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叹当歌》夏去春来

11、萋萋别情

　　走出帐子，越过火把，昏暗中我看到了好多人。
　　楚白见我出来，错愕地看着颜舞，颜舞顺便甩了个无辜的眼神给他。冷初华打一看见我就凝着眉毛看我，像在打量一特值钱的物什。杨剑渊仿佛是没料到楚白会把我献出来，也一脸惊讶。而他身后的师翩则似笑非笑地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外加怜悯地瞥我两眼。
　　我没说话，兀自走到杨剑渊马前，扬起下巴看着他。
　　“啪！”“啪！”杨剑渊懒懒地拍着巴掌。
　　“想不到楚兄弟也是如此大方之人呐！”太讽刺了。
　　我回首看了看楚白，他一脸警告地瞪着我，脸上分明写着：你来干吗？
　　我冲他微微一笑，冲杨剑渊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公子可是要兑现自己的承诺？”
　　“当然。”他挑眉一笑。
　　“好，要杀要刮，小女子悉听尊便，烦劳把阁下的兵马与小女子一并带走。”
　　这回杨剑渊笑得更开怀了。

　　临别之时，我回眸望着楚白。他正一脸不愉，看着我明显在嗔我自做主张。但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就是日后，我的想法也是这样。
　　我给杨剑渊摆了摆手，示意他等一下，然后径自走到楚白面前。
　　四目对望，却谁都没有开口。
　　****
　　楚白，原谅我的莽撞，原谅我不辞而别，原谅我自作聪明。
　　这些你都明白吗？
　　也许你不知道。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很快乐，很满足。是你，让我再刚刚来到这陌生的世界时不会害怕，不会恐惧，不会不敢张望前方的路。
　　你说，只要你在一天，便保我一日无忧。
　　其实你做到了，我真的没有了忧愁。
　　尽管，我知道我的那个世界还有人等着我。尽管，我知道我在这个世界形单影只。但是我有你，有你的陪伴，有你的保证，我就不会再心痛了。
　　楚白，我不希望一直都是你保护我，这一次，我要让你无忧。
　　谢谢你，让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不是一个人。
　　****
　　当然，这一切我都没有说出口，我不奢望他明白，只希望他不要忘记我。
　　楚白定定地看着我，眼神愈间阴郁，却始终无言。
　　也许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吧？但是我好想再遇见你。
　　用了近乎永恒的时间看着楚白的俊颜，其实以前我也总是凝望这张脸，但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依依不舍，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可能是后会无期。
　　以前和叶飒在一起的时光我从不珍惜，现在我想珍惜了，却发现真的无能为力。
　　想了许久，望了许久。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立于杨剑渊的马前，我毫无意外地发现他又在用高深莫测的眼光看着我。
　　我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再留意任何人的表情，恭身钻进了杨剑渊准备的软轿，撩开轿帘，看着人头窜动的影象。而楚白那一袭白衣，却始终未曾动过。
　　直到楚白的身影渐渐模糊，直到眼前只剩交错的火把，我才僵硬地闭上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楚白了呢？

　　那一日，直至夕阳西下，月满西楼，那个久久伫立的白色身影，始终没有消失过，直到白衣，变成血衣，直到那身影，轰然倒下。