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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痴心错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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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许,根本就不爱我。”蔷儿坐在圆凳上,眼神暗淡。我真的不忍心看她如此,拿来厚厚的蒲团垫在凳子上,兀自想着,天家帝王,何来真情?就算有,也得被着江山社稷消磨殆尽了。
“她娶我,只是念着我父亲的权,他的心里,根本就不曾有过我。他望着我的眼神,明明是暖暖的笑意,而我看到的,却是彻骨的冰凉。”她自顾自地说着,却不见得泫然,显而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心情。“少年时,他曾指天盟誓,要与我成一双人,怎么,竟这么快就忘记了呢?”她言罢不由苦笑,轻轻地扶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哎。又是一个伤心人。
“蔷儿,你不要总这么伤心,对宝宝不好的。你要多笑啊,我相信,他的心里,一定有你的。他即对你盟誓,便是一生不悔的。你应该相信他啊。”
蔷儿仰面看我很久,忽然绽放了笑容。
“好。”
夜深了,身侧是蔷儿均匀的呼吸。而我却怎样也睡不着。
忽然,窗外传来脚步声,愈来愈近,忽然在门外住了脚。我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窗棂,手中摸索着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那人终是没有踏上前来,而是转身离去。
看着那身影闪去,我翻身下床,迅速的走到了门口,透过门缝,看到那人离去的身影。我便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那人回环曲折地走了好久,周围都是斑驳的桂花树,稀疏的影子洒在地上,再加上清冷的月光,着实让我不寒而栗,但是又耐着好奇,便咬着牙走下去。只见那人身形一晃,忽然闪得没了影。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着不远处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我走近些,凝神细听。声音丝丝入耳。
“杨儿,”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不真切,却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殿下。主人那边,事情已办妥,主人说,最好尽快。”什么跟什么啊?听不懂。
我再走进了些。映着月白的光,恍惚中看到了两个人影。
那人……
怎么那么像我大哥?而那女子,我仿佛,也见过。
“绿杨,你这一路,可又被人跟踪?”
绿杨!当初杨剑渊软禁我的时候服侍我的那个丫鬟,那是杨剑渊的人啊?怎么会和我大哥有瓜葛?而他们说的什么计划什么尽快,究竟要干什么??
我越想越惊诧,又继续听下去。
可不知为何,语声渐弱,近乎无声。我转念一想,不禁暗忖,不会有被发现了吧?我身形少动,磐瀛王警惕的道,
“谁!”
怕什么来什么,我立刻定住,却纳闷我明明与他相距甚远,此处桂树甚多,他也未必能看见我。
却在此时见一个身影忽地掠过。却是离我甚远的地方。可见磐瀛王看见的听见的未必是我,我不由松了一口气,只见磐瀛王立时追了过去,绿杨紧随其后,若隐若现,看不真切。我竟不知,绿杨的轻功,竟高明至此。
忽地一个人抓住了我的袖子,我一惊之下大叫出声。那人似乎知道我会有此一举,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我不分青红皂白便咬下去,那人微颤,却为松手,争执见我看到了他璀璨的双眸。那双眼睛此时略带笑意,见我认出他,放心一笑,身形一动,我在一回神,竟是置身于磐瀛王府
之外。
那人放开了我,在离我五步之外的地方,云淡风清的负手而立。白衣在苍茫月色中,透着单薄的无奈。
“楚白,你怎么会……?”
他闻言,却也不看我,只是轻轻笑:
“大哥临行前,将玲珑门暂托与我,引乔大哥与我相识。大哥还嘱咐我好好照看你,必要时可找乔大哥帮忙。他知道你住在磐瀛王府,势必会听到今日你大哥的话,你大哥若知道是你听见这些,只怕会对你暗下杀手,遂命我动用玲珑门之力,户你周全。”
似此星辰昨日夜,为谁风露立中宵?他竟是为了我不顾自己的安危?
我望着楚白,心中五味杂陈。明明思念的人近在眼前,却正如远在天边。枫洛对我呵护这般,我却无法回报他的情。
与楚白的缘分,在初见时那惊鸿一瞥,不知为何,却对他有了仿佛生生世世都无法磨灭的眷恋,而后的相逢又重逢,我们却离得越来越远。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无法确定我的心。直到这一刻,我望着他的侧脸,那种熟悉温暖的感觉在一次盈了满心。可是他始终都不肯看我一样,风华绝代的容颜隆了一层将天地隔绝与外的漠然,让人望而止步。我欲从他身上看出初见是他的那般潇洒风流,却是一无所得。
他确实变了,从入帝都,从与枫洛兄弟相认,从我与枫洛有了婚约,一直到今天。我忽然发现,依旧是一袭白衣,从前的他,是纤尘不染的纯净。而今的他,是苍白苍老的淡漠。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不过一瞬,我的心却已是风云变色。良久,我问道:
“你的手?”
他抬手一看,不禁苦笑。摇摇头,示意无事。
“大哥之话,你听见了多少?”
“你说我听见了多少,我就听见了多少。”清清淡淡的语气,一副事不关己的招牌。
“你先告诉我,然后再算你不知道。”楚白闻言,挑眉看我,一脸哭笑不得。好似在说自己怎么就碰上我这么个无赖。
楚白一双眼睛故作无事状地扫过周围,确定无人后,附到我耳畔:
“提放你大哥。现在你须回此处,就算要走,也要耐住性子等两天,可莫要让你大哥起疑。刚才调虎离山的是乔大哥,这几天他会在暗中护你。万事小心。”
言毕,还未等我回话,他登时消失在夜色中
我回到房间,如先前所料,见到一片灯火通明。
该来的还是来。我闪身进了内堂,门外登时响动了脚步声。
我坐在内间喝茶,叩门声响起。
上官蔷被吵醒,倒是也不恼,任我在内堂,她径自去应了门。
是大哥,他们二人的话,我并未听见多少,少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上官蔷看着我,神色复杂。
我自是理亏,但也强定了心神,故作无事。
她终是什么也未曾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此时,我忽然心中五味杂陈。她显然是知道的,知道我出去,知道我去做什么,甚至他夫婿所作所为她都很清楚,只是不愿揭穿,也不愿我去涉险。
就是这么一个左右为难的女子,却在此时此刻,选择了默默接受,或是放手。
她是愿与大哥生死相随的。
我看着她歉然的神情,笑笑。我们二人就这么静坐到天明。
甫一天亮,驸马府就潜人来。
大哥却不在府中。显是昨夜回来并无太多人知晓。只是王府中昨天被乔大哥一招声东击西高的戒备森严。
上官蔷将我送至门口,一直微笑,眼神中却闪着担忧。她昨夜并未问我作何而去,不过她夫君的事,她显然是知晓的。我自明白她的意思,想是她之前的担忧自是与我想到一处了。
马车听到驸马府,我的轿帘便被人一把掀开,一个人不管不顾抓着我就往里走,我还没反应过来,定睛一看竟是枫洛铁青这脸拉着我往内堂走。
“怎么啦?”
他也不说话,直到进了内堂,放低声道:
“磐瀛王府,以后你再去不得,听到没有?”
我刚想说话,却见他阴沉着脸,也识趣的闭了嘴。
“还好你没事。”他神色一松,看着我道。“我这才走几天,你就让自己身陷险境,磐瀛王对你已经起了疑,若非今日你回来,恐怕你已被他软禁在他府中。不过我知道,以你的性子,多半也会发现他的不对劲,所以你以后,最好还是哪里都别去了。”
这种日子倒也未过得多久。朝堂四野寂静如斯,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像我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自然被软禁在家里。
直到数月后的一日。磐瀛王府里出了不得了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