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叹当歌》夏去春来

63、番外之楚白——不负相逢

　　他第一次见到云若然，实在十五岁他学成下山回皇城的路上。那是的她才十三岁，却孤军深入敌军中，签订之战盟约。他一直是崇拜她的，小小年纪便巾帼不让须眉。她骑着高头大马，姿容绝美却英姿飒爽，一身银色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的他心旌激荡。当云公主遇袭失踪，凶多吉少的时候，他像失了多年挚友那般遗憾痛心。
　　可没想到，命运最爱与人开玩笑。当在牙湾山脚下看到昏迷的若然，他的心猛然一震，欣喜止不住汹涌。她醒了之后，总觉得和记忆里的若然公主有些不同，她爱玩，爱笑，一副小女儿模样，让人忍不住欢喜亲近，让人忍不住爱上。他就在若然牺牲自己随杨剑渊离去的时候情根深种。她看似娇弱无害，实则极有主见，大义凛然，分明是那个宏图万里的云公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数月间，他发了疯似得找她，终于又见到了她，可她的容颜已毁。他自己心痛不已，若然却浑然不把毁容当回事，他叹息自己小儿女情怀，终究不如若然。
　　而他也意外与自己的兄长相遇。最不愿面对与承受的便是兄弟二人心系一人的结局。可上天还是捉弄了他们。当那一纸婚书下来，他酩酊大醉了三日，直到枫洛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们兄弟第一次打架，倒是谁也没占着便宜。后来枫洛陪他醉了，说了一宿的胡话，大抵便是什么“我从前世便等着她，今生我一直在找她，找到了她却已把我忘记，而我会一直等”云云，他听的糊里糊涂，多少还是明白他说的是若然，他怎么能和自己的兄长抢心爱的人？

　　第二天他启程前往不老山，红前辈是个太奇怪的老头，一掌已然快要了他的命，却在看到他执着不悔的神情时硬生生收回掌风，是以他心脉大损却一息尚存。红前辈对他是极好的。大抵同样是心系之人不爱自己，是以把他当作同病相怜的对象。他不但把红颜不老丹给了他，还传了他一套吐纳心法，还说要治好他的伤。想起还有三日便要举行的婚礼，他下了山，一路快马加鞭，伤上加伤，途中休息便会呕血，这些他都不在意。

　　大婚当晚，她着一抹艳丽的红，美得扣人心弦，他始终默默遥望，唇角鲜艳的红一滴一滴落入红色的地毯。

　　那把相思琴，实则是他亲手打造，是他不远万里寻的千金难求的千年枫木，废了三月时日方才打造而成，以贺她与兄长大婚。

　　看着他们渐渐幸福，他很安心，可惜云傲然的暗算，搅乱了宿命。

　　当他纵马上山，只看见枫洛抱着安静苍白的若然，他电光石火间，一掌劈向枫洛后心，枫洛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昏了过去。他命人将枫洛与若然带回，以血渡她逃过一劫。没想到毒性太烈，一入血液瞬间侵入五脏六腑，眼角渐渐溢出红色的液体，他用最后一眼看着若然，幸福地笑。

　　四年后，远离皇城繁华的一座小镇上，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男人跌跌撞撞，步履蹒跚地走在街市上，不时撞到行人小贩，换来一声声骂骂咧咧的叫喊。他皆无声受了。这时，两个年轻妇人并肩而过，唏嘘叹道:“唉，你说可不可惜，那昔日的云公主，当朝的云皇后，传闻中倾国倾城，文韬武略，与陛下成婚后更是琴瑟和鸣，伉俪情深，却真真红颜薄命啊，小公主才刚足月，她便撒手人寰，香消玉殒，真是可怜！”“你懂什么，这叫只有打江山，没有坐江山的命啊！那乞丐样男人的脚步倏然一顿，回头恶狠狠地抓住其中一个夫人的衣袖，大声叫道：“你这额女人！怎么平白无故咒当今皇后死呢！”妇人害怕又愤怒，不由尖锐了嗓子叫道：“你这孤陋寡闻的臭乞丐！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咒当今皇后呀，半月前陛下便已昭告天下皇后薨逝了麻，你这表情做什么？悲愤欲绝的，别说咱们云皇后是你的老相好吧，你这登徒子，还不快把手放开，知道我夫家是谁么，竟敢对我无礼！”随着尖利叫喊的停止，男人颓然放手，这时，一批官兵冲了过来押了他便走，男人也任其摆布。县令以公然调戏良家妇女的破烂理由，他任人摆布，茫茫然然也画了押。当板子在身上的时候，只有沉闷的响声，没有丝毫痛楚，他放声大笑，声音极优雅好听，却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一百二十下之后，他的血渐渐流干，笑凝固在脸上，梦里有她温柔的笑。

　　21世纪，B城人民医院病床上，叶飒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少女欣喜的面容，像极了她的神情。只是衣着另类，让他一时茫然。少女叫他“叶哥哥”，他的“亲人”叫他“阿叶”。就这样，众人在他坠崖昏迷四年后苏醒这一奇迹里慢慢回神，让他逐渐明白了自己是谁以及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知道了曾经的叶飒有过一个很爱的女朋友。看着镜中与昔日一模一样的面容，他恍惚明白了些。枫洛曾经对他说，他和若然姻缘纠葛于前世便有了开始，也许，叶飒就是从前的枫洛，而少女云音音的姐姐，同样坠崖生死不明的云符歌，或许就是前世的若然。他用了三年的时间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学会了怎样生活，他虽没有叶飒的记忆，却有叶飒的才情。他毕业于全国最著名的美院，有了自己的画廊，出版过许多画册，每一幅都是她，前世的她。毕业那年，云音音含羞怯懦地跟他表白，吐露自己多年的爱慕，可是他心中只有云若然一人，如何能接受或伤害她的妹妹，若是她泉下有知，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他独身多年，遁走天涯，他总在心里默默期待，能再和她遇见，明明知道那已不可能，却始终甘之如饴。兴许会有那么一天，当他回首，会看到明眸皓齿的她盈盈将自己望着，昂首，夭夭桃花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