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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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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洛愣住了,心也开始慌了。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他放下拳,有些闪躲陆亦琰的目光。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陆亦琰看着略显局促的好友,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他勾唇笑道,“字面上的意思。”低头沉吟片刻,“洛,你若想要什么礼物,凭我俩的交情,我未必不会给你,你又何必去做梁上君子呢?”
南宫洛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随即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苦涩。他就知道,要瞒过陆亦琰,难如登天!
“亦,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他既然把话挑明了,南宫洛也不打算再装蒜。
陆亦琰潇洒地靠着墙,双手插兜,意气风发,挑眉示意他问。
“他们,是你?”四个字,很简单,也很迷惑,但南宫洛知道,陆亦琰明白他的话中之意。
“嗯。”陆亦琰承认地很干脆,他也毫不避讳南宫洛的审视目光。
“亦,陆家、宫家、南宫家是百年世交,但这只是家族情谊。”南宫洛双手紧紧握拳,直直地看着陆亦琰,毫不退怯,“我南宫洛不是一个把家族放在首位的人,所以,我不会任何时候都站在你这边。”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如果陆亦琰做得太过分,他极有可能与他撕破脸皮。
陆亦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抬手捂住已经出口的哈欠,揉揉眼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南宫洛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融入骨血的某样重要的东西被活生生剥离,一种名叫难受的情绪一涌而上,击得他溃不成军,无力地靠在墙上。
“南宫医生,你没事吧?”经过的护士围上去,关切地问道。南宫洛连夜赶了两台高难度的手术,精神状态一定很不好。
他抿着唇,推开她们的搀扶,轻声道,“我没事…”只是,和兄弟,决裂了而已!“我没事,真的没事…”
他颤着身子离开,脚步轻翩地上了车。
“脸色这么差,怎么?陆亦琰和你分手了?”还没等心情平复下,身后就传来一道戏谑的磁性男声。
南宫洛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他的声音,猛地一个转身,一拳打在了那人欠扁的脸上,“还不都是你!”
江泽辰也没想到南宫洛会来这么一出,嘴角直接被他打出了血,刚想直接打回去,看到对方苍白的脸庞后,默默咽了咽口水,哼唧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要是知道出现在西山的是陆兮歌而不是陆亦琰,他是死都不会在那边守株待兔的!后来出现的人,他就更想不到了,那帮人来路不明就算了,还直接掏家伙开打,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南宫洛也知道,事情不能全怪江泽辰,陆漠空都没料到绑架他的人会这么快找到西山!但他就是气不过,如果非要在南宫洛的交友圈子里,让他说一个最要好的人,那绝对是陆亦琰。毕竟自从陆亦琰来到陆家之后,他俩就一直在一起,一起求学,一起训练,一起泡妞,甚至一起触犯族规,一起调查国家违禁案件。
虽然陆亦琰从未对他说过他与陆兮歌的关系,但他能看得出来,更多时候,南宫洛甚至都觉得,陆亦琰就是清楚他知道,才不告诉他的。
可现在,这么一起长大,出生入死、同甘共苦的好兄弟,说散就散了,说绝交就绝交了,心里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南宫洛真的恨死江泽辰了!要不是因为他,他们南宫家才不会去趟这趟浑水,还被陆亦琰抓到了小辫子!
“你!离我远点!”南宫洛对着江泽辰发着自己的满腔怒火!
江泽辰自知理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服软道,“行行行!我以后绝对不靠近你五米,不,十米之内!”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只是让南宫洛过来搭把手,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你要是心里还不痛快,记得打电话给我。我走了!”
“快走!”南宫洛直接一把把人推了出去。江泽辰无奈之下,只好摇了摇头离开。
从后视镜里看到江泽辰上车离开医院,南宫洛才收起自己的低情绪,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精,他要怎么在这么聪明的两个人手底下拿到陆家的档案解封文书呢?
昨晚的事,他还真应该感谢那群绑架陆漠空的人,不然他可不好解释,为何南宫家的人也去抢百宝箱?
现在百宝箱还在陆亦琰手里,除了他以外,起码还有两方势力在争夺那个箱子,他倒是越来越好奇,当年的宫氏灭门案,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
南宫洛觉得,他现在有必要去见见那名宫氏遗孤。
这么想着,南宫洛立马发动车子,开往青城监狱。
南宫家是一个隐世世家,它的历史可比陆家和宫家久远多了,称它为第一家族都不为过,只是它一直都存留在与纷扰喧嚣之外的地方,显得格外神秘与尊荣,以致提起南宫这个姓氏,往往都会让人忍不住肃然起敬。这样的家族,在很多地方都是拥有特权的。
所以,南宫洛几乎是不费什么劲儿就坐在了探视间里,等待着那个在他看来很不简单的中年男人。
宫祁被传探视的时候,只当是陆亦琰又来看望他了。心下冷笑一声,只能说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契而不舍的劲头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更可以说是青出于蓝。但是论脑子的灵光度和目光的长远性,陆亦琰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慢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慢慢悠悠地跟随狱警的步伐前往探监室,那从容不迫的举止,仿佛是个饭后散步的公子哥儿。
白净的脸,黑色的碎发,简单的衬衣,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斯斯文文的。这是宫祁对南宫洛的第一印象。
清瘦的身型,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眼,处变不惊,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这是南宫洛对于宫祁的第一印象。
他平静地落座,轻靠着椅背,左臂倚着扶手,戴着手铐的双手十指交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矜贵、骄傲。
南宫洛足足看了宫祁两分钟,然后咧嘴一笑,“我以前一直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人,竟然能让她看不到陆墨珩这么优秀的男人,甚至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如今亲眼目睹本尊,我才明白,您比起陆墨珩,的确有让她更为倾倒的资本。”
宫祁有些惊讶,只是惊讶,不是震惊。他用着欣赏的眼神打量南宫洛,见他依旧斯文浅笑,不卑不亢,不进不退,也不禁扬了扬嘴角,开口便指出了他的身份,“你是南宫笙的儿子。”
南宫洛挑眉,“我和我爸长得很像吗?”反正他自己是不知道的,他和陆亦琰一样,自出生就没见过自己老爹。不过他比陆亦琰幸运,陆亦琰的爸已经挂了,而他老爹是在国外定居,每年都会给他寄一大堆医学书籍回来,还是世界绝版。但他就是不回来,也不打个电话,开个视频,寄张照片什么的,以至于南宫洛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自己老爹长啥样。
生在这种复杂的大家族就是不好,活生生一出古代宫廷剧,连自己亲爸都见不到嘛,南宫洛也是不想说什么了。
宫祁摇摇头,“也就三四分吧!不过,你的说话方式和他倒是很像,一针见血。”他看了一眼南宫洛的手指,他的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古老的戒指,“是它出卖了你。”
南宫洛抬起手看了看,失笑,“忘记摘了。”这戒指是南宫家的身份象征,南宫家族的子孙人手一枚。“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南宫洛,洛神赋的洛。”
宫祁似乎对他叫什么名字不感兴趣,他看着南宫洛,淡淡地说道,“心心念念又如何?她最后不还是跟了别人?”他的语气异常平静,听不出起伏,也不知是感情淡了,还是时间久了。
南宫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宫祁是在接他之前的话头。他撇撇嘴,有些纠结地皱了皱眉,组织了一下语言,“可是陆墨珩在她心里的重要性,是没有人可以比拟的。”都说感情的事是不可以勉强的,但是感情是可以被很多事勉强甚至左右的。
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里,能够看到飞舞着的尘埃。
良久,宫祁才沙哑着声,“我知道。”所以,他不怪她,他不恨她,他不怨她。
南宫洛知道,自己说了件不怎么开心的事情,但是只要一牵涉宫家,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开心不起来的。
“所以,您可以告诉我,当年宫涵是自愿悔婚,还是被迫悔婚?”
不意外的,南宫洛看到宫祁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在紧张!他想逃!
这是南宫洛的第一发现。
果然如此,宫涵才是所有事件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