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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伊犁河一直往西南方向,能与天山山脉形成一个不平坦的三角区域。这片在地形图上并不显眼的地方,却滋养着西域一大半的人口和牲畜。

      他们决定先去幼泽。

      贺兰芜脸上蒙着半透明的白纱,手里提着鱼肠剑和苏暮并肩走在楼兰喧闹的大街上。

      他还是像以往那样一袭青色长衫,纯钧斜跨在腰间,走起路来也是温温吞吞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挺拔身形和泰然自若的神情。

      她斜着眼睛看那些对他频频回首的楼兰美人,将鱼肠剑晃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一只大手从她肩上罩下来,她差点就要跳开,结果他压低声音对她耳语:“帮先生挡着些,我怕被她们生吞活剥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白纱下的脸悄咪咪的热起来,还是不动声色往他身边靠近了点,漾满笑意的眼睛全是算计:“我帮先生挡,先生待会儿要怎么回报我?”

      他再次低头凑近她耳边:“一只烤熟鹅。”

      “还要一瓶葡萄酒。”

      “好,不能再多了。”

      两人愉快成交,贺兰芜的手装作恣意的横在他结实的腰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只手抖得有多厉害。

      苏暮低头看了一眼,她已经快长到他下巴了。他眼里含着笑意在她头上压了压,

      她果然炸毛:“先生?!”

      “无事无事,你长得太快了,先生替你压一压。”

      ……

      街道两旁的女人们纷纷扼腕叹息,多么俊俏的汉子啊,就这么归为他人了。更有不少男子侧足摇头,这么美的小姑娘,可惜了……

      楼兰乃西域富庶之最,年节将近,街道上纷纷张灯结彩,贩夫走卒忙忙碌碌,人潮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苏暮总还当她是个小孩子,怕把她弄丢,习惯性的把手伸给她,伸了半天没动静,低头一看,她的眼睛闪闪烁烁,隔着面纱都看得到红扑扑的脸颊。

      他一怔,手慢慢的缩回去。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抓住了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眼睛躲闪着垂下去。

      两个月前赛里木湖边的帐篷里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如今这……

      是他失误了。

      他沉默地抿着嘴唇,手心里的那只小手滑溜溜的,像是小猫的爪子,软软的,将锐利紧紧的藏了起来。

      “先生答应给我烧鹅和葡萄酒呢?”她眨巴着眼睛理直气壮地转移话头。

      他也乐意缓解尴尬,透过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指了一处道:“这间酒楼如何?”

      “好,”她随便点头,摸摸肚子:“那我们快走吧,我饿了。”

      他们要了二楼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小倌端上来了一盘油炸的酥酥脆脆的花生粒和一瓶葡萄酒,她眼睛放光,催促小倌道:“我的烧鹅要快一点上哦。”

      油头粉面的小倌刚走,她就用手指捻了一颗花生米掀开面纱扔进嘴巴里,又把晶莹剔透的两只玻璃杯摆到眼前的桌子上,一只手摸上酒塞子,熟稔的拔开倒酒,不少不少,刚好是满满两杯。

      苏暮好笑的看着她这些小把戏,哼哼笑两声接过她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看来这两年和沉舟阿贝尔那两个臭小子没少喝酒啊。”

      她煞有介事的双手撑着腿,辩驳道:“我没喝太多,都是他们两叫我出去打掩护的,我发誓。”说完胡乱竖起了两根手指头在耳边一晃而过。

      说完就看见苏暮已经喝了自己的酒,瞪起眼睛说:“先生怎么能这样?我们还没碰杯呢!不行不行,再倒一杯,先生等我。”她忙忙碌碌的拔开木塞给他添满酒,一手捉住广袖另一只手就准备碰杯,到半路上想起自己脸上碍事的面纱,她不耐烦的一把扯开面纱,察觉到他面色不对,嘿嘿笑着打哈哈:“先生莫恼,吃饭的时候还要我带面纱就真的太难为我啦!一会儿吃完饭,我一定很快带上。真的真的。”

      苏暮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小祖宗总是这么难伺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没找到青冥剑法却扯了这么一个小拖油瓶。

      两人一饮而尽,苏暮见她脸上红扑扑的,就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莫要乱跑。”

      贺兰芜急急忙也跟着站起来,“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他转过身将她按到凳子上坐着,“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吃点小菜,我很快就回来。我回来之前不许喝酒,知道吗?”

      “不带我还想让我乖乖的。”她抠着桌角低声嘟囔。

      他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等我。”

      苏暮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回到酒楼了,他踩着木楼梯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包热气腾腾的包子,陈年的木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心跳的忽然有些剧烈,他的手指在无意识间发出咯咯的声音。只是一瞬,他的脚下生风,飞快掠至二楼的座位上。

      阿芜不见了。桌子上的木塞严丝合缝贴在酒瓶上,花生粒一颗不少,鱼肠剑横在桌上发着寒光,她脸上白色的面纱也掉在地上,上面还有一个凌乱的脚印。是她的。

      分明是在他刚走之后她就不见了。谁能带走武功内力都不凡的阿芜?

      几个散发着热气的包子骨碌碌滚落到地上,他没让心慌冲散了自己的头脑,焦急的问正在倒水的小倌:“刚才还在这里的姑娘呢?”

      不是刚才那个小倌,他有些恐惧此刻的苏暮,声音发颤:“不……不知道……”

      壶嘴的一线水倒偏了方向,座前的客人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吼:“你找死啊!”

      明显是有内力的。

      苏暮松开了小倌,环视整个闹哄哄的酒馆。心里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走到他们原先坐的桌子边上仔细一看,面纱上那个脚印是向东骗南的,桌上的一双筷子也恰恰指向东南方。

      他眸色一沉,俯身捡起那块面纱。这绝非巧合,阿芜绝顶聪明,一定是她趁机留下的消息。

      脚尖一点围栏,施展轻功直接飞了下去。

      一路向着东南方向追去,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多的闹心。他担心她的安危,索性飞檐走壁,顿时如入无人之境。

      一个摊前小贩压低了眼前的帽檐,对着面前问价的人摆摆手:“不卖了不卖了!”迅速收拾了东西钻入了小巷深处。

      苏暮习武多年,早就练就了火眼金睛的本事。

      定睛一看,一个拐角处有一条彩色丝带,上面盈盈坠着一个奶白色的石头,流光四散。他停住捡起来,心下明白这是阿芜的记号,把它紧紧地捏在手心里,继续向前追去。

      有了这个记号,他一路都留意着周围的环境,最后在一座高墙严驻的地方,找到了第四条丝带。

      再往更远的地方找,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他知道阿芜一定在这里,更加明白不能轻举妄动。绕着高墙四处查探一番,这里连人都少见,里面安安静静的,听不见任何喧闹。

      隐身到更远的树上,他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楼兰王宫。

      朱红高墙鎏金屋檐琉璃瓦,只能是最尊贵的地方。

      贺兰芜被掼到地上,她披散着头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见一只用金丝线绣着云纹的暗蓝色高筒靴。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睛。

      是个内官。他冰凉的手捏上她的脸,力道大得惊人,他说话的声音像是多年未出洞的蛇伸吐鲜红的信子,“他没跟过来吧?”

      将她抓过来的健壮少年扑通一声跪下来,双手高举过头顶,语调中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害怕:“启禀大内官,属下……不知道他有没有跟过来。”

      大内官松开捏着贺兰芜的手,一脚踢过去,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废物!”

      语毕,马上有两个人动作弓着身子极其迅速的跑进来,手按住头往下一合,发出让人牙酸的一声“咯嗒”,那个人的头就软软的垂了下去。他们将他像拉死狗一样拖了出去,那个将她带回来的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死了。

      贺兰芜僵硬着脑袋转过身来,就看见发出指令的那个大内官神色冰冷的看着她。

      她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低下头四处打量了一遍。

      金碧辉煌的屋宇,房内的陈设基本上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但无一例外全都是价值连城的。苏暮以前教过她这些知识,她懂得如何辨认。

      要怎么逃出去。

      “看够了吗?想好怎么逃出去了吗?”

      那个大内官阴森的笑着,向她走过来。

      她慌张的在身侧摸索着,可惜没摸到剑,她的鱼肠落在酒楼里了。

      大内官纡尊降贵的蹲下身子来平视她,用手拍拍她的脸:“等你的情郎来吗?他来不了了。”

      他手上有一股难闻的烟味,她不动声色的别开脸,就听见桀桀的笑说:“这里有最凶险的燧石阵,只要他敢进来,不消一刻,他就会消失。”

      “你说什么?!!”贺兰芜低喝道,眼睛不顾一切对准他:“你要是胆敢伤害他,就别怪我杀了你!”

      大内官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地清脆一声响,贺兰芜的嘴角立刻有殷殷血迹流下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威胁咱家?”他看着自己打过她的手,突然发难,狠狠拽住她额上的碧绿玉环:“要不是因为你是泽女,你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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