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异梦 于情于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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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祈渊说完，笑了一声，又道：“好好休息。”
沈惜城看着他退身出去，将门闭上，心中久久不能平息。思索半晌，便将那本从沈家带出来后，一直随身带着的白皮书拿了出来。
目光定在扉页那几行清秀的字迹上，不知过了多久，沈惜城才将书一合，吹灯休息。
宋祈渊回到房后，刚脱了外衣打算休息，只听白泽的声音悠悠响起：“你真打算让沈惜城那小子久住宋府了吗？”
宋祈渊没吭声，只是点点头。
白泽换了个姿势继续趴在地上，又问道：“上次是因为你心里过意不去，觉得亏欠于他，那这次又为了什么？”
宋祈渊听罢，坐在床边，看着趴在地上眯着眼打哈欠的白泽，出声道：“他能弹响龙骨琴。”
白泽打到一半的哈欠硬是吞了回去，道：“这不可能，这龙骨琴自古只有一人能弹响，这小子……”
“你不是知过去，晓未来吗？怎么沈惜城也许能弹响龙骨琴这件事你不知道？”
白泽摇摇头，说道：“我晓未来晓得是国运，也就是整个国家或者朝代的未来，并不是每个人，每个物的未来。因此才会有贤君良臣，白泽降世的说法。”
宋祈渊站起身来，走到白泽身边，用手捏了捏白泽通体雪白的皮毛，只听白泽道：“哎哎哎，你别往我眼睛上摸啊。”
宋祈渊闷声一笑，道：“你腰上的三只眼睛长得地方真不好。”
白泽听罢，甩了甩自己的大尾巴，接口说：“别岔开话题，你还没说完沈惜城跟那龙骨琴到底怎么回事。”
宋祈渊站起身来，靠在一边的墙上，语气平平的开口：“他说不定能成为我的通灵人。”
“虽说我们宋家的天师道即便没有通灵人，光凭自己的灵气也能将几乎所有脏东西清除。但除了一样，魂尸。”
“不管是从前几日温桑至来找我谈论的事情，还是几月前金光庙里与今夜的遭遇，都说明，魂尸重见天日了。”
“除了沈家通灵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做到将自己与魂尸的灵魂相链接，更没有人能打开冥道，将徘徊于现世的亡魂送进去。”
“我需要他。”
宋祈渊目光沉沉的看着白泽的眼睛，说道。
白泽听罢，坐直身体，又问：“可他什么都不会，别说碰到魂尸，就算只碰上个小妖怪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宋祈渊叹了口气，道：“所以得让他在宋家把所有的天师道都学会才行，我虽说想让他当我的通灵人，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他。学点防身技能总是好的。”
“那龙骨琴是沈忧的琴，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将那琴给了他，谁知他居然真的能弹响。”
“沈惜城能弹响一下，就说明这琴成为他的法器只是时间的问题。”
白泽一言不发的听完宋祈渊的话，片刻后开口：“你从小主意就大，随你吧，但是沈家的小子到底能耐如何，你心里要有数，别让太多的羁绊和责任束缚住你才是。”
宋祈渊点点头，应道：“我只是想让他当我的通灵人罢了，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这天夜里，沈惜城做了一个十分真实却有陌生无比的梦。
梦中大火滔天，只是少年的模样自己被捆起，吊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旁边还吊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少年，只听一个被扭曲的声音在周围嘈杂的环境中响起：“选吧，选吧！”
沈惜城甚至感觉到被火舌舔上自己脸颊的疼痛感，他恐惧的大叫着：“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周围看不到一个人，但是极其嘈杂的人声却混乱的钻进沈惜城的脑袋里，他们说的话语里夹杂着另一个人的名字，但是那人的名字却无论如何也听不清。
沈惜城的眼睛感觉到被火燎的十分干涩疼痛，他喊得嘶哑的嗓音此时再也发不出声响，他感觉到旁边的那个少年被救下后，冲着自己阴恻恻一笑，说着：“去死吧。”
沈惜城感觉捆着自己的绳子一松，自己掉在了地上，他连滚带爬的就要往出跑。只觉得从地底伸出无数的人手，抓住自己的双脚，要将他顺势拉入地下。
沈惜城只觉得自己已经几近崩溃，他颤抖着嘴唇，此时的自己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做着嘴形的道：“救救我！救救我！”
正在这时，那个陌生看不清脸的少年突然走了过来，沈惜城下意识向他伸出手。
然而那个少年却抓住他的手，将他狠狠往地下一推，沈惜城听到自己耳边一个尖锐扭曲的声音传来：“去死吧，没用的东西。”
沈惜城的身子被从地下伸出来无数的手一点点的拽入地下，在他即将没入地里时，他又听到另一个之前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少年的声音说道：
“欢迎回来。”
沈惜城猛地挣开眼睛，枕头已经被汗浸透，手心被自己的指甲攥出了血迹。他眼神无光，喘着粗气抬头望向窗外，天光大亮。
宋祈渊来敲沈惜城屋门的时候，已经是巳时时分，敲了半天，沈惜城才开了门。
宋祈渊看着沈惜城有些憔悴的脸色，问道：“身体不舒服？”
沈惜城摇摇头，道：“没有，昨晚窗外总有野猫叫，没睡好。宋兄今天可是就回暮钟山吗？”
宋祈渊点头道：“没错，今日先回山上，明日我便带你去见见宋家其他的弟子。”
二人边说边下了楼，楼梯口，张掌柜似是等候多时，站在那里，鼻头上都在冒汗。
张利看二人下了楼，脚下赶忙迎了上去，拱着手道：“宋天师慢走……我……昨夜说的法子……您可想出来了？”
宋祈渊看了眼张利圆滚的身材，从怀里掏了张符纸递给他，说：“你把这张符贴在床头，方可保你无事。”
张利捧着手里的符纸，如获珍宝一半，差点膝盖一软磕在地上，幸好旁边的伙计扶着，只听张利嘴里大喊着：“谢天师大恩！谢天师大恩啊！”
二人刚迈步出了门，沈惜城便听到张利这几声“谢天师大恩”，抿着嘴，忍笑道：“宋兄，我怎么不知你何日改姓为谢啊？”
宋祈渊听罢倒也不恼，一撩袍角，便上了轿子，只听他含笑道：“清明，你前些日子捉的小麻雀妖，还在你衣领里呢。”
沈惜城一愣，随即一转头，果不其然，那只圆滚滚的小东西此时正把小脑袋埋在自己的颈窝睡的正香。
“他怎么还在这儿啊？我记得我之前下轿子的时候，他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这怎么又回来了？”
宋祈渊笑着道：“这麻雀妖怕是觉得清明你灵气盛，缠上你了。”
沈惜城深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喃喃道：“那我进酒楼的时候，你怎么还跑了呢？嗯？”
那小麻雀被沈惜城撩拨的有些不舒服，用尖尖的喙轻轻啄了一下在自己脑袋上作祟的手指。
“嘿，这小东西……”沈惜城被麻雀的举动逗得直乐。
宋祈渊接口道：“恐怕是这几日酒楼里戾气太重，这种小妖精估计再修炼百年也不敢随便进吧。”
沈惜城听罢停下逗鸟的手，转过头来问：“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昨夜碰到的那东西吗？”
宋祈渊无声的点头，沈惜城又问：“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宋祈渊思索良久，终于近日魂尸来袭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沈惜城
沈惜城听罢，眉峰深深的皱起，良久，开口道：“这魂尸这么厉害，你确定你给的那张符有用？”
宋祈渊笑了笑：“当然没用，那就是很普通的定魂符罢了。我是看那魂尸肯定不会再回福至楼，而那掌柜的样子，看起来如果我不给他什么，他是定不会放我们走了。”
沈惜城揉揉眉心，道：“你倒是心思玲珑的很。宋兄，你方才说的魂尸的事情若都是真的，那……这几次的魂尸来袭，岂不是都是冲着我？”
宋祈渊不可置否的回道：“非要这么说的话，也没错。”
接着又补充道：“但是也不能说就一定是冲着你，毕竟温家那边也遭了祸，也有可能仅仅是你身上的灵气重，魂尸便跟着你罢了。”
沈惜城苦笑了一下，道：“呵，宋兄你不用给我宽心，这魂尸千里迢迢，从金光庙跟着我到这里，也是难为他了。对了，在浮凌镇时，那个女鬼也是魂尸吗？”
宋祈渊摇摇头说道：“不是。非要说的话，那个女鬼也只能算是个残次品，连半成品都算不上，随随便便用符就能驱除。”
过了一个多时辰，只觉得轿子停了下来，轿夫掀开门帘说道：“二位老爷，到地方了。”
二人下了轿子，一路上山，回到宋府，宋振便迎了出来，开口道：“天师，沈公子，太子殿下在正厅恭候多时了。”
宋祈渊一听，只觉得眼角一抽，问道：“他来干嘛了？”
“这是我师门，我为什么不能来啊！”
林墨白一边说一边大摇大摆的从正厅走了出来，“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慢？我都等你们等了好半天了。”
宋祈渊横了林墨白一眼，说：“我又没请你来我府上，你兴奋个什么劲儿？”
林墨白撇撇嘴说道：“我这不是害怕你真的把涤隐给扣下，然后把我扔回宫里嘛。这不，给你将功补过来了。”
宋祈渊挑挑眉道：“稀罕了，你有什么功可以将的，说来我听听？”
林墨白一步跨到沈惜城身边，拍拍沈惜城的肩，说道：“这样，我教他斩尸之法，你别把涤隐扣下，怎么样？”
宋祈渊笑了声：“行，刚好他捉妖也快学完了，你便教他吧。好好教，教不好你就回皇宫里好好呆着，学琴棋书画去吧。”
沈惜城默默地往旁边一斜，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躲了开，微微欠身道：“那日后就有劳墨白兄指教了。”
这时宋涤隐的声音倏然响起：“这么热闹，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林墨白笑着一搭宋涤隐的肩膀道：“哈哈哈，你干嘛去了？就等你吃饭了。”
宋涤隐一拍林墨白的脑门，道：“有学生来问些东西，我便去看看，耽误了些时候。”
沈惜城听罢，终于说出了已经疑惑许久的问题：“恕在下无知，我来了数月有余，这宋府上下虽不能说熟悉如自家，但算是走遍了各处。只是，我除了宋管家和宋兄之外，再没见过其余人了。”
“所以，这宋家的学生到底在何处啊？”
其余三人一听完，相视一笑，宋涤隐先开了口：“小叔叔怕是不知，这宋家可是四大天师家族里，名声最盛的一族。
“也正是因为如此，宋家弟子太多，不能全部在内府修行，所以从很久之前开始，非宋姓或者内门弟子，其余学生都在暮钟山另一边的知峥峰里修行。”
林墨白接过话头继续说道：“凡是想学天师道的，甚至千里迢迢的从西域赶来。只是你之前进的那个密室，是宋家内府，专门给内门弟子和宋家天师训练用的。”
沈惜城听罢，余光一瞥，看到宋祈渊正含笑看着自己，发现自己在看他，便开口道：“你不是害怕妖魔邪祟吗，把你放在我身边，应该不会那么担心了。况且，你是沈家的继承人，出了岔子我也担待不起，于情于理你也该在我内府修行，不必介怀。”
沈惜城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话到嘴边却只换来自己微微一欠身，吐出一句：“谢过子临兄。”
宋祈渊哈哈一笑，道：“终于不跟我客气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表字，算是我没白费这些事儿。行了，都别傻站着了，去前厅说吧。”
几人说着话，在前厅吃饭喝茶，一天也慢慢过了。
夜晚，林墨白赖在宋祈渊府上死活不肯走，宋祈渊拗不过他，给他收拾了间客房，也便随他去了。
次日清晨，沈惜城被从福至楼一路跟回来的小麻雀妖叫醒。
那小麻雀妖化作之前少年的模样，身上穿着亚麻色的布衣，光着脚站在窗前，双手抓着沈惜城的胳膊轻轻晃着，却一声不发。
沈惜城揉着眉心坐起身来，问道：“唉，别摇别摇，我起来啦，对了，你怎么进来了？”
“小叔叔，今日我们约好带你去知峥峰瞧瞧的。”白衣银发的宋涤隐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