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叹当歌》夏去春来

49、红烛垂泪

　　他良久无言，我忽然觉得琴上有水滴溅落。
　　我抬头，却被眼前的一景惊呆了。
　　楚白白衣上竟是斑斑血迹，唇角静静地躺着鲜艳的殷红，他眼眸紧闭，身子摇摇欲坠。
　　我连忙扶住他，急切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抬眼看了看我，摆手叫我安心。
　　“不碍的.”他笑，血却仍在流淌。
　　“怎么回事？”我急急道，又不敢使劲晃他，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不要担心，没事。你快将药服下。”他连连道。
　　我看看手中的小瓶，越想越不对。
　　“你说！是不是为了这药？这是什么药？你怎么拿到的？”
　　“咳咳！咳！红颜不老，天下奇药也，欲得之，自是要费一般气力，不算什么！咳！”他用袖口随意弗了一下下颚的血迹，满不在乎地道，“红前辈的药，我自是不可白拿，于是便受了他三掌，没想到红前辈内力竟是如此之深！不过也不碍，本少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倒的。你放心！”他轻轻道，语气中有着坚定。
　　“你听到这里有声音了么？”远处隐约着火把的亮光。
　　楚白飞速回望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我，‘唰’地闪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白影掠过，人就无踪了。
　　我赶忙抱起相思琴也离开了这里。

　　我抱着琴，站在“栖梧堂”前瑟瑟发抖，话说这入夜的风还真是凉啊。成亲后，我就搬到了驸马府，京城最大最豪华的府邸。
　　“做什么在门口呢？小姐”一个女声想起，差点吓死我。
　　芙杏像是被我吓到了，怯怯地看着我。
　　“驸马呢？”
　　“刚在这里等了小姐半晌，见您不回来，先回房了。她说，让您回来也早些睡吧。”

　　一灯如豆。
　　大红的喜烛无声淌着血泪。
　　枫洛斜倚在榻上，安静地睡着。
　　我拉高薄毯，帮他盖好。自己坐到了圆桌上，兀自喝茶。端起茶盏，忽地看到桌上的一张白纸。我拾起，上面竟是一行诗：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原来他，竟是如此寂寞啊……而我，有当如何呢？
　　灯火渐渐暗了下来，而我也有了倦意。

　　屋内一片寂静。
　　直到女子趴在桌上，呼呼睡着，榻上人静无声息地起身。轻轻走到桌旁，蹙眉看着熟睡的人。抽出她手指间的那张纸。上面有晕开的泪痕，赫然呈现。
　　男子低低叹息。
　　“我将你留在身边，是对还是错呢？我是否，该给我们大家一个自由呢？”
　　他轻手轻脚，将女子报到床榻上，帮她掖好被角。
　　一个小瓶骨碌碌滚下了来。
　　男子拾起。
　　“竟然是红颜不老？尘儿真是肯为了你失掉一切。”
　　红颜不老，江湖奇药，可是容颜瞬间恢复，并且永葆青春。只是此药不易得，其主红颜，武功深不可测，欲得之，必先受红颜三掌，十年前，绿林好汉齐齐攀上不老山，欲夺其药，通通未果，而且此群人今后再无音讯，所以关于红颜和不老，都及其隐秘。无人知晓。洛尘竟肯为了歌儿求来仙药，想必也是身受重伤吧。
　　其实当时看到歌儿的脸时，自己也很心痛，也想去求得此药，但尔后众事阻挠。终于作罢。没想到洛尘，竟然一直记在心中。
　　想到这里，枫洛苦笑，将小瓶轻放进她的衣衫中。

　　丞相府，东厢。
　　楚白扶住桌角，“哇”地吐出鲜血。
　　他无力地顺着冰冷的墙壁滑了下来。纤尘不染的白衣此时已是血迹斑斑，再无半点光鲜。血如小河般静静流淌，他却毫不在意地扬起头，放声大笑。
　　歌儿，你们会幸福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