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
-
江尔雅是在天麓醒来的。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江尔雅看到002的第一想法就是,陆亦琰为什么不把她带回陆家。
此时的陆亦琰,褪去修裁得体的手工制西装,换上了休闲的家居服,整个人都敛去了锋芒,显得异常温和,再加上白净的脸庞,减龄的发色,看上去就像是十八九岁的少年。
陆亦琰坐在床边,端过002手中的皮蛋瘦肉粥,递给坐在床上还在发懵的江尔雅,“青山监狱离这里近些。喝了吧。”
“……”她很想说,天麓这个犄角旮旯离云城任何地方都很远好吗?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质疑陆亦琰,无疑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默默地接过粥,盛了一勺放进嘴里,口感细腻,入口香甜。看来这里的智能家电,还是很会服务的嘛!
在江尔雅的粥快要见底的时候,陆亦琰又补了一句:“交换情报需要找一个僻静点的地方。”
江尔雅看着一脸无所谓、懒洋洋的陆亦琰,嘴角一抽。这才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真正原因吧!
“咳……”江尔雅轻咳了一声,将碗放到002手中,智能机器人立马转个身移走了。“那我们从什么情报开始交换?”
陆亦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江尔雅,然后盘起腿,坐在了床上,和靠着床头的江尔雅面对面,“先说,你从宫祁身上观察到的吧!”
江尔雅心下一惊,陆亦琰果然不简单!她和宫祁只有短短两句话的时间,他就已经知道她已有收获了。
她开始有些后悔与他的合作了。
“那些枯燥的理论概念,你应该没有兴趣听。那么,我就直接告诉你结果吧!结果就是,宫、祁、在、撒、谎。”江尔雅看着陆亦琰,坚定地、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这个让人大跌眼镜的结论,以防他不信她。
相较于江尔雅的郑重其事,陆亦琰只是稍微歪了一下头,魅灰色的眼睛一丝波澜都没起,“没了?”
江尔雅一愣,这个结论,他不意外吗?还是说,“你该不会又早就知道了吧?”她惊恐。
他用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江尔雅觉得,自己就是只猴子!气笑道:“你又耍我!”你都知道他不是凶手了,还要她来干嘛?还一脸真诚地说,“我需要你的帮助!”去你妈的!江尔雅很想把眼前这个精神状态欠佳的人大卸八块。
只能说,江尔雅不愧是心理学的高材生,即使内心真的很想宰了陆亦琰,脸上却只是表现出了沮丧和气馁,其余的情绪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陆亦琰的手指点了点唇,“我用三年的时间,争取到了宫祁的探视权。从第一次进去到现在,前后时间总共五年,我见了他二十二次面,问了同一个问题,答案是同一个,一字不差。除了背稿子之外,我想不到任何可能性,可以解释一个人的记忆在时间洪流中,为何能保持得这么完好。”
陆亦琰无所谓的解释,让江尔雅顿时觉得,自己的心理学白读了。她纠结了一下,有些挣扎地开口,“所以,你是说,他,是个枪手?”枪手的另一个翻译是,挡箭牌。
“不排除他一心求死的可能。”
也对!江尔雅在心里默默认同陆亦琰的观点。毕竟家人都死了,他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自己待在那种闭塞的地方,连查明真相都没机会。
想到此,她有些同情宫祁。尤其是,知道他并非真凶以后。“所以,这就是宫祁的刑罚一减再减的原因?”司法机关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听到此,陆亦琰的眼睛才稍稍有了亮度,“这个案子,奇就奇在,宫祁知道他自己不是杀人犯,法官知道他不是杀人犯,警察知道他不是杀人犯,可是,他自己偏偏要担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除了这个之外,云城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也很奇怪。宫祁的刑罚从死刑降到有期徒刑不说,原本在两个月前就应该刑满释放的宫祁,被提审之后,又判了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并且,有一个从二十五年前判决下来时,就跟随着宫祁的刑罚要求。”
江尔雅接着陆亦琰的话,说出后半句,“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看着她,敛了敛眼,缓缓点了点头。
房间里一下子陷入寂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洁白的床铺和铺着波斯毛毯的地板上,投下虚幻的阴影,静谧而美好。可两人的表情,凝重而难堪,江尔雅更是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又将被子搂紧了些。她突然觉得好冷。
一般来说,走司法程序,法院是不会下如此奇怪的判决的,再加上又是国家明令禁止调查。总觉得,宫氏灭门案,背后隐藏了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喂,陆亦琰,你说,当年会不会有人插手了这起案子?”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其他的。而这个人选,恐怕也只有面前这个人能告诉自己了。她有点害怕,陆亦琰会报出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姓氏,因此,问得格外小心。
在二十七年的云城,能左右司法审判,拥有庞大权势,并且与宫家齐名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所属的家族了。
陆亦琰知道江尔雅说的是什么意思。老实说,他之前也这么想过,并非他不相信自己的家族,只是,陆家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最主要的是,陆家的底子,本来就不怎么干净,直到现在,也一直游走于灰色地带。他甚至猜测过,宫氏的灭门案会不会是陆家下的手。
反正他对陆家没什么感情,唯一能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的,也就陆兮歌。这女人诡计多端,神秘莫测,难以捉摸的,一般人根本就不想去理她。所以,陆亦琰并不会因为自己是姓陆,就放弃了对陆家的怀疑。
说得难听一点,陆家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没有人插手那是不可能的。”陆亦琰抬了抬眼皮,百无聊赖地说着,“就是不知道,他是插手了判决,还是插手了宫氏灭门,还是两者都插手了?”
“如果他插手了判决,他为什么不让宫祁死呢?宫家的女佣、保镖都没放过,独独留下了宫家大少爷,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江尔雅说着自己的想法,脑子里闪过的却是,云城民众对于宫氏灭门的诸多说法,以前还不觉得,现在静下来捋捋,发现,这还真是一宗充满悬疑色彩的案件啊!
“刑满之后又加判,那他到底是要让宫祁死,还是要让宫祁活?”毕竟又一个二十五年之后,很有可能再来一次加判,四个二十五年,宫祁可能就真的死在狱中了。既然这样,当初死刑的时候,不要改不就行了?
陆亦琰打了个哈欠,“说不定真凶不是针对宫氏一门,只是单单针对宫祁一人,所以要如此折腾他。先杀了他的家人,让他痛苦地活着,再让他凄惨地死去。宫祁背负着对真凶深沉的愧疚,不想去翻案,替他承担下所有的罪责。这是对一个有着深仇大恨之人,最好的惩罚。”
江尔雅看着懒懒地说话的陆亦琰,动作很大地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一个人退到了床的另一边。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陆亦琰很疑惑。
江尔雅看着帅气的丈夫,轻轻一笑,“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好像说出了真相。”
陆亦琰了然,“是吗?我之前在一本杂志上做过一则测试,题目忘了,结果倒是印象深刻。它说,我是反社会型人格,犯罪天分极高,有做杀人犯的潜质。”
江尔雅脊背一凉,内心腹诽: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轻松地说着这么恐怖的事情啊?
惊悚地看了陆亦琰老半天,才弱弱地说,“我现在退出来得及吗?”她可不想今天一睡,明天就看不到太阳了。
看出妻子的内心所想,陆亦琰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慢慢地爬向江尔雅。江尔雅见状,立刻伸手制止,“你你你,你干嘛?别别别过来!”
看了戳着自己鼻子的纤细手指一眼,陆亦琰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他握住江尔雅的手,轻轻将她往身前一带,就抱了个满怀。
江尔雅被吓住,惊叫,“陆亦琰,你干嘛?”
陆亦琰很喜欢江尔雅温温浅浅的声音,但此刻,他觉得有些刺耳,他低头吻住了江尔雅的唇,惊叫消声。
江尔雅当场石化。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谁能来告诉她什么情况?陆亦琰在亲她!?
陆亦琰吻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三四秒而已。他松开江尔雅,看着呆若木鸡的女人,嗤笑一声,“测试只是测试,别那么当真。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没有梦游症。”
“另外,看在你帮我查案的份上,倾情附赠一个温馨提示,你虽然长得很漂亮,身材也不错,但是,你引起不了我的兴趣,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所以,你随时可以去找你的男朋友再续前缘。”
“当然,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不会让媒体抓住我被戴绿帽子的爆炸性新闻。”
陆亦琰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江尔雅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脸惊悚地看着陆亦琰。陆亦琰看到呆得跟只蠢猪样的江尔雅,心情变得略微好一些,露出了他一贯的冷笑,“顺道说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你的嘴唇,没有她软。”
“……”
江尔雅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她现在此时时刻,最想做的是,立刻马上把枕头扔到陆亦琰的那张俊脸上。
可是,她没有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她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