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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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测的很不错，看来我的辛苦没有白费。”苏暮转身：“的确有让楼兰女王为之目眩的东西，但不在我身上。”
“那在哪里？”
“是你。”
“我？！”贺兰芜惊得跳起来，“我有什么让她目眩的？难道女王喜欢女人？这可不行，我一黄花大闺女，立志拐美男子，才不要她！
他啼笑皆非，“你胡说什么？我们如今是借宿，借宿的意思是你得仰仗人家鼻息，溜须拍马屁就免了，首先态度得端正。”
她立刻站正，挺胸抬头，眨巴眨巴眼睛问：“那我想知道先生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说你是泽女，这一点，”他皱眉道：“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先当做是真的。还有你额头上那个玉环，叫太阿环。塔里木河世代流经楼兰，近两百年来，却一直有改道流向西北的势头。楼兰帝王为了保证富庶的城邦免受自然灾害的影响，决定挽救子民于水火之中。而你，就是他们所谓的眼。”
“我？”她再一次指向自己，惊疑不定：“我没有父母是真，但是好端端一个湖泊还能长出来一个人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而且塔里木河改道，这乃天意，人力不可为。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啊。”
“虽说人力不可为，但关乎一城人的性命，无论如何不能坐视不管，更何况楼兰女王有恩于我们，恩情总是要还的。”
“好吧，”她踢踢脚下的杂草，“那我们要怎么做？”
“还没有头绪。”他思虑着：“这涉及到楼兰国的秘辛，你不要过问。去练功吧，破云剑法之后，我再无法教给你更高深的东西，剩下的只能在实战中自己意会。”
“实战？”她更加懊恼了：“我从来没有跟别人正经的交过手！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名。我听先生提起过几次年少时在中原的事，别提多向往啦！”
苏暮没有说什么，目光沉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得她毛发倒立：“先生看什么？”
他没有回答，施施然进了屋。
贺兰芜的心中不免惕惕然，不知道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总是这样难以捉摸。
唉，好不容易逗他开心也逗自己开心了一会儿，又以失败告终。她如今能放的下身段，能放的下面子，可是这种日子，不知道能过到什么时候。
她有一种感觉，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
可是她更加惶恐了。
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恢复到以前的生活吗？以前他在身边，却感觉他不在身边；她紧紧拽着他的手，却又感觉不到他的灵魂。
城外的河道宽阔，两伙人提着凿子铁锨，你推我搡，气氛一触即发，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苏暮握着剑快步走过去，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管事的眼尖，一眼看见了他，先是毕恭毕敬的行了礼，接着喊了一嗓子：“兄弟们！都别吵了！正主儿来了！”
这些修渠的大老爷们火气旺，看见苏暮过来，都围过来愤愤不平的你一言我一语，想要讨个公道来。
苏暮笑着，伸手示意了一下：“兄弟们都先静一下，出来个人把事情说明白了。”
大家相对看了一会儿，几个人粗声粗气的推出来一个细皮小伙子，“你读的书多，你去跟暮先生说！”
小伙子也不扭捏，道了声“暮先生好”就大大方方的说：“大伙儿热火朝天修着渠，忽然来了一伙人二话不说抡起锄头就把冻土往里面填，我们都傻了眼，谁都知道这河一改道，咱楼兰人谁还能活？大伙儿都恼了，拿起铁锨就往那些人身上招呼，两拨人就打起来了！可是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些人刚走，王平他们就骂骂咧咧的，说我们站在一边看笑话，光让他们挨打！这说的是人话嘛！”
“你他娘的说谁不是人？！！再给老子说一边试试！”那个叫王平的奋力想要挤开人群，手指头戳着那个小伙子，唾沫星子乱飞：“我们兄弟几个卯足了劲把那些人赶跑，你们做什么了？！！你们谁出一份力了！看看老子脸上这是什么，看看”他手指头戳在脸上一块巨大的乌青，“狗娘养的小崽子！别人都在你脑门儿上撒尿了，你还张开嘴说好吃！！”
小伙子那边的人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打。
苏暮向前踏出一步，“叮”的一声剑出鞘，提着剑说：“吵什么吵！”他将脚踩在一块大石头上，一个一个看过去：“都是自己人，谁要打架可以，来跟我打！”
热血冲上脑袋的儿郎们惊了一下，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长官也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儿，纷纷噤声。
“都是楼兰人，大伙儿眼睛都看得到，这河道偏移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问你们，谁家里没有老小？”苏暮沉声看过众人。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出声。
“既然是这样，谁不知道河道不通楼兰之后大家都活不成？”
又是一片寂静。
“这修河道的事小至一家老小，大至家国天下，有谁不知道这其中利害、谁会坐享其成、谁不是拼了命的想着修渠改道灌溉家园？大家都是一心一意为着这个所有人的安身之所，都是一个目标，既是如此，又是从哪里来的耍奸偷懒？”
还是没有人吭声。
苏暮点点头：“我不希望再出现自己人刀剑相向，大难当头，所有人都应一致对外。互相道个歉，王为你们准备了最丰盛的饭菜，累了一天了，都来歇会儿吧。”
说到最后，王平那边的人面上都有了一丝愧色，互相看看脚下却动不开。
管事的是个机灵鬼，悄悄走到王平边上说：“兄弟，退一步海阔天空，听暮先生的总没错的。”说完在他的肩上拍了拍，又去找那个细皮嫩肉的小伙子了。
两伙人终于协调好了，大家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围坐下来，纷纷把苏暮让到上座，他推辞一番，也就坐下来了。
酒过三巡，互相敬了酒，一笑泯恩仇。
苏暮手撑在桌子上，“美酒当前。”他神情肃穆下来：“攸关家国的施工被不知来路的组织打断，我想听听诸位的看法。”
酒过脑热，很快就有人大着舌头说：“还能有什么？整个楼兰都知道，那个阉人只想着自己！”
管事的面色骤变，站起来厉声喝道：“胡说什么！”
那人梗着脖子大声嚷道：“怕什么！楼兰城中谁不知道这件事？女王陛下手中所握朝政无几，如今就只有河水改道还能提一提，那只阉狗不得眼红啊？”
管事的站起来想要找人把他给拖出去，但是喝了酒的年轻小伙子们忽然都炸了起来，众口一词：
“是啊！一定是那只阉狗做的！”
苏暮伸手制止了管家，想了一想说：“不要慌，这件事先不要议论，我会调查清楚。短时间内大家先按照原定图纸继续施工。”
“万一大家好不容易凿开了渠又被填了怎么办？难道大家还是扛着铁锨上？”一个油光满面的汉子说。
“我会在这里跟工。”苏暮道，“不会再让大伙的辛苦付诸东流。”
苏暮前几天给在她葡萄架下做了一个秋千，并且拍了拍她的头，说是聊以慰藉。
她闲闲坐在秋千上，用胳膊圈着粗重的草绳，腰身弓起来，微仰着头眯着眼看一派晴空，大喇喇的并不像个闺中淑女。
天上没有一丝云，风也没有，太阳很盛，穿过枯萎的秋千架照下来暖洋洋的。奇怪，她却觉得有些黯淡。
他总是不见人，回来了也总是自己待在房里，不知音讯。
贺兰芜觉得心虚，躲闪着他的眼神，但却偶尔大着胆子逗他，他并没有过多的表示，一切都是淡淡的。
谁也没有提起离开。
她却觉得迷惘，在心里拼命遮盖的情感也随着春天的到来势如破竹，她手足无措，一切都乱了套了。从前那个在羊身上取暖的姑娘一去不复返了。
楼兰女王纡尊降贵来到这方小院，所有人都提心吊胆齐刷刷跪了下去，高呼陛下万岁。
倒是惊动了在秋千架上晃悠的贺兰芜。
自小在山野间长大，她并没有多么强烈的尊卑观，但苏暮将她教得很好，她端端正正的抱拳行礼。
女王扶起她，笑盈盈道：“是阿芜吧？出落的果是标致。”虽是夸奖，她却是不动声色的将贺兰芜上下打量了一通。
贺兰芜敛掉所有情绪，低声道谢。
“今日日头倒是好，”女王拖着长裙握着她的手，温柔的说：“孤前几日带给你的药吃了没？”
她点头，微微笑了一下：“药很好，谢谢。”
“阿芜对自己的身世了解如何？”
她犹豫了一下，很快平视女王：“听先生提起过一些。”
女王拍拍她的手，温厚的说：“从昆仑山起源的许多小河流，汇聚成西域最大的一条内流河，塔里木河。这条河几乎养活了大半个西域，自然也包括我们楼兰。塔里木河源远流长，但毕竟是内流河，到了幼泽，这条大河也像垂暮的老人，没有力气再向前了。楼兰人汲取着暮年的塔里木河最后的乳汁，才有了这繁盛的今日。两百年前，我朝大巫师得知塔里木河即将改道，虽竭尽所能，仍无力回天。每一个楼兰人都明白塔里木河改道对这个城市意味着什么，人心一时惴惴不安。每一任帝王都致力于找寻阻止塔里木河改道的现象，直到先帝。”女王缓了一缓，笑意重新显露出来：“巫师预言，百年之内幼泽有女，可回天。”
“孤这么说，阿芜可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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