了几个人。“带路。”
“曦姐姐,他们追来了怎么办?”轩辕臻霏哭丧着脸,眼泪哗哗流出来。她从来没有向今天这般觉得自己无用,往日里不好好用功,全是花拳绣腿空架子。
“先扶我起来。”来人脚步声伴着细雨传进耳中,应是有八人。
柳梧曦在脑中快速计算着该如何应对,眼睛在瞥见软塌上的女子,眼神亮了下,又暗下。
“在下史碧池,可否请阁下让我等检查车厢。”
史碧池说完半天不见人搭话,暗暗作手势,示意几人将马车合围。
随后自己往前走了几步,就见一炳雨伞挑开车帘,接着伞散开,一名红衣女子弯着腰下了马车。
烟雨朦胧中女子步步生莲,似相约老友般悠然,似绵绵细雨里湖边漫步。
史碧池惊得倒退几步,似又回到刚刚站的位置。
这女子生的俊秀,瘦瘦弱弱的模样,却让史碧池感到一股阴寒。
她就像一炳普华无实的宝剑,只待出鞘,便可屠戮众生。
“我这马车内有两名女子,正是你所搜之人。”烙媚儿见实碧池退后的举动,清清冷冷的声音犹如这三月的春风细雨。
史碧池听这红衣女子这般直接,一时有些意外。“还请姑娘让我等带走。”
“她二人是我所救,既然你等要带走,是否应该以物易物。”
“你妄想。”史碧池身旁的人,爆吼一声,提刀预冲去杀了这女子。
烙媚儿抬手间,两枚银针刺入肥头猪脑的肩膀处,两点血珠呈现,散着异香。
“银针魔头。”见这红衣女子甩出两枚银针,不自觉脱口而出。
“你认得我?”
“从荒漠出传来,今日才得以见真容,没想到竟是个姑娘。”不成想江湖中传的神神秘秘的银针魔头,会出现在这里,还救了人。“不过阁下这个名声可不太好,正道人士已把阁下归为邪魔歪道,巧的是,阁下身后的二人正是正道之人。”
烙媚儿听闻此言,似是不解,侧身问了句:“当真?”
柳梧曦望着她陷在雨雾里的侧脸,想了想。“不错。”
“嗯。”烙媚儿侧身,重新对着史碧池。“我本就是邪魔歪道,这个称号也算实至名归。”
“金银珠宝,你说个数。”史碧池握着刀上前一步。
“各为一百,如何?”
“好,等我等带走这二人,碧池必如数奉上。”
“可我现在就要。”烙媚儿,指尖摩挲着伞炳。
看来不能善了,正准备喊大伙一起上,便同身旁肥头猪脑一起倒在地上,溅起了浑浊水珠。
“其实下雨也有一个好处。”望着倒下去的二人,烙媚儿转身向着马车走去。“便是多了份诗情画意。”
“老大。”惊呼声想起,作围困势的几人飞驰过去,扶着史碧池二人站起来。
马车内,轩辕臻霏探出脑袋说道:“银魔说,烦请碧池阁下一道前往璃殇城,必会奉上解药。”当然烙媚儿原话绝不是这样,这小女孩自己编排着胡说,大意是对的。
一辆马车趟过一片片小水坑,上下颠簸,于夜色中前行,速度不快,天明后才渐渐加快了行驶速度。
“少主,柳姑娘她们必会安然无恙。”随从瞧着自家主子一脸疲惫,小心安慰。
“加紧。”说着再次翻身上马,夹着马肚,大吼一声,骏马吃痛飞驰。
被唤少主的人是现任剑宗宗主大儿子,名王储琅,现二十有二,江湖人称飞琅公子,一招踏剑寻梅使的出神入化。
“驾”
……
一群骏马奔驰于山间,遥遥地与一辆疾驰马车相遇。
双方人马均望向对方,速速停下。
王储琅悬挂着的心脏,终于落了实处。
烙媚儿瞧这阵势,心下了然,赶紧让人把史碧池搬到地上。
随跟着下车,为史碧池行针,运功逼出一滩恶臭黑水,再取了一颗青色小药丸放在他手中。“走吧。”
史碧池闻言并未立刻起身,吞下药丸运转个小周天,内中顺畅舒坦,才确认是解药无疑,这才起身拱手离开。
王储琅和柳梧曦二人在交谈中,知晓这男子是追杀轩辕臻霏的凶手。当男子抱拳离去后,王储琅背着烙媚儿暗中示意手下悄悄跟上杀之。
史碧池跑出去一段路后,并未沿着来路继续前行,而是施展轻功踏枝而行,消失在林间。追赶来的几人,见足迹突然消失,人不知去向,只得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