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叹当歌》夏去春来

61、番外之前世今生 ——你不知道的事

　　一
　　叶飒与歌儿，小学同班，初中同校，高中同城。
　　歌儿从小便喜欢叶哥哥。
　　小时候他们是同桌，打小便玩在一起。他总是帮她修铅笔，包书皮，做值日；她总是帮他写作业，打小抄，课上课下地瞎胡闹。后来他们渐渐长大，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将他们的距离生生拉得越来越远。小学毕业后，她以为她那荒唐无果的初恋终于要结束的时候，却又在新的学校新的走廊里看到了他的背影，还真真令人磨牙。
　　歌儿从小到大无数次表白皆以惨败告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可惟独叶哥哥偏偏喜欢装傻。他成绩出类拔萃，容貌俊美，又多才多艺，弹得一手好钢琴，毛笔字也写得极漂亮。她学习并没有他那样优秀，却总归离他不算遥远。他明明早已明示暗示地拒绝了她好多次，她却还是像朵小野花似的倔强又执着。她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不好，为什么叶哥哥偏偏不要她？她鼓起勇气递了不知多少次的情书，他都是不动声色地接下，此后便当没有这回事一样，把她当作透明人。一整个学校谁不知道歌儿的明恋，为此还有好多对歌儿垂涎的男生止步于此，她统统不在乎。依然会在走廊里装作若无其事地与他擦肩而过，依然会在下课铃狂响之后奔出教室看他穿格仔衫的背影，甚至故意比他早一会下楼去看他开车锁推着单车出校园的酷酷的样子。初中毕业时，他两人的成绩差不多，不出意外的话基本都可以进本省最好的高中，继续做同学，他却在初三的时候毅然选择了美术。
　　不知不觉间流年忽忽而过。夏日炎炎送走了冰冷刺骨的中考。她又一次鼓起用词将浅蓝色信封递向他修长的手指。他轻笑着接过，脸上是懒洋洋却没有温度的笑，他终于对歌儿百折不挠的行为做了评论：
　　“小姑娘确实挺有毅力的，但也得先问过我对你有没有这份心。”她的脸瞬间惨白。他却出乎意料地拥住了她。全场迸发最热烈的尖叫与掌声。他优雅魅惑却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泠泠传入她耳中：
　　“不要再缠着我了。”她一把推开他，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砸，他的俊脸始终没有一丝裂纹。她跌跌撞撞地转身而去，步履艰难却再没了一丝迟疑。因此她没看到他眼中深藏的悲痛欲绝。
　　那一年，她入了全省重点高中，他去了艺校。各自沿着南辕北辙的方向奔驰，一去不复返。

　　其实她只是不知道。
　　他很爱她，一直以一个她看不见的角度默默爱着她。她从小就是个祸精，每次都是她闯完祸躲起来不敢见大人或是老师，总是他默默替她收拾残局，该受的惩罚该顶的罪都是他在承受，只是这些她一直都不知道而已。他知道她很爱很爱这个勇敢的小女孩，可是那个懵懂又莽撞的年纪哪里配得上爱情与幸福？生怕那些流言蜚语伤害她，也没有经济实力能够负担起她的爱，照顾她一辈子，他那时想，也许放弃是最好的选择。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走出教室时背后那强烈的倾慕的目光，可他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不能给的幸福，从一开始就不要给。甚至他还会故意晚走一回，帮她扫干净地，再擦一遍黑板免得第二天被卫生委员罚。擦肩而过的时候，心不是不会砰砰地跳，只是掩饰地很好。其实他很叛逆，从小到大的光环全是大人赋予的，于是中考的时候，他想听从自己的心。同样，也想和她彻底说再见。其实她不知道的事，他所有的画作，都只是那个他深爱的女孩，浅浅笑着的，凝神思考的，认真听讲的，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的，与班里男生争执不休的，闭着眼睛听音乐的，安安静静望着窗外的……她的一颦一笑，早已根植在他的脑海里，高中后，他总是强迫自己忘记，却总是在梦中再次看见她温暖的笑。可当身后不再有她坚定的脚步，耳畔不再有她呱噪的关心，远方不再有她倾心的目光，一切开始不一样。他的世界里没了她，他遍发了疯。他努力学习专业课，画画得超级棒，每一笔都是有关于她的线条，他只能以这种方式回忆，回忆错过的她。他甚至去过她所在的学校，悄悄看着她和别的男孩横穿校园而过的鲜活身影，也许，她会很幸福。

　　三年后，在一次同学聚会上，他们重逢。四目相望，万水千山永隔。他们在最初的一眼中便认出了彼此。三年的时光并没有改变多少，还是让她的心跳近乎停止。她怔然地望着他未曾改变的面容，忽然很想哭，很想问他为什么那么讨厌自己，很想问他这些年过的好不好，身边有没有谁，可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没有问他那些她在心里藏了三年之久的问题，也没有告诉他，自己其实还把他放在心里赫然的位置，没有告诉他三年前听了他的那些话的时候，她真的很伤心地哭了六个小时，哭的眼睛肿地跟桃子似的连妈妈都不敢见，只能躲在屋子里一天没出来。他看着歌儿，心中同样百转千回。这三年的日日夜夜勤修苦读，没想到两人竟殊途同归地入了同一所大学。也许是缘分，他终于鼓起勇气追求他朝朝暮暮放在心尖上的歌儿。也许是赌气，歌儿一开始并没有答应他，在一个多月的软磨硬泡后，她还是原谅了她的叶哥哥。像小时候一样，像从未分开过一样，他们甜蜜幸福地过着他们的小日子。
　　直到那次可恨的黄山游，他们费尽千辛万苦留了多少汗爬到了山顶，云海日出美得震撼，她却一个不留神，脚一软便摔了下去，叶飒想也没想便悲痛欲绝地跟了下去。两个人都想过家家一样轻而易举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掬皓月喂养一池心碎
　　她蹙眉不解相思泪
　　风吹皱流年如水对月举空杯
　　雁过也一去不回
　　独徘徊只等一记回味
　　犹记那年芳菲你笑得明媚
　　繁花央央似雪纷飞我俯身拾一枚无邪
　　看见你说的离别

　　二
　　叶飒再次醒来，便已穿越古今，来到一个陌生的时空里。他费了很大劲才知道，这就是歌儿常说的‘穿越’，而且还是胎穿，实在是有些搞笑。他很快弄清了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是亡国之君的皇子，还有一个双生的弟弟。他韬光养晦，数十年与黑暗寂寞相伴，他想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上天让他来到这个时空，也许正是让他找寻他最爱的女孩。人生的前二十年里，他有了一身好武艺，背负国仇家恨，找寻多年前失散的兄弟萧洛尘，还有她，就是他的人生目标。当他以冉华湮的身份，见到作为人质的云若然时，她的一颦一笑感染了他，让他渐渐有了熟悉的感觉。直到将遇险的她救起，他才真正确定了她的身份，她便是自己找寻了二十余年的歌儿。可是她竟然已经忘了自己。送她回家的路上遇到楚白的那一刻，他们四目相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便知道何谓相逢恨晚，她明明已爱上了那个不是别人的别人——他前世的容貌的，他今生的兄弟。

　　宫中，云狂单独召见他时，只问了一句话：你愿不愿意为了若然而死？他二话没说，一掌劈向自己的天灵盖，云狂笑着格过他这招，翌日便昭告天下，将若然许配与他。
　　那一次，是他第一次对歌儿有所图，一来，萧家需要他娶云若然，二来，他是真的想留下歌儿，不管她是不是爱着自己。终于，当歌儿渐渐接受他，真心做他的妻子，他欣喜若狂，只想将幸福永远留住，可时光终究把一切都带走。当时瞒着她楚白的下落，是他第二次的对不起。也许上天惩罚他，让他痛失了歌儿，让他眼睁睁看着歌儿在怀里没了心跳。
　　当他再次眼睁睁看着她死去而无能为力的时候，他忽然想恨她，恨她为什么这么绝情，恨她为什么要抛下前世今生都爱她爱到深入骨髓的叶哥哥，只为追寻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他辍朝七日，在她的灵位前整整枯坐七天七夜，他希望她能回来，直到血泪相和流，她还是不闻不问。她曾说，青梅竹马的恋情总会随风飘逝，一点不假，她珍惜的，是楚白。

　　、

　　花开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也许，他们之间，注定只能彼岸相望。

　　相思如月墨色中皎洁
　　透明了整个季节
　　你转身掀起萧瑟如血
　　潇潇暮雨作诀别
　　怅恨如写苍白了章节
　　我落款说署一个悔
　　飘落叶抱着回忆枯萎
　　只等来年开出一地相随
　　蓦然回首如水月华中
　　红袖翩飞
　　你扬眉笑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